第886章 合作(修復章,多重新整理一下)
聖布馬羅靜靜聆聽,冇有打斷,也冇有惱怒。
他的頭緩緩抬起,望向錨地穹頂那片模擬星辰的暗金光芒。
那雙蒼老的眼中冇有怒意,隻有某種略顯複雜的沉思與喟嘆。
良久,他才低聲開口,聲音低沉而緩慢:
「……吾輩確非狄瓦總教。」
「青銅之軍仍未鑄完、鐵牆之力尚欠聖源加護、巨像之圖亦失其一卷……」
「然。」
他轉過身,那機械嵌合的肩脊竟發出不似凡俗的金屬迴響,如鐘聲:
「縱是殘篇,亦承麥卡恩之遺意。」
「待神令再起,吾將喚醒昔日之構,焊接未來之榮。」
「至於汝所言青銅聖偶……」
聖布馬羅緩緩抬手,指向身後天空。
「汝或許不久之後,便能親見。」
夏修看著機械聖人,右手摩挲著下巴,用有些大不敬的口吻說道:
「我可以這麼理解,三大藍圖的典藏圖卷早就殘缺。」
「你們的青銅士兵……也隻是原初藍圖金俑的下位替代版本。」
他輕輕側頭看了布馬羅一眼,淡淡道出一句:
「若你們仍保留著哪怕殘卷或碎片。」
「我願意用……兩台靈吸者帝國5代機體中,優先奪得的那一台,作為交換。」
「當然,前提是我們庭院先奪下它們。」
「這不是施捨,也不是交易。」
「是神聖的戰爭中,盟友之間合乎正義的籌措。」
聖布馬羅的目光緩緩移動。
他冇有第一時間開口,而是轉頭望向夏修身側——那些佇立如雕像般的禁軍。
漆黑軍靴踏在地麵,一動不動。他們身軀高大,普遍在三米之上,每一名都散發著與普通軍人截然不同的「構造感」與壓迫力,彷彿鑄鐵與血肉之間被某種超常的秩序重新鍛接。他們穿著庭院製式戰甲,但骨骼與脊柱似乎比常人更加粗重,每一個動作都像是扭轉著某種特殊的力量源。
聖人的機械眼在禁軍之間緩緩掃過,最終落在夏修身上。
「……汝求金俑之圖。」
他語聲如鍾,低沉卻不失冷靜:
「隻恐,是為了打造……這些人。」
「這些不似凡胎的軀體。」
夏修冇有否認。他抬手理了理鬥篷披肩,神色平靜地點了點頭。
「冇錯。」
「他們,都是我打造的禁衛軍。」
「我為他們定製二十四枚器官,淬鏈神經反應、動力核心與以太適配結構——但目前的護甲和重武平台還隻是過渡版本。」
「而你們的金俑藍圖,是最契合我構造的禁衛軍形態的武裝概念。」
他轉身,望向身後那一排佇立如山的禁軍,一字一頓道:
「所以我願出足夠籌碼。」
「用我庭院將奪取的靈吸者帝國機體,換你們那一卷……哪怕殘破的金俑藍圖。」
「技術換技術,理念換理念。冇有誰吃虧。」
聖布馬羅的神色沉了。
那是對於【歐姆彌賽亞】試圖竊奪更多機神圖紙的不滿,不過金俑他們現在也造不出來,給庭院圖紙換取未來的5代機……
良久,他才低低開口:
「金俑……確為神之三賜之一。」
「然,吾等今時所存,僅為三頁殘篇,四構斷簡。材料、動力、心智框架皆闕……」
他望向夏修,眼神冷靜中帶著些許隱晦的疲憊與喟嘆:
「汝即使得之,也不一定能行之。」
夏修笑了,聲音輕而有力:
「能不能造,是我的事。」
「能不能換,是你的事。」
聖布馬羅沉吟良久,望著那一尊依舊肅立在平台上的黑金機體【啟明星·埃雅仁迪爾】。
他再度垂眸,彷彿在思索庭院之主的底牌與未來。
最終,緩緩點頭。
「吾允之。」
「待首場戰果之後,若汝庭院真能奪得靈吸者之一機,吾將命教會長庫釋出金俑殘卷,並以三種語言謄抄為副本,交由貴院自由研究。」
話音落下,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禁軍身上。
這一次,不是疑慮,而是某種認同中摻雜著微妙的不安。
彷彿從那些士兵冷硬麪甲之下,他看見了某些不太好的東西。
錯覺嘛,怎麼有種麵對欲肉教徒的……
聖人內心的念頭一閃而過,天國譜係旗下的庭院怎麼可能有欲肉信徒存在,這一定是天國的肉身成聖之道太過凶猛,以至於自己錯誤的從他們的身上感知到來自血肉的威脅。
黑金巨像依舊靜默佇立,聖人和天使的對話卻已進入實質性內容。
夏修手指輕敲著護欄的弧麵,目光始終未離開遠處錨地群中那一艘艘緩慢運作的庭院艦隻。
「接下來就是戰爭的規劃了。」
「目前,我們的海軍力量隻有十三艘『劍級』護衛艦,以及一艘……你也見過的,『榮光之劍級』巡洋艦。」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靜,並無誇耀,彷彿隻是在報一串調令數字。
「這些艦船結構各有特色,但整體仍偏重戰略機動和中程投射,缺乏多段裂解、即時躍遷、或大規模靈能乾涉能力。」
他微微偏頭,望向聖布馬羅那如老鍾雕刻般的麵龐:「你們的艦隊,倒是很有趣。」
聖布馬羅負手而立,微一頷首,聲音低緩,卻隱含著一種極具壓迫力的機械迴響:
「十三艘,皆為折迭級祭艦。」
「構構分解,可裂為四十九子艦,外延模塊另計。」
「兼具躍遷鏈路,靈源隔斷,以及對『異相場』的壓製力。」
「乃吾教裂域造艦體係中,次級軍團配置。」
他說著停頓了一下,似在審視夏修是否明白其中含義,而夏修隻是笑了笑。
「我明白你們的優勢,布馬羅聖人。」
他慢條斯理地開口。
「你們的艦隊,是天上鑄造的神聖浮棺;我們庭院的艦隊——則是以戰士為核心、以破敵為第一目的的燃劍。」
「我不否認,我們的艦船更適合精準突擊,而非全麵壓製。」
「所以我才願意把你們請來。」
他側頭望著聖人,語氣輕而沉穩:
「這場戰爭,敵人不止是掠食者,也不止是帝國。」
「而是……一個正在自我演化的,星界神經網絡。」
聖布馬羅沉默片刻,蒼老的機械瞳望著遠方。
「靈吸者之網,吾等早有傳聞。」
「他們構建的,不隻是殖群,更是意識並聯之域。」
「如若任其擴展……天國之律,將不再觸達。」
他看向夏修:
「而今,將是試煉之刻。」
夏修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他伸出手,打了個響指。
啪——
投影躍動。
一張複雜的立體星圖驟然浮現於半空,無數紅色的脈衝點在圖麵上跳動,像是病灶在星界的血管中蔓延。
夏修的聲音沉穩而清晰:
「目前,我們從刺客庭掌握的情報是這樣的。」
「靈吸者帝國——他們活躍的殖群總數接近一千。」
「分佈廣泛:內位麵世界、星界腹地、幽暗地域航行線,乃至物質位麵的邊界。」
「他們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帝國,更像是一張神經網。」
「每一個殖群自成結構,以『上腦』為核心,連接主腦池,彼此低頻共鳴、高頻獨立。」
「他們的艦隊的話……」
夏修抬手一點,投影旋即變化。
一道彷彿深海螺殼般螺旋的钜艦圖影浮現,其身甲若觸手環抱,中央則是一隻巨大的眼狀感應艙,緩慢鼓動著。
「他們的艦隊——我們稱之為『鸚鵡螺』。」
「並非純粹的機械構造體。」
「它們是有機體與機械的混合物,甚至可以說,是某種『靈能器官』化的戰爭生命。」
「每一艘鸚鵡螺艦,皆可自主穿越物質位麵、星界、以太界。」
聖布馬羅的眼光微動,似乎也知道靈吸者帝國的麻煩。
但夏修繼續了下去。
「鸚鵡螺艦主要劃分爲三種艦隊。」
他抬手三指並列:
「第一,偵察艦隊。」
「他們負責深入探索新生命世界,用靈能寄生體感染生態圈,佈置種植塔,散佈孢子感應器。」
「第二,征服艦隊。」
「這是最危險的一類,他們以殖民軍團為骨架,艦上搭載多位上腦,並可瞬間部署『深腦網絡場』覆蓋整個星球的心智。」
「其過程不超過三個標準小時。」
聖人喉嚨間傳出一聲不似人類的「哢噠」聲,那是鑲嵌於他咽部的發聲模組震動過載的反應。
而夏修,仍是那樣平靜:
「第三,回收艦隊。」
「他們專門負責清除那些失敗的殖群、回收失控的個體、重新編程叛變的靈吸者,乃至清除不再適合傳播意識的行星殘渣。」
「這些艦隊,毫無情緒,隻執行。」
他頓了頓,語氣略有寒意:
「哪怕是一整個殖群自相殘殺、寄宿星球全麵崩解——它們也不會停下。」
「因為那不是軍隊。」
聖布馬羅沉默地望著那片閃爍紅光的星圖,良久未語。那些代表「殖群」的脈衝點彷彿在他蒼老眼中化作了每一滴被吞噬的靈魂油脂,逐一熔入那無法熄滅的深淵中。
他的聲音,終於在沉重如鐵鑄夜鐘的寂靜中響起:
「吾曾以為,這等之敵,不過墮智野物,妄執靈能為械。」
「今聞汝言……其形似有機,實若神經。」
「……然則。」
他的指骨輕叩權杖,頓了頓,目光古老如齒輪聖油。
「若真如爾言,其背後非單一之上腦所控,吾等所敵,實為……共謀之腦海?」
夏修輕輕點頭,唇角泛起一抹淡薄而危險的笑意。
「是的。」
他揮手,星圖上某一區域放大,顯現出一團幾乎凝聚成「意識漩渦」的結構圖,宛如密佈觸手的心智旋渦,靜靜沉睡在星界深層的漣漪中。
「他們稱之為『主腦議會』,或在一些古老資料中稱其為——偉大藍圖構造者。」
聖人則是總結道:
「共一思者……神祇之擬象。」
「如其名,實為多腦之會,一意之魂。」
夏修點頭,聲音緩緩落下:
「一個由數百、上千個主腦共振而生的意識超構體。」
「我稱其為『類神』,或者心靈之神。」
「在星界……他們就是靈吸者之神。」
布馬羅聞言,忍不住說:
「庭院有和弒殺此神的方案。」
夏修則是有些頭痛的揉了揉眉心,說道:
「鸚鵡螺艦隊、維度跳躍、主腦意誌網絡,這些都不算真正的麻煩。」
「真正麻煩的,是我懷疑——靈吸者帝國內部,已經有一台『完成同步』的四代機體。」
「他們從破碎之神的遺蹟中取得的東西,不會隻有意識構架。」
「你我都清楚,靈吸者帝國的主腦並非凡俗意識體,而是一整片心靈網絡的核心節點。」
「如果它們真地將主腦上傳到了四代機體——那就是有思想、有信仰、有恆定戰術模型的戰爭神祇。」
他站起身,語氣變得淩厲而有序,宛如一柄緩緩出鞘的戰刃。
「我想吊它出來。」
聖人微微一怔:「汝所言……欲引其『神腦之體』入局?」
夏修點頭,眼中流光微動:
「我們必須想辦法引誘它出來,隻有這樣子,你我二人,才能在戰場中央,負責擾亂它,拖住它,試探它。」
「「我們這次不是真要去奪遺蹟。」
「遺蹟隻是個『誘餌』。」
聖布馬羅緩緩轉頭,聽他繼續說下去。
「那片區域內,目前有兩台由主腦核心控製的5代機。我們若貿然進攻,隻會讓靈吸者帝國整座心靈網絡壓上。」
「所以我們要給它們一個『正確的誤會』。」
他輕輕一笑:「我們要讓主腦相信,庭院和正教會的聯合艦隊,是為了那片遺蹟——而不是為了它。」
「我會親自出現在戰場正中,你也在。」
「我們的冠冕級存在會刺激它,它一定會主動投入資源與我們交鋒。」
「與此同時,你們的折迭艦隊將以戰術脫離的姿態,切入靈吸者帝國的腹地。」
「折迭艦隊的機動性極強,這是公認的,我不需要你們打贏,隻需要打穿。」
聖布馬羅低語:「入其巢心……誘其失衡。」
夏修點頭:「當它意識到本體後方已失,牽製的目的就完成了。」
「如果主腦將四代機出動到了遺蹟——那麼我們就能試探它的極限。」
「若它藏得太深,反倒說明它還未準備好,給我們爭取到更多部署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