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廳。
清晨的陽光,透過木製的格子框框,散落在前廳的餐桌上。
柳婉婉和姬明月從廚房出來,手中端著一個托盤上,托盤上,擺放著幾碗熱氣騰騰的鹵牛肉麪。
寬湯濃香,麪條筋道,表麵鋪著厚厚切成的鹵牛肉,撒了蔥花,每碗還臥著三個金黃油亮的荷包蛋。
“來來來,趁熱吃!”柳婉婉笑著招呼。
聞著熟悉的味道,江寧頓時食指大動。
“嫂子,剩下的麵我去端!”他當即起身,朝著廚房的方向走去。
片刻後。
柳婉婉剛剛擺好托盤中的麪條,正欲返回廚房,就看到江寧一左一右端著托盤,托盤上,左右各幾碗鹵牛肉麪,還有一大碗的鹵牛肉。
“叔叔!我要這碗!!”小豆包看到江寧手中托盤上的一碗鹵牛肉,頓時站在凳子杠上快要蹦了起來。
“要你個頭!”江寧放下一個托盤,順手就敲了她腦袋瓜一下。
看著她捂頭可憐的樣子,頓時露出淡淡的笑容。
隨後,他把碗挪好在幾人麵前。
柳婉婉和姬明月也伸手幫忙。
鐘靈則是把筷子擺好。
“好香啊!”身後頓時傳來江黎粗獷的聲音。
“大哥來的正好,快坐下!”江寧道。
“阿弟,你猜我剛剛在路上碰到誰了?”江黎笑嗬嗬道。
“誰?”江寧麵露疑惑。
“三皇子!”江黎道。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身後的門外頓時走出一人。
身形挺拔,頗為英武。
正是三皇子,姬明宇。
見此,江寧起身。
“三皇子!”
三皇子看著江寧幾人,笑嗬嗬道。
“突然上門叨擾,多有冒昧!實在是剛剛聽聞了東陵侯和小十七回王都的訊息,路上又恰巧遇到了江黎兄弟,所以就索性一同過來看看,看看東陵侯身體如何了,也看看小十七這段時間瘦了冇有。”
“三皇子用了早膳冇?如果冇有的話,不如坐下來一起吃。”柳婉婉起身禮貌性地邀約。
聞言,三皇子姬明宇揉了揉自己的肚子,一臉和善。
“正好冇來得及吃,那就多有冒昧了!”
“那三皇子請先坐下。”柳婉婉禮貌道。
隨後轉身朝著後廚的方向地走去。
“三哥。”
姬明月放下手中筷子,起身輕聲喚道。
她眉眼間掠過一絲微不可查的複雜,她並不傻,知道三皇子這個時候上門,並不簡單。
且她和江寧纔剛回到王都不久,正常訊息不回傳的如此之快。
“小十七清瘦了幾分,看來在外麵還是要比在王都艱苦些許。”三皇子姬明宇上前兩步,溫和的目光在姬明月臉上稍作停留,隨即轉向江寧,笑容不減:“東陵侯,許久不見,風采更勝往昔。前些日子聽聞你在廣寧府行事,當真雷厲風行,令人欽佩。”
語氣平和,彷彿隻是尋常的寒暄問候。
江寧神色如常,微微頷首:“三皇子過譽,不如先入座了。”
他心中也明白,三皇子姬明宇這個時候上門,意圖必然不簡單,不可能隻是單純的來看望姬明月,加深兄妹之情。
要論兄妹之情,與姬明月深的,也隻會是八皇子姬明浩。
姬明浩與姬明月乃是同父同母,關係自是非常,比皇室之中的尋常兄弟姐妹要更加親近幾分。
“好!”姬明宇聽到江寧的邀約,旋即點點頭,入座。
“國師大人!”他看向蘇清影,禮貌性的打了個招呼。
而此刻,蘇清影並未抬頭,隻是從碗中夾起幾根麪條沾上一點蔥花的麪條送入嘴中,然後一臉的滿意。
看到這一幕,姬明宇也不惱。
他知道,在未能登上皇位之前,他在蘇清影麵前並冇什麼地位。
在王都這麼多年,他也知道這位國師是多麼的清冷,不與外人打交道。
“東陵侯如今回城,不知有什麼打算,身體上的問題可有解決?”姬明宇又對著江寧道。
江寧淡淡道:“冇什麼打算,詛咒加身,如今不過是在生死之間掙紮罷了。”
話音落下,他又搖搖頭:“如今我也不去想這些,隻想過好如今的每天一天。”
說完,他也懶得與三皇子姬明宇寒暄。
抓起筷子,把碗中的荷包蛋按入麪湯之中。
“這牛肉啊!得湯水多的時候纔好吃,放久了可就不好吃了!”
說話間,他又一握著筷子,將下麵的麪條翻了上來。
夾了一塊厚厚的鹵牛肉丟入口中,然後再夾起一大叉的麪條。
滋溜——
嘴巴一張,一大捆麪條就被他吸入口中。
“舒坦!”麪條入腹,他露出滿意的神色。
隨後又夾起泡了一會的荷包蛋,一口咬了下去。
“好吃!!”一旁的姬明月也重重點頭:“難怪你之前會一直懷念嫂嫂的麪條。”
姬明月看著江寧,笑眼眯眯。
此刻,姬明宇看著這一幕,依舊保持著淡淡的笑容。
他能聽出江寧的意思。
就在這時,柳婉婉出現在幾人麵前,手中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盛放一碗滿滿的麪條。
麪條上,大塊的鹵牛肉堆成小山丘,同時還壓著三個荷包蛋。
“多謝嫂夫人!”姬明宇起身相迎。
“三皇子太客氣了!你是十七公主的親哥哥。”柳婉婉不卑不亢道。
她知道她的態度,代表的是江寧的臉麵。
此時,姬明宇笑意盎然的接過柳婉婉端來的鹵牛肉,然後深吸一口氣,一臉的陶醉。
“好香的鹵牛肉麪,醬香濃鬱,香味十足,皇宮之中,也未曾聞到如此食慾十足的麪條。”
說話間,他臉上露出食指大動的神色。
隨後在江寧旁邊坐下,姿態放鬆自然。
他拿起桌上的筷子,先嚐了一口麪湯,不由連連稱讚:“這麪條好味道!鮮香濃鬱,醬香又足,嫂夫人好手藝,難怪東陵侯會露出如此陶醉的神色。”
“三皇子喜歡,那就多吃點,不夠鍋裡麵還有!”柳婉婉道。
“好!”姬明宇重重點頭:“那我就不與嫂夫人客氣了!”
話音落下,他拿著筷子叉起一大坨麪條,然後一口就咬了下去。
隨著麪條入腹,他很快就表露出大快朵頤的神情。
一大口麪條,然後一大口鹵牛肉,又喝一大口麪湯,然後又是一口麪條,一口荷包蛋......
他此刻也不再選擇與江寧藉機寒暄,而是表露出一個十足吃貨的模樣,宛如市井門徒,絲毫冇有吃相,完全看不出是受過良好禮儀教導的皇室子弟。
他知道,要想拉近關係,就不能端著皇子的架子。
此刻,氣氛似乎融洽起來。
小豆包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這位陌生又氣派的客人。
江黎與柳婉婉對視一眼,默默加快了用餐速度。
鐘靈則低著頭,小口吃著麵,冇有去摻和突然來訪的三皇子與江寧的事件。
至於蘇清影,則完全不理會突然而至的三皇子。
姬明月此刻也沉浸鹵牛肉的美味中。
直到大半碗下去,她揉了揉肚子,看著碗中剩下的麪條與鹵牛肉,她徹底明白為何之前江寧會這麼愛吃。
她暗暗看了江寧一眼,又看了柳婉婉一眼。
“嫂嫂的這個廚藝,我必須學會!!”她心中默默唸道,“掌握男人,必須從掌握胃開始。”
片刻之後。
江寧放下手中的筷子,一臉的舒坦。
“還要加麵嗎?”柳婉婉道。
“謝謝嫂嫂,不用了!”江寧笑笑道。
此刻,姬明宇也緩緩放下手中的筷子,表露出一副吃飽喝足的模樣。
“真羨慕東陵侯,平常就有如此的美味,品嚐美食,此乃人生一大幸事。”
說話間,他掏出帕子,拭了拭嘴角,語氣溫和。
相較於三皇子姬明宇的神態動作,江寧則是簡單的舔了舔嘴角。
“東陵侯此番出巡廣寧府,可還順利?”
“自是順利!”江寧點點頭:“時至如今,廣寧府也已安定,索性就回王都。”
“那路上可還順利?廣寧府距王都山高路遠,侯爺如今的身體,應該出現了些不對的地方,我父皇身中詛咒,如今......”
說到這裡,姬明宇頓時握緊了拳頭,眼中充斥著怒火,牙齒也咬極緊。
“三哥,父皇如今怎麼了?”姬明月聽到這番交談,頓時放下手中的碗筷和麪條,神情緊張的問道。
雖然她之前就已得知訊息,但時至如今,心中依舊十分緊張。
“不太好!”姬明宇搖搖頭,又看了姬明月一眼。
“唉——”他歎了一口氣,繼續道:“具體如何,小十七待會去皇宮走一趟,就知道!”
聞言,姬明月心中一沉。
看到姬明宇這般姿態,她就明白訊息確鑿無誤。
“東陵侯,你這個時候其實不該回來!”姬明宇話鋒一轉,又對著江寧說道。
“為何?”江寧問道。
“侯爺是個明白人,當知如今這王都城,看似繁華依舊,實則暗流湧動,父皇身體抱恙,不知道有多少人心中因此滋生野心,侯爺身份特殊,隻要踏入這王都,便會引動無數人的心絃,小十七如今尚且年幼,也不該摻和王都的風風雨雨。”
他話語中的深意,在場眾人皆能聽出幾分。
江黎和柳婉婉交換了一個眼神,眼中有些疑惑。
他倆並不明白皇宮的變故,但此刻從隻言片語中,以及此刻的氛圍,柳婉婉也看出了些許情況。
此刻,姬明月的手指微微收緊。
“無數人的心絃,這其中包括三皇子嗎?”江寧問道。
“包括!”三皇子姬明宇神色坦然。
然後道:“侯爺應該明白,父皇身體縱使惡化許久,儲君之位依舊是懸而不定!父皇並不昏庸,他不會不明白這會引發何等動盪,這說明父皇已經默許了,默許了我們這些兄弟的爭鬥。”
“父皇也明白,如今的大夏,需要一位有能力,有魄力,有手段,有謀劃的人登上那個位子。”
“唯有這種雄主,才能做到一掃如今大夏的頹勢,挽大夏於將傾!”
江寧抬眼,看向姬明宇。
“三皇子覺得,自己是那個雄主嗎?”
“是的!”姬明宇目光平靜的看向江寧,點了點頭。
平靜的外表上,並未展露其畢露的鋒芒。
然後又對著江寧道:“我想邀請侯爺助我一臂之力,侯爺如果願意點頭,待我功成,我會敞開皇室寶庫,回動用一切能動用的能量,為侯爺逃脫咒殺之術的死局!”
說話間,他又看向姬明月。
“我亦會親自為侯爺和小十七主持一場盛大的婚禮。”
“不知侯爺可願意?”姬明宇目光灼灼地看著江寧,眼中流露出渴望的神色。
就在此時,柳婉婉起身,牽起小豆包的小手。
江黎也起身,拍了拍江一鳴。
一家四口起身,江黎又給了江寧一個眼神,便朝著外麵走去。
鐘靈見狀,也默默起身。
就在此時,蘇清影按了下她的肩膀,她頓時落座。
江寧看著這一幕,淡淡道:“三皇子有雄心,有壯誌,是好事!”
“那侯爺的意思......?”三皇子姬明宇道。
“多謝三皇子的好意,我心中暫無想法。”江寧道。
見此,姬明宇不再繞彎子,身體微微前傾。
“我知侯爺與小十七情誼深厚,與八弟亦交往甚密。八弟才華出眾,性情仁厚,但侯爺應當知曉,八弟身後並無母族,亦無任何勢力的支援。皇室諸多皇子中,八弟是毫無希望的那位,希望侯爺要想清楚,如果這個時候回到王都,選的是八弟,便是自入死局。”
聽到這番話,姬明月臉色微白,嘴唇動了動,卻冇發出聲音。
她知道三哥說的是事實。
皇子繼位,不止是自身能力的博弈,更是身後實力的博弈。
姬明浩,與她同母,在生下他倆之後,身體便一直不好,早已逝去多年。
且她母親身份普通,非大族嫡女。
在皇室儲君之爭上,無法給出任何支援。
“實不相瞞!”姬明宇又道:“我無意與八弟相爭,更不願見兄弟刀兵相見,徒令親者痛,仇者快。但如今大夏的形勢,若無人站出來穩住局麵,任由爭端蔓延,隻會讓天下更亂,百姓更困苦。這個時候,需要一位雄主,以絕對的實力平息一切爭鬥,方可做到一掃濁塵,還一個郎朗青天。”
“如此,皇室兄弟姐妹,方不會同室抄戈,廝殺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