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夏桃強壓下哽咽快步出了院子。
她冇有大吵大鬨,隻在書房外恭恭敬敬地跪了兩個時辰。
“大人,夫人方纔在西院牽動舊傷,肩頭傷口已然崩裂流血,方纔路上還咳了血絲,夫人強撐著不許奴婢聲張,可奴婢實在不忍......求大人遣個太醫過去,哪怕......哪怕不信夫人的話,也彆讓夫人就這麼熬著。”
書房內,蕭弈正抱著漸漸哭啞的孩兒,聽著薑青棠在一旁斷斷續續地哭訴。
心頭怒火未消,又被繁雜的瑣事攪得煩躁不堪。
聽見門外夏桃的聲音,眉心更是狠狠蹙起。
他第一反應,竟是覺得這是崔舒寧指使丫鬟演的苦肉計,她定是硬扛不過,便換了柔弱博取同情的路子。
可剛剛她走時,那麼倔強,硬是一句軟話都不肯說。
薑青棠的哭訴戛然而止,帶著怯意喚了聲大人。
蕭弈語氣沉了幾分:“方纔,究竟是怎麼回事?”
薑青棠見他語氣不對,心頭一慌,眼神閃爍,依舊咬定是崔舒寧的錯:“大人,真的是她...... 她不肯喂孩子,推搡間才把湯灑了的......”
“是嗎?。”
可他瞭解舒寧,縱然心生氣也並非狠毒之人,斷然是不會對一個嬰兒下手,“你再好好想想,是不是你自己失了手?”
薑青棠被他看得心慌說話也開始結巴:“我...... 我冇有...... 大人,你怎麼能不信我,反倒信她?”
蕭弈看著她慌亂的模樣,心下已經有了判斷。
薑青棠咬了咬唇,撲到蕭弈腿邊:“大人,我知道你心裡還念著夫人,可我和孩子也是你的親人啊!我怎麼會傷害自己的孩子......”
蕭弈推開她:“你先安分待著,照顧好孩子。此事,我會查清楚。”
他腳步已然匆匆,朝著崔舒寧的正院走去。
崔舒寧正收拾著東西。
聽見漸近的腳步聲,她頭也未抬:“大人既已下令禁足我,又何必踏足這方寸小院,平白汙了眼。”
蕭弈僵在院中,心中有些不安:“你在做什麼?收拾這些東西,是要去哪......”
“不去哪,不過是些用舊了的物什。留在府中占地方,索性整理出來丟掉,眼不見為淨。”
他鬆了一口氣:“方纔西院的事,縱然有誤會,青棠愛子心切一時失言也是常情。她如今帶著孩子,本就不易,你身為正妻便該有容人的度量,退一步忍耐幾分,此事便翻篇了,何必同她置氣,又把自己折騰成這副模樣。”
她冷笑一聲。
“蕭弈,我崔舒寧嫁入尚書府,是做你的正妻,不是做任人冤枉,還要賠著笑臉忍氣吞聲的奴才。”
蕭弈被她戳中心事,又惱她這般半分不肯低頭的模樣,語氣也變了。
“就算事有蹊蹺,你就不能顧全府中體麵,顧全我的顏麵?低頭認個錯,服個軟,此事便就此作罷,你非要如此咄咄逼人的戳我心窩?我都捨下她來看你了!”
她竟不願意給自己一個好臉色。
“顧全你的體麵,就要我吞下所有冤屈。蕭弈,你既隻要一個忍氣吞聲的擺設,當初又何必娶我?惺惺作態何其噁心!”
那一聲冷笑竟讓他瞬間控製不住自己的脾氣。
抬手就打在崔舒寧的臉上。
崔舒寧被打得偏過頭唇角滲出血絲。
他手掌生疼,心虛的不敢再去看她一眼,隻丟下一句話甩袖離去。
“你自己好生反省!抄錄女德三遍。”
崔舒寧獨自一人對著窗外沉沉夜色發呆。
臉頰上的指印尚未消退,遇了風還隱隱作痛.
這些年困在尚書府的牢籠裡,做循規蹈矩的崔夫人,忍旁人不能忍,受旁人不能受.
到如今才發覺,原來孑然一身反倒比困在金籠子裡自在。
不知靜 坐了多久,窗外傳來車馬聲響。
“舒寧,我來帶你走。”
這些日子積攢的委屈在看到他的這一刻儘數散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