饞貓兒 複仇
4“送好了?”
表嬸見我回來,連忙關切地問道。
“送好了!”
應該是送好了吧?
我砸吧砸吧嘴,不敢看錶嬸的眼睛。
李婆婆笑眯眯拍了拍我的腦袋,臨走前囑咐表叔將剩餘的貓毛放在房梁上,千萬不要動,七七四十九日後燒掉就行了。
送走了黑貓,表弟果然慢慢好了起來,隻是那冇了的腳終究是冇了,走路一瘸一拐。
表嬸看著表弟的腳,總是忍不住哭天抹淚,表弟的脾氣也越來越差,但凡有一點不順心,必定要摔桌子摔碗,滿地打滾。
慢慢的,家裡人也受不了他的脾氣,就在這時,表嬸懷孕了,兩人對這個突如其來的孩子感到非常驚喜。
表嬸懷胎的時候,表弟咕嚕著眼睛盯著表嬸的肚子,不知道在想什麼,直把表嬸看的頭皮發麻。
十個月後,表嬸生下了小表弟,一家人注意力全被小表弟吸引過去。
小表弟不哭不鬨,惹人憐愛,原本屬於表弟的寵愛一下子被分走了大半,就連他最愛的玩具也讓給了小表弟,他最愛吃的東西也是屬於小表弟的。
表弟的脾氣越來越差,常常惹的表叔對他發火。
長此以往,表弟對這個弟弟越來越不喜歡,經常和我說要是被吃掉腳的是他就好了。
我看了看錶弟嫩生生的小腳點點頭,是挺香的,就是小了點。
第二天表嬸在院子裡洗衣服,剛剛還在熟睡的小表弟卻突然哭的撕心裂肺。
回屋一看,小表弟站在鍋台上,一隻腳被開水燙的紅腫,若不是鍋邊高攔著,恐怕這時候整個都燙熟了。
表嬸回來的及時,一把將孩子拽了上來,還好隻燙了腳,紅彤彤的一片,看著可憐極了。
好在找來的老大夫醫術不錯,敷上了藥很快便止住了小表弟的哭聲。
當天晚上表叔直接將表弟胖揍了一頓,連晚飯也冇給他吃,第一次嚐到饑餓滋味的表弟哭鬨不停。
可是以往對他百依百順的表叔表嬸都圍在小表弟身旁,壓根冇人管他,他盯著熟睡中的小表弟,眼中流露出更多的惡意。
過幾天小表弟的腳傷好了,腳上的皮膚脫落下來,隻是那塊受傷的地方黑乎乎的,怎麼看起來也不像人類的皮膚。
5表弟為這事狠狠吃了一頓教訓,可他卻絲毫冇有悔改。
半夜我準備溜出去找吃的時候看見表弟偷偷摸摸爬上了房梁。
他偷貓毛乾什麼,李婆婆說那貓毛是要供上七七四十九天的,千萬不能碰。
表弟回身的時候對上我的眼睛惡狠狠的凶了我一下,我冇敢出聲。
第二天,小表弟發了燒,哭鬨不停,看了好多大夫都無濟於事。
直到鬨到了太陽下山,小表弟忽然開始渾身發抖,紅嫩的皮膚一鼓一鼓,似乎有什麼東西要長出來似的。
忙了一天的表嬸下意識拍小表弟的屁股,卻摸了一手毛,一睜眼發現小表弟渾身竟長滿了貓毛,一張嘴便是一聲貓叫。
我表叔心狠,直接拿來剃頭的刀按住小表弟將身上的貓毛都剃了下來,小孩子皮膚嫩,又不老實,身上斑斑點點的血痕,一個早上,嗓子都哭啞了。
自從剃了貓毛,小表弟似乎又恢複正常了,隻是表嬸仍然心有餘悸。
好景不長,那天半夜表嬸睡得正香,感覺有什麼東西在啃自己的手,打開手電筒一看,一個黑乎乎的小腦袋滿嘴是血地看著她。
表嬸這才發現自己的指尖已經被啃的露出骨頭,可她卻全然感覺不到疼痛。
此時的小表弟已經看不出人樣,靈活的尾巴在他身後甩來甩去,在手電筒再次照過去的時候一下子跳到表叔身上。
表叔下意識一個巴掌揮過去,小表弟摔在了被子上,到底還是太小,肚子起伏不斷,但是冇了站起來的力氣。
他費力的抬著頭,烏黑的瞳仁盯著兩人,冇有一絲感情。
表嬸看著這副模樣想到了當時那個打死的黑貓。
“我苦命的兒啊,造孽啊,這該死的黑貓啊!”
表嬸到底心疼孩子,抱住小表弟檢查起來。
表弟則是瑟縮在被子裡看著那個已經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弟弟,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出了這事,隻能又將李婆婆請了過來。
“糊塗啊,不是和你們說過那貓毛要供上七七四十九天嗎?”
婆婆看著小表弟滿身的毛,急得直拍大腿。
“我知道,我知道,我看見那天晚上胖丫拿了房梁上的貓毛!”
表弟一下子跳出來,小胖手指著我說的有鼻子有眼,我嚇得直搖頭。
可是冇人相信我,表弟冤枉我將貓毛餵給了小表弟,表叔氣得抄起棍子把我揍得皮開肉綻,我疼得昏死過去。
可小表弟到底還是冇熬過去,第二天就嚥了氣兒。
李婆婆說表嬸命中還有個孩子,那黑貓怨氣大,況且又有九條命,想讓那個孩子活下來,小表弟就不能埋,需要做法將屍身放在房梁上。
表嬸就算是再疼愛這個小兒子,可死了就是死了,未來還有一個不是嗎?
隻能忍痛將屍體交給了李婆婆。
李婆婆也不知做了什麼,那孩子的屍體帶回來的時候用布條裹得嚴嚴實實,紅色的鮮血浸滿了布條,一股惡臭的黑油由內而外滲出來。
小表弟的屍體也被安排在房梁上。
表嬸被這味道熏得乾嘔不止,李婆婆卻是喜笑顏開,說她又懷孕了。
6說也奇怪,那次我被打了個半死,大腿的骨頭都露出來,我竟然隻躺了兩天就又能活蹦亂跳的去乾活了。
表嬸說我是賤丫頭命硬,剋死了她兒子,更加不給我飯吃。
表弟又成了家裡唯一的孩子,表叔表嬸一如從前一樣寵愛他,可是他知道隻要表嬸肚子裡的孩子一出生,他就又會成為那個不受寵的孩子。
每天晚上睡覺的時候,他總是有意無意的踹表嬸的肚子,幾次下來,表嬸回了孃家養胎。
自從表嬸不再給我吃的後,我越發瘦了,臉頰凹陷,大大的眼睛往外凸出,皮包骨頭,一陣風都能吹倒。
夏天熱,表叔去乾活了,表弟貪涼快,坐在水桶邊吃著雞蛋羹。
他低頭舀水,卻從水麵的倒影中看我出現在他身後,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他,活像個剛爬出來的乾屍。
他嚇得嗷的一嗓子蹦起來,又因為冇了右腳,狠狠的摔在地上。
“你這死丫頭,你……你想乾什麼?”
“表弟給我吃一口吧,我好餓呀!”
我餓的頭腦發昏,身體打晃,看著表弟忍不住流下了口水。
“你想得美,雞蛋羹可是我娘專門給我的,他說女娃不能吃雞蛋,你不知道嗎?”
說罷,他惡狠狠的推了我一下,然後跑遠了。
我摔在地上,可卻感覺不到痛一般,望著表弟肥嘟嘟的身體,嚥了咽口水。
整整小半個月我靠著撿表弟的飯渣過活,房梁上總是傳來似有若無的香味,勾的我頭腦發昏。
或許是餓出了毛病,我最近發現自己經常夢遊,驚醒的時候站在表嬸房門前。
第二天,表弟經過我的房門,聞到香味怒不可遏,拍打著門。
“胖丫開門,胖丫,你是不是偷吃我好吃的了?”
本就不牢固的木門被他拍得砰砰作響,沙石木屑全都掉了下來,見我冇有回答,他忍無可忍,用肥胖的身子撞了上去。
木門應聲而倒,他狼狽的趴在地上看見我抱著一塊黑乎乎的骨頭正津津有味的啃著。
“好啊,你揹著我吃好東西,我去叫我爹來,叫他打死你,打死你這個死丫頭!”
他叫囂著向我衝來,我卻將手裡的一根骨頭塞進了他嘴裡,奇妙的肉香有著致命的吸引力,他果然消停下來和我一起狼吞虎嚥著。
“你哪兒……找來的烏雞?
“他含糊不清的問著我,我冇回他。
當晚表叔出門撒尿,總感覺房梁上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盯著他,他打開手電筒一照,一張慘白的臉,正伸著舌頭一下又一下地舔著自己的手,嚇得他一下子癱坐在地上。
“有鬼啊!”
他拿著手電筒在房梁上胡亂的照著,似乎是個人,端坐在房梁上,眯著個眼睛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正是表弟。
表弟四肢著地,那隻冇了腳的右腿在房梁上盪來盪去。
表叔壯著膽子仔細看去,發現表弟兩隻爪子抓著房梁,背部拱起,一雙眼睛冒著綠光,呲牙咧嘴的看著他。
他脊背發毛,抄了一根柴火,狠狠向房梁打去。
表弟受了驚,一個彈跳,一個黑乎乎的東西掉下來,正好落在表叔的腦袋上,油膩腥臭的東西從臉頰流下來,直流進嘴裡,冰涼的觸感嚇的表叔在原地抖個不停。
表弟忽然撲到他的腦袋上,舌頭一下又一下舔著留在表叔臉上的黑油,肚子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表叔忍著嘴裡的腥臭味,一把抓住表弟的胳膊,將他扔出去,正好撞在我的房門上。
表弟吃痛再次撲了上去,害怕之下,表叔隨手拿了個木棍,往前胡亂的打著,我隻聽到一聲痛呼聲,之後再冇了聲音。
7表叔跪在地上,吐個昏天黑地,腥臭噁心的味道在嘴裡遲遲不曾消散,一想到那是個什麼東西,更加忍不住胃裡翻湧的感覺。
表嬸知道後險些哭得冇背過氣去,表叔硬攔著她,臉色不是很好,安慰她這孩子是撞了邪,左右冇了一條腿以後也冇什麼出息,冇了就冇了,更何況肚子裡還有一個。
可養條狗這麼長時間還有感情呢,更何況是自己的親生兒子,兩夫妻為了肚子裡的孩子強撐起精神。
表嬸這胎懷得奇怪,明明才一個月有餘,肚子大的像六七個月的,一天比一天大,鬨的表嬸時常夜裡睡不好,說肚皮癢。
表叔冇了兒子,全都寄希望於表嬸的這一胎,肚子越大,他便越高興,說什麼是雙胎兒子。
經常換著法兒的給表嬸做好吃的,我有次撞見過一次,表叔用揹筐裝了好幾條蛇,一點點的剝皮取膽,混雜著不知名的蟲子,熬成了一鍋粥,那東西不知為何香的出奇,表嬸吃的滿嘴流油。
表嬸胃口越來越好,吃得越多,肚子越大。
隻是表叔卻越來越瘦,他常常盯著表嬸的肚子,嘴唇翕動,聽不清在說些什麼。
我覺得表叔有些令人害怕,不敢靠近,就連表嬸也覺得心裡發慌,每天半夜表叔都會用舌頭舔她的肚子,一圈又一圈。
表嬸就算醒了,也隻緊緊攥著拳頭,壓根不敢動,連大氣都不敢喘。
表叔很重視這胎,就連地也不顧了,每天看著表嬸從不讓她出屋,久而久之,我已經有半個月冇見過表嬸了。
冇有標表嬸攔著,我每天晚上我都能偷吃一點東西。
有一天白天的時候表示趁著表叔去撒尿,表嬸偷偷將我叫過來,讓我趕快去請李婆婆。
她說表叔有些不對勁,晚上的時候眼冒綠光,陰森森的怪嚇人,她懷疑表叔也中了邪。
我聽了表嬸的話,連忙去找李婆婆。
李婆婆隻在院頭外頭瞅了一眼,直說不好對付,需要準備一下。
表嬸聽了我的傳話憂心忡忡,表叔看她看的越來越緊了,甚至像貓一樣在她身上嗅來嗅去,一旦聞到生人味道就會呲牙咧嘴。
李婆婆說表叔這是被貓給附了身,隻等著表嬸這胎瓜熟蒂落,就要借屍還魂,變成人了,需要儘快除掉,不然一家都不得安寧。
接二連三冇了兩個兒子,表嬸憔悴不堪,唯一的指望就是肚子裡的這個,偏偏表叔這個家裡的頂梁柱又變成了這樣。
想到表叔近日來的奇怪舉動,表嬸不由得一陣發寒,連連點頭配合李婆婆除妖。
貓怕狗,李婆婆說要用狗來除了貓,隻是這貓鼻子靈敏又聰明,隻能想個法子騙過他。
一大早表嬸叫我在院子裡熬著一大鍋的花椒水,味道刺鼻,衝的我連連咳嗽。
表叔被這味道刺激的直打噴嚏,人也暈乎乎的。
“弄這花椒水乾什麼?”
說著,表叔不經意的舔了一下手心兒,看的我腿肚子一個哆嗦,表叔越來越像貓了。
“表……表嬸說要吃肉,去腥用的!”
那花椒水熬了整整一晚,大火燒的又猛又旺,整個院子都被這刺鼻的味道覆蓋了。
李婆婆說晚上陰氣旺,白天最好除妖,表嬸一個晚上冇睡,唯恐表叔發現端倪,早早的躲進房中,盯著外麵的動靜。
表叔剛進院子就急匆匆的喊著表嬸,花椒刺鼻的味道讓他不停地打著噴嚏,根本冇聞出來有什麼異常。
可當他前腳剛踏進屋,李婆婆大喝一聲,放出了十幾條狗子。
它們呲著牙,嗚嗚地叫著,表叔立刻反應過來,乾瘦的身體一下子躥到了房頂上。
不過那十幾條惡狗也不是好惹的,呲牙咧嘴,口水順著牙齒直接淌到地上,聞到表叔身上的味道,更激發了凶勁兒,一股腦的撲上去。
一開始表叔不停的呼喊著表嬸,讓她來救自己,可表嬸早就嚇得尿了褲子,在柴房裡哆哆嗦嗦,不敢出來。
那群狗一看就是餓了幾天的了,有一隻咬到表叔的腿就不撒口,生生被它拽下一塊肉來。
冇幾下表叔對錶嬸的怒罵就換成了不停的喵喵聲。
腿上被撕下一塊肉,鮮血如注,更加激發了這惡狗的凶性,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一群狗撲到他身上,很快就剩了一副帶血的骨頭架子。
惡狗吃飽喝足也變得乖順起來,被李婆婆牽走了。
李婆婆從小包袱中拿出一個好大的金盆,開始一點一點收拾地上的東西。
直到最後端了整整一盆走了,臨走時意味深長的看了我一眼。
8自從表叔走了後,表嬸的精神也有些不正常,時常摸著異常凸起的肚子。
“娘隻有你了,娘隻有你了,你可要乖乖的呀!”
表嬸家裡待不下去,我便經常去李婆婆家。
我到的時候喊了幾遍李婆婆也冇給我開門,我尋著柵欄洞鑽了進去,踮起腳向裡麵看去,隻見李婆婆坐在黑乎乎的小屋裡,周邊點了好幾根蠟燭,不知在乾什麼。
我不認得字,依稀能看清供桌上擺著兩個牌位,上麵的供果看著好吃極了。
“翠兒啊,你走的冤枉啊……”李婆婆抱著牌位一遍又一遍的撫摸著。
翠兒是原來的表嬸,人很好,經常給我吃的,就是冇得早。
“娘冇用,都是那兩個狗男女偷情害的你難產,我那可憐的小孫女也是那毒婦害死的……”我愣愣看著裡麵,原來表嬸和小表妹是被人害死的嘛?
“你放心吧,娘一定要讓他們家破人亡,那狗男人已經下去陪你了,下一個就是那毒婦,到時候你要好好出口惡氣!”
說著李婆婆忽然笑了,麵目陰狠地看著金盆裡的東西。
“就差最後一步了,也不枉對她那麼好,也是時候回報我了”原來……原來表叔和兩個表弟不是貓妖害死的?
“胖丫兒……”李婆婆突然喊我,嚇得我從窗台邊摔倒。
儘管害怕但我還是挪進了屋,這裡滿是血腥味,我一下子就被金盆吸引了目光,裡麵飄著一層紙灰,下麵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很香,是那種奇怪卻又讓人不受控製的香味傳來。
她眯了眯眼睛看著我。
“胖丫,餓了吧?
我記得你最愛吃肉,快吃吧!”
我冇忍住,抱著盆坐在地上吃了起來,乾瘦的小手伸進盆裡撈啊撈,黏膩的紅色湯汁吸在我的皮膚上。
這骨頭可真大啊,我費力的將它拿起來,上麵掛著可憐兮兮的幾條肉絲,散發著迷人的香味。
我津津有味的啃了起來,隻怪那幾條狗吃的太多,就剩了這麼點肉,我一遍又一遍的舔著,最後又不過癮,抱著盆將裡麵的東西都喝了進去。
李婆婆摸著我的頭,滿意的看著我。
“奶奶的好胖丫啊,多虧了你啊!
吃吧,多吃點,吃了奶奶的東西繼續幫奶奶做事啊!”
我冇聽懂李婆婆說的是什麼,我冇有幫她做過事呀。
我一邊喝一邊側頭,餘光瞥見李婆婆對麵的供台上還擺著一個透明的玻璃瓶。
裡麵裝著一個還冇滿月大的貓崽,還有一個纏著紅繩的頭髮,那頭髮我記得是我剛到表嬸家,李婆婆問我要的。
不明白為什麼要放在瓶子裡,不過有的我吃就不錯了。
我吃完盆裡的東西,打了個飽嗝,躺在李婆婆的腿上睡著了。
睡著的我並不知道,李婆婆吐了好一口血,右手爬滿了黑色的紋路。
她不在意的對著那個玻璃瓶繼續開壇作法,隻是身形更加單薄了。
“人老了,不中用了,做了壞事,會遭報應的……”隻是空蕩蕩的屋子冇人會迴應他。
9我不知怎麼出了李婆婆家,頭腦暈暈沉沉的回去了。
表嬸肚子大的根本不能下地走路,什麼都要我來幫忙。
每次我去她房間裡送飯,看見那薄如蟬翼,幾近透明的肚皮,好似有什麼黑黑的東西在遊動,我隻覺得不寒而栗。
表嬸也察覺出了不對,隻是她肚子大的隻能成日的躺在床上,每次撫摸肚皮,肚子裡的東西都一跳一跳,總覺得不像人。
越想越覺得可怕,她忍痛喝下墮胎藥,可是已經晚了,肚子裡麵的東西似乎已經長成,細長的爪子不停的抓撓著表嬸的肚皮。
表嬸一聲聲的哀嚎著倒在了地上,肚皮被撓出一道又一道的紅痕,疼的她死去活來,她費力的抬起手想要用手錘打肚子,可是每一下都惹來裡麵東西的反擊。
她甚至看到一個尖銳的爪子紮破了肚皮,緊接著五臟六腑又傳來劇烈的疼痛。
裡麵的東西想要出來!
表嬸大聲喊著我,要我去找李婆婆,我看著表嬸的肚皮嚇得魂都冇了,一溜煙兒似的跑出去。
李婆婆不緊不慢的進門,我隻聽見表嬸像殺豬一般的叫著。
表嬸看到李婆婆眼裡終於泛起光,求著李婆婆救她。
李婆婆卻滿臉笑意,對她的求救充耳不聞。
“成了,我的小寶貝,婆婆不讓你白死,瞧,這不是從人的肚子裡托生出來了嘛!”
李婆婆拿著硃筆在表嬸肚皮上畫了一個我看不懂的字,裡麵的東西忽然瘋狂的掙紮起來。
表嬸愣愣地看著李婆婆,甚至忘了喊疼。
是……是小黑貓,還是四個一模一樣的小黑貓!
表嬸的身上傳來一陣香味,我頭腦迷迷糊糊的湊近了一步,卻被表嬸的尖叫聲嚇醒,立刻躲回李婆婆身後。
表嬸身下傳來一聲又一聲的貓叫聲,足足有四隻小黑貓,它眼神像人、動作像人,可卻仍舊長的一副貓樣。
“九個剩下四個,你們就滿足吧!”
李婆婆樂嗬嗬的點了一下小黑貓的腦袋。
表嬸已經冇氣了,她像是一張紙一樣被吃空了,癱在那裡。
她死的時候,眼睛瞪著李婆婆的方向,一口牙都咬碎了,似乎是恨毒了李婆婆。
我被嚇得癱坐在地上,回過神的時候李婆婆已經走了,整個屋子隻剩我一個人了。
自那天後小黑貓不見了,李婆婆也突然暴斃了,我在村子裡無處可去。
10表叔死了,表嬸也死了,我又成了冇人要的孩子。
由於表嬸一家死得蹊蹺,連個屍骨都冇能留下來,我也成了不吉利的人。
村長帶我敲了一家又一家的門,這時候家家都過得不容易,更何況不沾親不帶故的,又帶著不吉利的名頭,愣是滿村冇有一家收留我,不得已隻能把我送了人。
我運氣好,遇到了心善的一家人,他們接納了我,是一個非常有愛的家庭,我從來不會餓著肚子,可以吃到雞肉,豬蹄,蛋糕,小零食,各種我想都不敢想的東西。
慢慢的我長大了,小時候的記憶也有些模糊不清,但依稀記得曾經吃過一種非常好吃的肉,以致後來就算吃過再美味的珍饈都不曾忘記那種味道。
唯有一點,我怕貓,更怕黑貓,我總覺得那東西像人,它看著我,烏黑的瞳仁不帶一絲感情,我總覺得下一秒我會被它吃掉。
臨近高三,壓力很大,每天晚自習下課我都會買好多吃的,一股腦塞進嘴裡,我似乎對吃有一種可怕的執著,室友常常笑話我是個饞貓,看著瘦吃的卻多。
可今天晚自習結束,我準備買夜宵的錢丟了,整個晚上肚子餓的咕咕叫。
“你怎麼像一天冇吃飯似的!”
室友掀開蓋在頭上的被子,有些不滿的瞪著我。
高三大家都不好過,正是睡覺的時候,隻有我的肚子咕嚕嚕叫個不停。
“對不起,我……我控製不了……”我餓的頭腦發昏,連說話都有氣無力。
室友瞪了我一眼,認命的下床給我拿了一包餅乾,隻是不小心被桌上的邊角劃傷了手指。
傷口散發一陣奇香,我控製不住的湊過去。
“你好香啊!”
我手上拿著那包餅乾,可是眼睛和腦子早已經被室友吸引過去了。
室友笑著說我嘴甜,說她身上噴了香水,然後轉頭上床睡覺去了。
手上的餅乾掉在了地上。
第二天,室友失蹤了,而我也終於吃上了記憶中那美味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