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悅暢小說 > 其他 > 長安多麗人 > 第350章 對不住,我不擅婦科!
加入收藏 錯誤舉報

長安多麗人 第350章 對不住,我不擅婦科!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此刻裴瑾也正死死盯著劉綽,眼中妒火幾乎要燒穿案幾。

所有人都知道她腹中的是李攀的遺腹子。

今日赴宴,明裡暗裡的風言風語她聽了不少。

這也是她為什麼一定要借劉綽的手把孩子弄掉的原因。

如果在公主府中小產,世人會說她無情無義,不考慮老王妃的感受,一心隻想撇清與嗣道王府的關係,讓李攀連個子嗣都留不下。

不僅如此,還會想起她當初為何要下嫁李攀的事。

那些難聽的話,她不想再聽第二遍。

她中了迷藥,才會被李攀那狗賊侮辱。

可沒人可憐她的遭遇,全都跟她說什麼‘一日夫妻百日恩’。

這麼喜歡報恩,她們怎麼不去給李攀陪葬?

還有李霓這個蠢貨!

她在心裡罵道。

她以前又不是沒拿寫詩的事刁難過劉綽,哪次成功過?

最後還不是讓自己成為長安城笑柄,她怎麼不長記性?

在這種宴會上讓劉綽作詩,這不是生怕她沒有露臉的機會麼?

難怪昇平姨母瞧不上她!

劉綽這人吃軟不吃硬。

對付她,得讓她迫於人言可畏,有苦說不出!

對付她,得做最有耐心的獵人,找準時機再下陷阱,讓她無法逃脫。

此時還在飲宴,她坐的位置又離禦座太近,根本不好下手。

當著聖人和韋賢妃的麵,給她投毒下藥什麼的,更是找死。

要等自由活動的時候,大家都離席,聚在一起閒聊交際看錶演,有遮擋的人,有替死的人,她纔好藉故靠近,再下手。

沒人相信一個母親會拿自己的孩子做籌碼去設計陷害。

到時劉綽就是渾身是嘴都說不清楚。

殿內觥籌交錯,笑語喧嘩。

劉綽注意到今日的舒王李誼給人的感覺格外不同。

他眼底的冷意怎麼也掩不住。

太子沒赴宴,依舊是廣陵王與舒王坐在聖人的左右手席位。

廣陵王數次向聖人敬酒,一向會討聖人歡心的舒王卻是一言不發。

劉綽看得出,皇帝今日看向舒王的眼神也很奇怪。

總會在不經意間,偷看舒王的表情。

臉上的笑也不自然。

殿外廣場上準備了精彩的象戲和馬術表演。

吃過荔枝後,聖人當先起身,帶領群臣站在殿前觀看。

又到了社交環節,劉綽因詩才與擢升之喜,引得眾人紛紛上前道賀。

“**縣主才華橫溢,又得聖人器重,當真是我大唐女子之楷模!”一位臉熟的夫人笑著讚道。

“縣主執掌冰務司,造福百姓,如今升任郎中,實至名歸!”又一位官員拱手附和。

劉綽立於人群中央,含笑應對,一一謝過。

其實人太多,又沒有名片,她根本記不清誰是誰。

忽見裴瑾在侍女的攙扶下緩步而來。

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襲素色襦裙,腹部微微隆起,麵上帶著柔弱之色,與往日張揚的模樣判若兩人。

劉綽眸光微閃,心中警鈴大作。

在皇宮裡,不要靠近任何一個懷孕的女人!

開玩笑,她可是看過甄嬛傳的人。

“劉先生——”裴瑾卻直接開口喊了一聲,盈盈行了個弟子禮,聲音輕柔,“許久不見,劉先生風采更勝從前。”

周遭不少人看了過來。

天地君親師,弟子跟先生打招呼,這是躲不過去的應酬。

劉綽淡淡一笑,目光掃過她的腹部:“裴縣主身子重,還是好好歇息為妙,何必親自過來?”

裴瑾故作黯然,低聲道:“我與先生之間有些誤會,今日特來賠罪。昔日種種,是我年少無知,還望先生看在師徒情分上,莫要與我計較。”

看著裴瑾那張故作柔弱、眼底卻淬著毒汁的臉,劉綽心中冷笑:長進了啊,真是讓人刮目相看!

瞧瞧這絲滑的道德綁架小連招!

可惜,她劉綽不吃這套!

昇平公主在一旁笑道:“裴縣主有心了,**向來大度,定不會與你計較的。”

原本因為蔡邦喜饒在場,張七娘巴不得離劉綽八丈遠。

此刻看到劉綽被裴瑾這個毒婦給纏住,她怎麼也管不住自己的腳湊了過去。

她倒要看看裴瑾能想出什麼法子來收拾劉綽!

裴瑾的“師徒情分”四字一出,周遭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正圍著劉綽恭賀的人,笑容都僵在了臉上。

他們都聽說過當日杜府壽宴發生的事。

昇平公主那句“**向來大度”更是把劉綽架在火上烤。

不應,顯得她劉綽心胸狹窄,斤斤計較。

應了,這虛偽的師徒名分就真成了裴瑾日後糾纏不休的枷鎖。

黏在腳底的狗屎,一定要在地麵上擦乾淨。

她沒接裴瑾的話,反而目光如刀,直直刺向裴瑾微微隆起的小腹,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周圍一圈人都聽清:

“裴縣主這聲‘先生’,劉某可擔不起。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有道是,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裴縣主若真記得半分師生情誼,此刻就該謹遵聖意,好生回府安胎靜養,而不是挺著懷有遺腹子的身子,跑到這人多手雜的宮宴上來,還硬要往我身邊湊!”

“嘶——”

周圍瞬間響起一片抽氣聲。

劉綽這話太狠了!句句誅心!

先是點破裴瑾根本不配做她的學生,那句“硬要往我身邊湊”,更是直接把裴瑾的險惡用心攤在了陽光下!

裴瑾臉上的柔弱瞬間僵住,血色褪儘,連扶著她的侍女都感覺到她身體的僵硬。

昇平公主也愣住了,沒想到劉綽的反擊如此犀利直接。

張七娘卻差點笑出聲來。

她立刻接上話茬,聲音拔高,帶著誇張的驚訝:“哎呀!**縣主這麼一說,妾身纔想起來!妹妹,太醫不是說你胎像不穩,凶險萬分,得臥榻靜養,連風都不能吹嗎?”

她故意把“風都不能吹”幾個字咬得極重,嘲諷意味拉滿。

裴瑾不理張七孃的挖苦,眼眶瞬間紅了,淚珠欲落未落,更顯得楚楚可憐,試圖喚起周圍人的同情。

她就是要引張七娘這個蠢貨過來呢!

“我……我是真心來向先生賠罪的!先生......你......怎能如此汙衊我一片赤誠!我如今新寡,想起從前種種,真的知道錯了!先生......”

然而,劉綽根本不給她表演的機會。

“賠罪?”劉綽嗤笑一聲,眼神銳利如冰,“裴縣主這‘賠罪’的架勢,劉某消受不起。當日在杜府,你是衝著劉某的性命和清譽去的。正是看在師徒情分上,劉某才選擇忍氣吞聲。如今,你腹中‘遺腹子’金貴,難道我劉綽的性命和清譽,還要成為你博取同情、甚至構陷他人的墊腳石嗎?!”

“嘩——!”

劉綽這番話,無異於在平靜的湖麵投下巨石!直接將裴瑾那點陰暗心思扒了個底朝天!

周圍的貴婦們看向裴瑾的眼神徹底變了。

方纔那點憐憫瞬間消失殆儘,取而代之的是震驚、鄙夷和深深的忌憚。

“是啊,既然知道自己新寡為何不在家好好安胎?”

“還偏偏往剛升了官、風頭正勁的劉綽身邊湊?分明就是存心不良!”

“況且,求人原諒也得看自己當日犯下的是什麼樣的罪過吧?”

“為了搶男人,設計毀劉縣主的清白,結果聰明反被聰明誤,那也是她咎由自取。”

“人家劉縣主是做過她幾天先生,可說到底也隻比她大一兩歲!吃一次啞巴虧還不夠,還想讓人吃第二次?”

裴瑾被劉綽連珠炮般的質問和那洞穿一切的目光釘在原地,臉上青白交錯,精心維持的柔弱麵具寸寸碎裂,隻剩下被當眾扒皮的羞憤和怨毒。

她想尖叫,想撕爛劉綽的嘴,可喉嚨像是被堵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身體因為極致的憤怒和恐懼而微微顫抖。

“我……我沒有……”她隻能無力地重複著蒼白的否認,淚水終於滾落,卻再也引不起半分同情。

這跟她之前想的不一樣啊!

一會兒侍女尋機把張七娘絆倒,她再以試圖攙扶的名義推張七娘一把,將她推向劉綽。

等劉綽摔倒時,站在她麵前的自己會被她連累失去平衡摔倒在地,從而失去孩子。

她分明成功地把張七娘引了過來,可是為什麼劉綽不按套路出牌?

像她這種沽名釣譽之人,應該被眾人裹挾著過來攙扶她,原諒她,讓她有下手的機會!

“綽綽!”就在這時,李德裕也穿過人群趕了過來。

眼見計劃要被打斷,裴瑾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她什麼也顧不得了,對著侍女使了眼色,捂住肚子做出痛苦的模樣,似是痛得站立不穩,身子猛地前傾,直直朝劉綽撞去!

電光火石間,李德裕眼疾手快,一把將劉綽拉開,護在懷中。

待一旁的侍女反應過來,已然收勢不及,與裴瑾一起重重摔在地上。

“哢嚓”一聲脆響,侍女的胳膊以詭異的角度彎曲,她痛得臉色煞白,冷汗涔涔。

裴瑾則捂著肚子,蜷縮成一團,身下緩緩洇開一片刺目的鮮紅。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現場瞬間亂作一團。

“禦醫!快傳禦醫!”

劉綽剛要走得更遠些,卻發現裙角被裴瑾死死攥在手中,“先生......求先生救救我!先生醫術高超,一定能保住我的孩子!”

本就站在不遠處的晉陽公主也尖叫著撲向裴瑾:“瑾兒!我的瑾兒啊!**縣主,求你救救瑾兒和她腹中的孩子啊!隻要她們母子能平安,你要我做什麼都行!”

嗬,這瓷碰得真牛逼啊!

這母女倆一看就是商量好了的。

圍觀眾人聽了她們的話,果真齊齊看向劉綽。

雖未開口,意思卻很明白:

對啊,劉縣主醫術高超是人儘皆知的事情。

據說,連那南詔女巫的詛咒都能解!

想來,保個胎什麼的,不是難事吧?

再怎麼說,裴縣主也是個懷有身孕的婦人,又剛死了夫君!

她腹中的孩子終究是無辜的啊!

看看,晉陽公主都如此低聲下氣地求人了!

說時遲那時快,劉綽也在極短的時間內就想到了對策。

她立時戲精附體,做出關切萬分又無能為力的樣子,“哎呀,這可如何是好!不是劉某見死不救,實在是對不住,我不擅婦科!”

這下換晉陽公主母女倆傻眼了。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