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幻覺 第6章
-柴房內瀰漫著血腥與塵土混合的氣息。謝雲塵癱倒在冰冷的草堆上，每一次急促的喘息都牽扯著胸腹間撕裂般的劇痛。強行煉化玉中殘魄的反噬遠超預期，那口逆衝而上的鮮血彷彿帶走了他最後一絲力氣，眼前陣陣發黑，識海如同被重錘砸過，嗡嗡作響。
但腕間青玉碎片傳來的、再無雜質乾擾的溫潤微涼感，如同黑暗中的一絲清泉，不斷提醒著他：威脅暫時解除了。那附骨之蛆般的妖魔殘魄，已被他以初窺門徑的“正法”之力，配合自身血液引動的狂暴元氣，徹底湮滅！
代價沉重，卻值得。
“力量…唯有力量…”
謝雲塵舔了舔乾裂帶血的嘴唇，眼神中的火焰未曾熄滅，反而在虛弱中燃燒得更加執著。他掙紮著，用顫抖的手臂支撐起上半身，背靠著腐朽的柴堆。身體的每一寸都在抗議，丹田氣海空蕩蕩，連運轉“引氣篇”都變得無比艱難。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眩暈感，再次閉上雙眼。這一次，不再追求速度與效率，而是如同在乾涸的河床裡耐心地淘洗金沙。他放緩心神，僅以一絲微弱的意念為引，小心翼翼地感應著空氣中那稀薄如霧的淡白色元氣光點。
過程緩慢得令人心焦。每一粒光點的納入，都如同在泥沼中跋涉。元氣入體，化作比髮絲還細的暖流，艱難地流向丹田。疼痛並未消失，反而因為身體的極度虛弱而被放大，但他咬牙忍受著。每一次微小的元氣積累，都是對抗這汙濁世界的一份資本。
日頭漸漸偏西，荒園外市井的喧囂由盛轉衰。謝雲塵如同石雕般枯坐，汗水混著血汙在臉上乾涸，留下道道痕跡。不知過了多久，當丹田中終於凝聚起一絲微弱卻相對穩定的暖流時，他才緩緩睜開眼。眼中的疲憊依舊濃重，但那份虛浮的眩暈感減輕了些許。
饑餓，如同甦醒的猛獸，更加凶猛地啃噬著他的胃。兩個粗糲的胡餅提供的能量早已耗儘。他需要食物，更需要清水清洗傷口，否則傷勢惡化，在這缺醫少藥的環境下，後果不堪設想。
他扶著柴堆，艱難地站起身。腳步虛浮，如同踩在棉花上。走到柴房門口，藉著夕陽的餘暉，他再次開啟了“觀邪”視野。
荒園內雜草叢生，殘留的邪氣比清晨時更加稀薄，在暮色下如同幾縷微不足道的灰煙，被他體表那層微弱的暖意輕易驅散。園牆之外，積善坊的輪廓浸染在黃昏的暖光裡，行人歸家，炊煙裊裊。在“觀邪”視野下，整個坊區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如同薄紗般的灰氣，那是無數凡人身上稀薄黑氣彙聚而成的“濁世塵煙”。但在其中，謝雲塵敏銳地捕捉到幾處相對“乾淨”的區域——那是幾家香火尚可的小土地廟和一座小小的道觀，微弱的、帶著香火願力的淡金色光暈勉強撐開一小片清淨之地。
他的目光掃過緊鄰荒園的一戶人家。那是積善坊典型的殷實小戶，青磚小院，門扉緊閉。引起謝雲塵注意的，並非這家本身散發的稀薄黑氣，而是院牆角落處，一股相對濃鬱、帶著明顯粘膩感的邪氣正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著，試圖向內滲透！這邪氣的形態，與百穢坊門口老乞丐身上的頗為相似，但更加凝練，如同一條無形的、貪婪的水蛭！
“食氣邪祟…在主動尋找目標？”
謝雲塵心中一凜。看來，即便是相對“乾淨”的積善坊，也並非淨土。這些邪祟如同隱藏在陰影中的獵手，無時無刻不在尋找著生機旺盛或心神失守的獵物。
他強壓下立刻離開的衝動，現在出去，虛弱的狀態和殘留的血腥味，無異於黑夜中的明燈。他退回柴房深處，盤膝坐下，繼續那緩慢而痛苦的引氣過程，同時分出一絲心神，警惕著外界的變化。
夜色，如同濃墨般徹底籠罩了長安城。
荒園死寂，隻有蟲鳴和遠處隱約傳來的更鼓聲。謝雲塵體內的暖流恢複了一線，身體的劇痛稍緩，但饑餓感更加灼人。
就在這時！
“咻——啪嗒！”
一個輕巧的物體越過矮牆，落在了柴房門口附近。
謝雲塵瞬間警醒！他收斂氣息，如同融入陰影，目光銳利地投向聲音來源。
藉著朦朧的月光，他看到柴房門口的地上，多了一個用油紙包裹的、巴掌大小的東西。油紙包散發出一股…新鮮麥餅的香氣！
食物？！
謝雲塵的心猛地一跳，隨即是更深的警惕！是誰？錢剝皮的爪牙？還是其他覬覦他生氣的邪物？故意投食引誘？
他屏住呼吸，開啟“觀邪”視野，仔細觀察那油紙包。紙包本身並無邪氣附著，裡麵的食物氣息也純淨正常。他又小心翼翼地探查四周，荒園內外一片寂靜，並未發現任何隱藏的人影或異常的邪氣波動。
隻有牆根下，一隻體型肥碩、油光水滑的大花貓，正慵懶地舔著爪子，碧綠的眼瞳在黑暗中閃爍著幽光。它似乎對謝雲塵毫無興趣，舔完爪子，輕盈地跳上牆頭，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是貓？它叼來的？
謝雲塵心中驚疑不定。這貓體型異常壯碩，動作也過於靈巧，不像尋常家貓。難道…是某種通靈的異獸？或者被邪氣侵蝕的妖物？但“觀邪”視野下，那貓身上並無明顯的邪氣黑光，反而透著一股野性的、相對純粹的生機。
饑餓最終壓倒了疑慮。他小心翼翼地挪到門口，快速撿起油紙包，立刻退回柴房深處。打開油紙，裡麵是兩個還帶著餘溫的白麪饅頭，雪白暄軟，散發著誘人的麥香。
冇有下毒的跡象，氣息純淨。
謝雲塵不再猶豫，狼吞虎嚥地將兩個饅頭塞入口中。香甜的麥粉味道在口中化開，如同甘霖滋潤久旱的土地。食物入腹，迅速轉化為支撐身體的能量，虛弱感頓時減輕了不少。
“貓…饅頭…”
謝雲塵靠在柴堆上，一邊感受著食物帶來的暖意，一邊思索著這詭異的一幕。是巧合？還是某種他尚未理解的機緣？
暫時想不通，他便不再糾結。當務之急是恢複體力，處理傷口。
他撕下還算乾淨的裡衣布條，就著昨夜積在破瓦罐裡的雨水（已用一絲元氣淨化過雜質），艱難地清洗了手腕和嘴角的傷口。清水的刺激帶來陣陣刺痛，但也洗去了血汙。他將最後一點乾淨的布條包紮好手腕。
做完這一切，精神稍振。他再次拿出了清虛老道褡褳裡的那幾塊古舊龜甲。
龜甲呈深褐色，邊緣磨損嚴重，佈滿細密的裂紋和天然的紋路。在尋常人眼中，不過是幾塊不值錢的破爛。但在謝雲塵的“觀邪”視野下，這幾塊龜甲卻呈現出奇異的景象！
它們本身並無光華，但在龜甲表麵那些看似無序的裂紋和天然紋路深處，隱隱流淌著極其微弱、卻異常堅韌的銀白色絲線！這些絲線細若遊絲，互相交織，構成一種極其複雜、玄奧難言的圖案，隱隱散發著一種封鎮與指引的氣息！
“這是…某種古老的占卜工具？還是…地圖？”
謝雲塵心中一動。他嘗試著將一絲微弱的意念沉入其中一塊龜甲。
冇有玉簡那般龐大的資訊衝擊，龜甲隻是微微一熱。那些銀白色的絲線彷彿被注入了微弱的活力，其中幾根驟然亮起，指向了一個明確的方向——正是荒園隔壁，那戶被“水蛭”般邪氣窺伺的殷實小院！
同時，一個極其模糊、斷斷續續的意念碎片，伴隨著銀光的閃爍，傳入謝雲塵的腦海：
“…吳…藏…地窖…符…紙…硃砂…”
“吳？藏？地窖？符紙？硃砂？”
謝雲塵精神一振！清虛老道珍藏此物，果然有用！這龜甲竟能感應到特定物品（如符紙、硃砂類）的存在，並給出模糊的指引？而且指向的地點，恰好是邪氣窺伺的目標！
符紙、硃砂！這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東西！《混元一氣正法》雖以煉氣為本，但其浩瀚的傳承中，也包含著無數運用“正氣”的秘術法門，其中基礎便是——製符！以自身蘊含正氣的精血為引，以符紙承載，以硃砂勾勒，引天地正氣，可驅邪、破妄、護身、乃至殺敵！
這正是他目前能夠最快掌握、用以自保和反擊的實用手段！遠比緩慢的引氣煉體來得立竿見影！
隔壁吳家…被邪氣窺伺…家中地窖藏有符紙硃砂…這一切是巧合？還是清虛老道或者這龜甲本身，在冥冥中為他指引？
謝雲塵眼中精光閃爍。風險巨大！隔壁有邪祟窺伺，吳家也非善地，潛入盜竊更是大忌。但機遇同樣擺在眼前！符紙硃砂，是他撬動《混元一氣正法》力量的關鍵支點！
“富貴險中求…”
他握緊了拳頭，感受著腕間青玉碎片傳來的微涼和丹田中那絲微弱的暖流。兩個饅頭帶來的力量感，讓他恢複了些許行動的底氣。
夜色，是最好的掩護。
他耐心地等到子時過後，坊內萬籟俱寂，連更鼓聲都稀疏了。再次開啟“觀邪”視野，確認隔壁院牆角落那股“水蛭”邪氣依舊在緩慢蠕動，似乎並未發現異常。
他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翻過荒園的矮牆，落在吳家小院的後巷。小院圍牆不高，他選了一處靠近後罩房、陰影最濃的角落，凝神傾聽片刻，院內寂靜無聲。
深吸一口氣，謝雲塵調動起丹田中那絲微弱的暖流，灌注雙腿，猛地一蹬！身體輕盈地翻上牆頭，伏低身子，迅速觀察。
小院不大，格局方正。正房、東西廂房都黑著燈。院中一口水井，角落有個小小的柴棚。在“觀邪”視野下，整個小院籠罩在稀薄的灰氣中，唯有柴棚旁邊，一塊蓋著石板的地麵附近，那灰氣被一股微弱卻堅韌的淡金色光暈排斥在外——正是龜甲指引的“地窖”入口！而那股“水蛭”邪氣的源頭，則盤踞在正房東側的一扇窗戶下，如同守候獵物的毒蛇。
謝雲塵屏住呼吸，從牆頭悄無聲息地滑落院內，緊貼著牆根的陰影，如同壁虎般快速移動到柴棚旁。他小心翼翼地挪開石板，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向下延伸的黑暗入口。一股混合著塵土、紙張和淡淡礦物味道的氣息湧出。
他毫不猶豫，矮身鑽了進去。
地窖不深，藉著入口透入的微弱月光，勉強能視物。裡麵堆著一些陳年的雜物、米缸、醃菜罈子。謝雲塵的目光瞬間鎖定角落一個落滿灰塵的樟木箱子！
龜甲上銀白色的指引絲線，此刻在他“觀邪”視野下，清晰地指向了那個箱子！
他快步上前，拂去箱蓋上的厚厚灰塵。箱子並未上鎖，隻是用一根生鏽的鐵釦搭著。他輕輕掀開箱蓋。
一股濃鬱的、帶著特殊草木清香的陳舊紙張氣息撲麵而來！
箱子裡，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刀刀裁剪好的黃色符紙！紙張堅韌，觸手微涼，在“觀邪”視野下，這些符紙表麵竟流淌著一層極其微弱的、如同晨曦般的淡白色光暈！顯然並非凡品，是專門用於繪製符籙的上好靈紙！
旁邊，還有一個沉重的青石硯台，裡麵凝固著大半塊暗紅色的、如同血塊般的物質——硃砂！石質硯台本身也隱隱透著一股沉穩的土行氣息，能更好地鎖住硃砂的靈性。
更讓謝雲塵驚喜的是，箱子角落裡，還躺著一支通體漆黑、筆桿溫潤如玉、筆鋒銀毫如雪的符筆！筆桿上刻著兩個古篆小字：“守靜”。此筆一看便非凡物，絕非清虛老道那種江湖騙子所能擁有！
“天助我也！”
謝雲塵心中狂喜！這簡直是瞌睡送來了枕頭！他毫不遲疑，迅速抓起一刀符紙、那方硃砂硯台和那支“守靜”符筆，塞入懷中。想了想，又抓了兩張符紙備用。沉甸甸的收穫讓他精神大振。
他不敢久留，迅速合上箱蓋，將雜物恢複原狀，然後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退出地窖，蓋上石板，抹去痕跡。
翻牆回到荒園柴房，謝雲塵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後背已被冷汗浸透。過程雖短，卻步步驚心。
他迫不及待地藉著月光，檢視收穫。符紙觸感堅韌，帶著靈性。硃砂暗紅，散發著奇異的礦物氣息。最妙的是那支“守靜”符筆，握在手中，一股清涼沉靜的氣息順著手臂傳來，竟讓他因緊張而躁動的心神都平複了幾分！
“有了這些…終於可以嘗試製符了！”
謝雲塵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他盤膝坐下，將符紙、硃砂、符筆在麵前擺好。腦海中，《混元一氣正法》中關於基礎符籙的記載——尤其是“驅邪符”和“護身符”的符文結構與行氣法門，清晰浮現。
他深吸一口氣，凝神靜氣，意念沉入丹田，調動起那絲微弱的暖流。他並未立刻嘗試畫符，而是先以指為筆，在虛空中一遍遍勾勒著“驅邪符”那繁複玄奧的符文軌跡。每一筆劃，都力求精準，同時用意念引導著丹田暖流，模擬符成之時引動天地正氣的流轉。
腕間的青玉碎片傳來穩定的微涼感，幫助他維持著高度的專注。符筆“守靜”的清冷氣息，也讓他躁動的心緒逐漸沉澱。
不知練習了多久，當他對那符文的軌跡和行氣的節奏爛熟於心，感覺精氣神都調整到最佳狀態時，他才緩緩睜開了眼。
月光透過破洞，正好照亮他身前的一方地麵。
謝雲塵鋪開一張淡黃色的符紙。拿起“守靜”符筆，拔開筆帽，露出銀毫鋒銳的筆鋒。他打開硃砂硯台，指尖凝聚一絲微弱的元氣，點在凝固的硃砂塊上。
“嗤…”
凝固的硃砂在元氣催動下，如同冰雪消融，迅速化開，變成粘稠、鮮豔、散發著濃鬱陽剛之氣的赤紅色墨汁！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銳利如刀，摒棄一切雜念。手腕懸停於符紙之上，丹田中那絲暖流被催動到極致，順著手臂經脈，緩緩灌注於筆尖銀毫之中！
筆鋒落紙！
“嗡——！”
就在筆尖觸及符紙的刹那，謝雲塵腕間的青玉碎片猛地一震！一股遠比之前精純、沛然的清涼氣息瞬間湧入他的手臂，與丹田暖流合二為一！那支“守靜”符筆的銀毫之上，竟也同時亮起一層溫潤的白色毫光！
三股力量——他自身的“先天一氣”與血液克邪之力、青玉碎片的神秘加持、以及符筆“守靜”的靈性——在這一刻，因繪製符籙的“正意”而奇妙地共鳴、交融！
謝雲塵隻覺精神前所未有的清明，下筆如有神助！手腕沉穩而靈動，筆走龍蛇，硃砂赤紅的線條在淡黃色的符紙上流暢地蜿蜒、轉折、勾勒！每一筆都蘊含著他對《混元一氣正法》的理解，對“正氣”的感悟，以及對邪祟的凜然怒意！
符文的軌跡在他心中流淌，在筆尖綻放。一個繁複、玄奧、帶著煌煌正氣的圖案，以驚人的速度在符紙上成型！
最後一筆，回鋒收勢！
“敕！”
謝雲塵口中下意識地吐出一個古老而威嚴的音節！
嗡——！
整張符紙猛地一亮！紙上硃砂繪就的符文彷彿活了過來，赤紅色的光芒瞬間大盛，如同在符紙上點燃了一簇小小的火焰！一股至陽至剛、驅邪破穢的凜然正氣，伴隨著灼熱的氣息，從符籙上轟然擴散開來！柴房內殘留的些許陰冷邪氣，如同遇到了剋星，瞬間被滌盪一空！
符成！
赤紅色的光芒持續了數息，才緩緩內斂，最終完全隱冇於符紙之中。原本普通的黃紙硃砂符，此刻卻隱隱透著一層溫潤的寶光，拿在手中，彷彿握著一塊溫玉，散發出令人心安的磅礴正意！
謝雲塵看著手中這張自己親手繪製、流光溢彩的“驅邪符”，感受著其中蘊含的、遠超他目前修為的強大力量，一時間竟有些失神。成功了！第一次嘗試，竟如此順利！青玉碎片和“守靜”符筆的加持，功不可冇！
狂喜湧上心頭！他不再是那個在邪祟麵前隻能引頸待戮的凡夫書生了！他終於擁有了反擊的力量！
然而，就在他心神激盪的瞬間，異變陡生！
“哢嚓！”
一聲極其輕微的、彷彿枯枝斷裂的脆響，從柴房門口傳來！
緊接著，一股陰冷、滑膩、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貪婪的意念，如同冰冷的毒蛇，無聲無息地纏上了謝雲塵！
“嘖嘖…好精純的‘正陽之氣’…好一塊未曾雕琢的美玉…”
一個沙啞、蒼老，卻帶著一種奇異韻律感的聲音，突兀地在寂靜的柴房門口響起！
謝雲塵渾身汗毛瞬間炸起！猛地轉頭！
隻見柴房那扇破敗的門板，不知何時已被推開了一道縫隙。縫隙外，並非黑暗的荒園，而是…一片扭曲蠕動的、深不見底的暗紫色虛空！與懸天仙陵崩塌時顯露的虛空何其相似！
而在那紫色虛空的背景前，一個枯瘦如柴、披著寬大陳舊灰色道袍的身影，靜靜地站在那裡。
他鬚髮皆白，麵容乾癟得如同骷髏，眼窩深陷，唯有一雙眸子，在黑暗中亮得驚人！那並非燃燒的紫焰，而是…兩團旋轉不息的、深邃如淵的暗金色漩渦！漩渦中心，彷彿倒映著諸天星辰的破滅與重生！
他手中拄著一根非金非木、頂端鑲嵌著一顆渾濁眼球的怪異柺杖，柺杖的眼球正死死地“盯”著謝雲塵手中那張剛剛繪製成功的“驅邪符”，以及他腕間散發著微光的青玉碎片！
深不可測的威壓，如同無形的山嶽，瞬間籠罩了整個柴房！謝雲塵剛剛因製符成功而升騰起的鬥誌和力量感，在這股威壓麵前，渺小得如同狂風中的燭火！
灰袍老道咧開嘴，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乾癟的嘴唇翕動著，那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令人骨髓發寒的讚歎：
“懸天仙陵崩落的‘鑰匙’碎片…失傳已久的《混元一氣正法》氣息…還有這以血為引、初具氣象的‘正陽符籙’…”
“小子，你身上的‘機緣’…可真是讓老道我…垂涎三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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