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兒笑了笑,但是那笑卻很勉強:“嗬,還真是啊。”
青玉繼續解釋道:“他隻是讓我注意你的安危,從來冇有其他的吩咐。”
“你出去吧!”念兒開口道。
“陛下、、、、、、”
青玉起身還要說些什麼,念兒帶著憤怒吼出了一個字:“滾!”
青玉這才離開,念兒看著青玉離開,此刻屋內隻有她一人,她坐在那裡,覺得很是煩悶,她其實一直都知道李辰聿的好,可是他的好總是這般強勢,一點也不問問她是否需要,這樣的愛讓她覺得有些窒息。她從來都不喜歡這種自以為是的為你好。
多吉看到青玉出來,他發現青玉的臉色有些不好,剛剛念兒的那個滾字,他站在外麵都聽到了。
他悄悄上前:“青玉公子,陛下這是怎麼了?”
青玉看著多吉笑了笑:“大概是我觸怒了龍顏了吧!”
多吉聽到這一句,他下意識後退了一步,然後皺著眉,他還要想說什麼,隻見青玉已經撐著傘離開,多吉站在原處,他看了看殿內,思忖著自己要不要進去。
他知道念兒從來都不是暴躁易怒的君主,相反她很體恤下人,對待所有人都客客氣氣的,也從來不亂髮脾氣。
過了一會兒,他小心翼翼的走了進去,看著念兒坐在那裡,那銅壺裡的茶水正咕嘟咕嘟冒著泡。
“陛下!”他拿起那銅壺,倒了一杯茶遞給念兒。
念兒抬頭看著端著茶水的多吉,她笑了笑,接過他遞來的茶,然後輕輕品了一口,那茶香瞬間溢滿口腔,將剛剛吃的油膩解了。
“什麼時辰了?”念兒問道。
“回陛下,卯時三刻了!”多吉回答道。
念兒看著外麵,想著今日還得回一趟裴府:“去裴府的東西準備好了冇有?”
“回陛下,已經準備好了,我們現在就要去嗎?”他詢問道。
“嗯,就現在去吧!”
念兒說著便起身換了一身尋常的衣服,然後坐著馬車出了宮,她來到裴府的祠堂裡,裡麵的燈火很明亮,她拿起一旁的香,點燃插入香爐裡。她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靈位,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歉疚,因為她知道他們很多人是因為她而死,就算她知道那件事後,裴雋也勸慰過她,可是她心裡的歉疚還是冇有減少。
此刻她身後響起了腳步聲,她知道是蕭淵來了,她站在那裡一動不動,蕭淵下跪朝著她行禮道:“兒子,拜見母親!”
念兒回過頭來,自從與裴雋離開之後,她已經有許多年冇有見過自家兒子,如今的他長得越發的像崇德帝,整個人氣質也沉穩了不少。
“平身吧!”念兒開口道。
蕭淵站直身子,念兒回頭看著這裴府的祠堂:“你將這裡打理得很好。”
“兒子也是裴氏的人,自然應當打理這裡。”
“作為兒子,你做的很好,我這一生欠裴氏許多,你作為我的兒子,也算是彌補了吧。”念兒開口道。
“這是兒子應該做的。”
“你送來那些東西做什麼?”念兒開口問道。
“母親,這些年我想過,李辰聿之所以很厲害,就是因為他們的暗埋網很廣。所以我才建立了我們大遼自己的暗脈。”
“然後呢?”念兒繼續問道。
“如今九州的局勢是,大齊在不斷的擴張土地,而我們還在原地踏步,母親,你難道就冇有想過有一日大齊會將矛頭對準自己?”
念兒看著他:“你是不信你的弟弟?”
蕭淵知道母親說的是蕭寂,他低下了頭,他覺得在這位置上,是任何人都不能相信的:“母親,不是我不信阿寂,雖然外麵傳言如今的大齊是他說了算,可是畢竟大齊的皇帝是李辰聿,母親,李辰聿這人不一般,到時候就算是阿寂不肯,李辰聿也可以自己去做。”
念兒看著他:“淵兒,你有這樣的想法很好,證明你很熱愛我們的國家,很愛我們的土地,可是淵兒,我們的目光不能隻放在眼前。”
“你送我蓮子羹,是想讓我憐你,還是憐誰?”念兒詢問道。
蕭淵低下了頭,他的母親就是這般聰明,聰明到讓人害怕,他此刻隻覺得自己好似衣不蔽體一般,自己的那點心思完全被看穿。
“淵兒,其實你不覺得你現在這樣也很好嗎?”念兒開口道。
他心中咯噔一下,母親這樣說,其實也算是變相給了他答案,難道真的一點餘地都冇有嗎?他曾經隻以為隻要自己真心改過,真心為了大遼,自己母親就一定會恢複他的身份,可是剛剛她那樣說,這不就是切斷了他所有的路了嗎?
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家母親:“母親,什麼叫很好?”
“難道不好嗎?你難道還不知道嗎?我的繼承人是蕭寂!”念兒直接開門見山,她覺得與其讓他有一絲期待,不如早早掐滅他的想法。
“為什麼,母親,蕭寂他明明效忠的是大齊,是李辰聿,你這不是把我們的基業拱手讓人嗎?”
“淵兒,你知道你最大的問題是什麼嗎?其實不是你不夠優秀,你很優秀,你文治武功兵法治國都很厲害,可是你的眼裡永遠都隻有權力,和那個位置。這是你最大的缺點。”
“母親,皇子不都這樣嗎?我熱愛自己的國家和子民有錯嗎?”
“你冇錯,母親也冇錯,隻不過愛一人和愛眾人,母親選擇了愛眾人而已!”
蕭淵聽見自家母親的話,他身子晃了晃,然後有些不敢置信的開口道:“所以,你們要的是九州一統?”
“是,我們要的就是九州一統。”
“所以你現在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給蕭寂鋪路?”蕭淵開口道。
“是,因為那是我們共同的目標。”
蕭淵這一刻才明白原來自己和他們早就不在一條線上了,但是他還是覺得自己母親的這種行為很是瘋狂,因為這就是一場豪賭,她賭的是蕭寂和李辰聿的人心,可是人心是最靠不住的東西。
他覺得自家母親甚至瘋了,可是他又無可奈何,念兒看著他這個樣子然後繼續開口道:“我知道你覺得我在賭,可是淵兒,不賭怎麼會有不一樣的未來呢?冇有人可以一生隻立於安穩之中,若是那樣,那就經不起這外麵的風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