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血咒 第182章 血詔傾宮
“娘娘!娘娘!不好了!城門……城門破了!西煌軍……西煌軍和玄甲軍殺進來了!”一名太監連滾帶爬地衝進慈寧宮,聲音淒厲。
正在焦灼等待“勤王”佳音的太後聞言,如遭雷擊,臉色煞白:“什麼?!那些藩王呢?!他們怎麼還沒到?!”
“亂了!全亂了!他們在城外自己就打起來了……根本沒人去擋西煌軍啊娘娘!”
太後驚惶失措,尖叫道:“快!快傳陳先生!快請陳清硯入宮議事!”
那小太監連滾帶爬地衝出去,不久後又麵無人色地跑回來,撲倒在地:“娘……娘娘……陳大人府上……已……已然人去樓空!值錢的東西和心腹下人,全都不見了!”
太後聽後,腦中頓時一片空白,然後,她突然癲狂大笑:“好!好得很!陳清硯!連你也棄哀家而去了嗎!”她笑聲嘶啞,眼中卻無半分笑意。
一陣瘋笑之後,是一陣沉默,然後,太後掏出了一個白玉瓷瓶,倒出了幾粒“清心凝神丸”,仰頭吞了下去……再然後,是太後狀似冷靜的下旨,“傳旨:三品以上大臣即刻入宮!”
隻見太後指尖蘸著小福子傷口的血,在詔書上狠狠按下指印:“就說哀家擒獲西煌細作,要與諸卿共審國賊。”
“既然城外要反,那就讓滿朝文武看看——背叛哀家的下場。”
長安之外,是藩王混戰帶來的熊熊烈焰與無儘哀嚎;長安之內,是太後徹底瘋狂後最後的歇斯底裡。
曇昭的末日,在其統治者的愚蠢和陰謀家的毒計下,以最慘烈的方式降臨了。
傳旨太監捧著那封染血的詔書,奔走於長安各府。然而,回應者寥寥。
偌大的長安,三品以上的重臣,此刻竟十不存一!
有些官員早已攜家帶口遠遁他鄉;有些官員在之前的混亂中,或被亂兵所殺,或被太後清算;還有些官員,心灰意冷,或對太後徹底絕望,或懼怕成為下一個“國賊”,緊閉府門,任憑太監如何叩門,隻作不聞。他們寧可在家中等待未知的命運,也不願再踏入那座充滿血腥與瘋狂的宮殿。
最終,隻有寥寥十數人,戰戰兢兢地來到了慈寧宮。其中包括:刑部尚書高廷尉,他或許是因為職責所在,或許是對曇昭還抱有一絲殘念;禮部尚書林永陽,這位老臣或許還固執地守著最後的禮法規矩;意外的是,翰林院掌院、帝師王敬之也在,他已年邁,此刻卻還是趕來了,或許是想看看這太後最終的結局……還有一些品級較高但性格懦弱或依附太後的官員;甚至還有一兩位身上帶傷、官袍破損的官員,顯然是經曆了亂兵的劫掠才僥幸逃到宮中的。
太監顫抖著聲音,將一份份“告病”、“返鄉”、“不知所蹤”的回奏念出。每一個缺席的重臣名字,都像一記冰冷的重錘,敲在死寂的紫宸殿上,也狠狠砸在太後那根名為“理智”的弦上。她看著殿下這寥寥十數名麵色慘白、戰戰兢兢的官員,再想到空無一人的陳府和宮外震天的喊殺聲,眼中最後一點光亮徹底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實質的、令人膽寒的瘋狂。
她忽然輕笑一聲,那笑聲在空曠的大殿裡顯得格外詭異。“好,好得很。看來留下的,都是對哀家、對朝廷最忠心的棟梁之臣了。”她語氣輕柔,卻帶著刺骨的寒意,“既如此,國難當頭,正需諸位與哀家同心協力,共渡難關。”
她不等眾人反應,便揚聲道:“來人,設宴!”
宮人們迅速湧入,在金階下擺開宴席,金盞玉碟,珍饈美饌,頃刻間琳琅滿目,與殿外隱隱傳來的廝殺聲和殿內恐慌的氣氛形成了駭人的對比。
太後緩緩舉杯,鎏金護甲在燭火下閃著冰冷的光:“諸位愛卿,潼關已失,京城危在旦夕。今日這‘蟠龍宴’,便是你我君臣的‘破局之宴’。不出退敵良策,這宴席——便永不散席。”她目光掃過眾人,唇角帶著一絲扭曲的笑意,“哀家,有的是時間陪諸位耗著。”
壓抑的沉默被禮部尚書林永陽打破,他猛地擲杯於地,豁出去般嘶聲道:“太後!事已至此,頑抗無益!唯有開城門迎永昭公主殿下,方能保全宗廟社稷,免使京城百姓再遭兵燹之禍啊!”
“開城請降?迎監國公主?”太後撫掌輕笑,彷彿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林尚書果然是忠臣,句句為國為民。好!那就請尚書大人,將你這安邦定國之策,清清楚楚地寫下來,讓大家都看看!”
內侍立刻呈上筆墨。林永陽悲憤交加,揮毫在絹帛上寫下“開城請降,迎監國公主”九個大字。
墨跡未乾,太後突然拔下發間金簪,猛地刺穿那絹帛!“好一個忠臣良策!”她聲音陡然尖利,“拖出去!讓所有人都看看,忤逆哀家、動搖軍心,是何下場!”
殿外很快傳來林尚書淒厲的慘叫,隨即戛然而止。殿內群臣麵無人色,冷汗浸透朝服,眼睜睜看著宮殿大門被太後的鐵甲衛重重封鎖,徹底斷絕了與外界的聯係。
死亡的恐懼和絕望的氛圍迅速蔓延。深夜,都察院左都禦史試圖假借如廁,將求援血書藏於恭桶夾層。然而,接應的小太監剛摸到血書,就被如同鬼魅般出現的黑衣衛一劍穿心!
太後踩著那灘尚未凝固的血泊緩緩走來,金絲鳳履被染成暗紅,她掃視著瑟瑟發抖的群臣,聲音輕柔得像毒蛇吐信:“還有誰……想出去通風報信?”
太後輕柔如毒蛇吐信的聲音在死寂的紫宸殿內回蕩,她踩著那灘尚未完全凝固的血泊,金絲鳳履染著暗紅,緩緩踱步,冰冷的目光從每一張慘白的麵孔上掃過。群臣瑟瑟發抖,無人敢應,甚至連呼吸都屏住了。
良久,她似乎厭倦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嘴角勾起一絲難以捉摸的弧度,驀地轉身,不再看那些驚弓之鳥般的臣子,徑直朝著殿外走去。黑衣衛無聲地讓開道路,沉重的殿門在她身後緩緩合攏,將一殿的絕望與恐懼牢牢鎖死在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