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蕭弈怒氣沖沖地回了書房,心中卻愈發煩躁不安。
可其實那一巴掌打下去時,他便後悔了。
可崔舒寧那冰冷嘲諷的眼神,那毫不退讓的姿態都讓他覺得自己作為大人的威嚴受到了挑釁。
她是他的妻子,怎敢如此與他說話?
“大人,崔夫人院裡的夏桃求見。”門外傳來侍衛的聲音。
“不見!讓她回去好好伺候她主子!”蕭弈煩躁地揮手。
他坐在案前,看著堆積如山的軍務文書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眼前浮現的,全是崔舒寧方纔對他失望的表情。
窗外天色漸暗。
蕭弈揉了揉眉心,終究還是起身喚來親衛:“夫人院裡的晚膳可送去了?”
親衛躬身道:“回大人,送去了,但......夏桃姑娘說夫人冇胃口,讓人原封不動地撤了。”
蕭弈眉頭緊皺。
“冇胃口?她今日可曾用過什麼?”
“聽說......早膳用了幾口粥午膳便冇怎麼動筷。”
蕭弈心頭一緊。
她肩頭還有傷,怎能這樣不吃不喝?
“去廚房,讓他們做些清淡易克化的送來,就說......是我吩咐的。”
親衛領命而去。
蕭弈在書房裡踱步,越想越覺不安。其實冷靜下來想一想她今日那番話,字字誅心,卻又句句在理。是自己冤枉了她,還打了她......
“大人,西院來人說小公子哭鬨不止,薑姨娘請您過去看看。”門外又傳來侍女的通報。
蕭弈煩躁的揮揮手:“我又不是太醫,有事召太醫啊,找我有什麼用,我晚些過去。”
他第一次覺得,孩子和西院的瑣事讓他如此疲憊。
天色完全黑透時,蕭弈終於還是忍不住抬步往正院走去。
路上,他想起崔舒寧從前種種的好,她為他試藥傷了身子卻從未怨過一句。
她日日為他焚送子香,那份期盼是真切的。
她在府中操持大小事務,從未出過差錯......
而他,竟為了一個妾室讓她受儘委屈。
走到正院門口,蕭弈忽然停下腳步。
院門緊閉,裡麵靜悄悄的連一盞燈都冇點。
這不像她的作風。從前無論他多晚回來,她的院中總會留一盞燈她說那是為他留的歸路。
“開門。”蕭弈沉聲道。
守門的婆子慌忙打開院門,跪地行禮:“大人......”
“夫人呢?”蕭弈徑直往內室走去。
“夫人......夫人說她累了,早早歇下了。”
蕭弈的腳步更快了,他推開內室的門裡麵一片漆黑照在空蕩蕩的床榻上。
床鋪整齊錦被疊得方正,枕上連一絲凹痕都冇有。
“舒寧?”蕭弈的心猛地一沉。
他疾步走到床邊,伸手摸了摸床褥顯然今夜無人睡過。
“來人!”
夏桃從偏房匆匆趕來,跪在地上肩頭微微顫抖。
“夫人去哪了?”蕭弈的聲音裡帶著他自己都冇察覺的恐慌。
夏桃抬頭,眼中含淚卻咬緊嘴唇不說話。
“我問你,夫人去哪了?!”蕭弈一把將夏桃從地上拽起來,力道大得讓夏桃痛撥出聲。
“大人......夫人她......她走了。”
蕭弈如遭雷擊。
“走了?走去哪?什麼時候走的為什麼不攔著?!”
夏桃的眼淚終於滾落:“傍晚時分,有馬車來接......夫人收拾了東西,就......就跟人走了。奴婢想攔啊可夫人說,若是攔她她便一頭撞死在柱上。大人,奴婢......奴婢不敢攔啊!”
走了......
她一個婦道人家能去哪,連一句告彆的話都冇有?
“跟誰走的?什麼人敢來尚書府接走我的夫人?!”蕭弈氣的雙目赤紅。
夏桃搖頭:“奴婢不知......奴婢什麼都不知啊。”
蕭弈腦中一片空白急的怒吼。
“馬車往哪個方向去了?”
“往......往城外去了。奴婢偷偷跟了一段就看見他們出了南城門......”
蕭弈轉身衝出院門,厲聲喝道:“備馬!召集親衛去封鎖南城門,給全城搜查!找不到夫人你們就給我全部陪葬。”
夜色中,尚書府亂作一團。
蕭弈策馬衝出府門,身後跟著數十名親衛。
寒風凜冽的刮在臉上生疼,可心裡更加慌亂,她是他蕭弈的夫人,怎能就這樣走了呢......
南城門已經關閉,守城士兵見是蕭尚書慌忙開門放行。
蕭弈一馬當先衝了出去,沿著官道疾馳。
蕭弈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追出十裡,官道上都依舊還是空無一人。
蕭弈勒住馬韁,望著前方茫茫夜色有些迷茫。
曾經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女子他曾經以為就算是所有人離他而去,她都不會。
可現在她走了......留下自己一個人,讓自己該如何是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