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多麗人 第358章 猛男撒嬌
但運氣爆棚又躲過一次算計的劉綽對此卻全然不知。
離宮回家的馬車上,李二見她還心有餘悸,柔聲道:“綽綽,你是不是嚇到了?若是害怕,今夜便叫七妹妹或八妹妹跟你一起睡。好歹是個伴兒!”
若不是兩人沒成親,今夜有他在身邊守著,她自然也不會怕。
劉綽不是沒見過死人。
她見過饑荒,見過疫病,也遭遇過數次刺殺。
可這些跟宮變比都不可同日而語。
他們離開的時候,宮人們還沒來得及搬走叛軍的屍體,繼而洗地。
雖然上車前,她跟李二都已經換過新鞋子。
可到現在,她仍覺得自己腳底下有濃重的血腥氣。
“算了,媛兒膽子小。萬一我不小心說夢話,再嚇到她。到時候可不好跟五叔母交代。還是嫣兒吧,她年紀小,天不怕地不怕。我就是真說了什麼夢話,她也不知道是什麼。”
“也好!”頓了頓,他又道,“綽綽,你不必內疚!就算沒有我那份起居注殘卷,舒王早晚也會走上兵變這條路。如今,除了幾處與吐蕃對峙的邊軍,神策軍中也開始配置火器了。他再不動手,以後勝算隻會更低。”
劉綽抬頭看著他,“我不是內疚。這種感覺說是同情怕是更精準些。生在帝王家,父子相殘的事都屢見不鮮,更何況隻是兄弟?對陛下而言,他不可能坐以待斃,等著自己被廢,再讓弟弟做太子。先下手為強,是他身為皇子最起碼的認知。”
她的聲音很輕,李德裕卻聽的很認真。
“可對舒王而言,認賊作父這麼多年,也是很諷刺的。今夜,他獻給陛下的《秦王破陣樂》,就是要說玄武門之變。他將自己和太子比作李世民和李建成。他想告訴陛下,是陛下不仁不義在先。”
就算聽她直呼太宗皇帝名諱,李德裕也沒有出言打斷。他說過,在他麵前,她可以直言不諱。
“因為,就算他忍下殺父之仇,以陛下的次子自居,隻對太子出手,陛下也從未想過傳位於他。若非如此,他是不會對陛下下殺手的。他知道,無論如何太子都不會放過他。他也是在自保,也是先下手為強。”
類似的話,舒王攔住她說過幾次。
當時隻當是尋常。
如今親眼見證,才真正感受到了帝王家的無情和殘酷。
“二郎,你說陛下會怎麼處置舒王府的人?”
李德裕想了想才道:“聖人對舒王未必就真的沒有父子之情,否則今夜也不會吐血昏厥。近三十年的父子情,不是說割捨就能割捨的。”
舒王愛慕劉綽,這件事兩個人都知道。
這幾年,對劉綽出手的一直是舒王妃和她的一雙兒女,李誼對劉綽反倒是多番維護。
他心中一直梗著這根刺。
他怕,他的綽綽心中真的給舒王留了一點位置。
所以,在舒王奪位失敗這件事情上,他的迫切絲毫不比太子和廣陵王父子差。
因為,一旦舒王成功,按照李唐皇室的良好傳統,即便他們已經成婚,已經生兒育女,舒王也必定會強娶人妻。
他絕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他謀劃的事,讓舒王更早走向了死路。
這樣陰暗的小心思,他不想讓綽綽看出來。
他希望自己在劉綽眼中,一直是一個光風霽月的翩翩公子。
“嗯,或許當年陛下真的動過易儲的心思。可人是會變的。多少恩愛夫妻,人到中年都會同床異夢,甚至反目成仇。更何況是帝王之心?”劉綽輕聲道。
李德裕不由長舒一口氣。
從頭到尾,他的綽綽都沒有表現出一絲對舒王的情意來。想的都是大局,都是帝王心術。
“綽綽,我們不會變。”他緊了緊兩個人牽在一起的手。
劉綽的眼神卻沒有他想象中那樣亮,雖然聽了這話,她明顯也是高興的。
“嗯,我們不會變。不過,就算變了,也不要緊!咱們隻要把話說開,好聚好......”
散字未出口,便被李二用帶著輕微怒意的吻給堵了回去。
他不想聽到這個字。
他的綽綽時長會流露出一種不該她這個年紀的女孩子有的成熟與淡然。
他總感覺,她隨時會抽身離開。
他也沒想到,有一天他也會為了一個女子如此得牽腸掛肚。
將她的唇吻得有些紅腫後,他才放開她道:“綽綽,今日你受了驚嚇,難免會生出些什麼都靠不住的蒼涼之感。以後,可再不要說這樣的話了,我聽了會難受的。”
尾音竟還帶了絲撒嬌的意味。
他是故意的。
他發現,他的綽綽就喜歡看他著急、看他撒嬌。
綽綽說,這好像叫猛男撒嬌——反差萌。
果然,聽了這話劉綽噗嗤一下笑出聲,並立即做出檢討。
她伸手摟住他的脖子,吧唧親了他的喉結一下,笑吟吟道:“我錯了,現在好些了麼?”
一股熱流自小腹湧起,李德裕的喉結滾了滾,“好像更難受了!”
劉綽便捧著他的臉,又親了上去。
這年下小嬌夫的撒嬌,她可太愛了。
色字當頭,什麼傷春悲秋的事兒都被她拋在了腦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