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抱頭鼠竄
草原上的狐狸多的是,但這種敢闖他們氈房群的狐狸最好就斬草除根。
「隻是————這玩意不好抓啊。」桑圖皺起了眉頭。
他打過獵的,寧願去打狼都懶得打狐狸。
一來呢,這玩意跑得快,體積小,皮毛在冬天也很多變淺色。
如今雪又深,去追它們的話,它們往雪地裡一紮,根本找不著。
而且它們身體輕,在雪地上可以箭步如飛。
而他們想要追上就太不容易了,費那勁,抓住了吃的肉還沒自己消耗的多。
二來,這玩意一出動就是一窩的,特別記仇。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這還真是,以前有狐狸來偷過羊,沒偷成給宰了,後麵總有狐狸來————」
還是等到開了春,他們走敖特爾了才沒再遭到那群狐狸騷擾。
桑圖嗯了一聲,補充道:「而且這玩意跑太快了,開槍打它們的話————很難」
不是打不著,而是太難了。
謝長青點點頭,這些他都有預料到:「所以我們不能明著來。」
他們這些人就是打獵慣了,思維都太死板了。
「啊?」
不明著來,未必還暗著來嗎?
眾人聽不大懂,有點兒懵。
謝長青順手抄了根棍子,在地上劃拉著:「像這種能時不時就來騷擾一下的狐狸,肯定是它們的窩離我們這邊不遠。」
要太遠的話,就算它們跑得動,體力消耗太大,也不劃算。
這倒是,眾人點點頭。
「所以我們根本不需要自己出動去獵狐狸,也不需要去追擊啊,用槍打什麼的。」
如今出不了門,子彈可得節約著點。
「那————那咋整?」亥爾特都皺起了眉:「未必在家裡,等著狐狸送上門來?」
那狐狸可狡猾的嘞,怎麼可能這麼蠢。
「沒錯。」謝長青笑了起來,點了點他畫的這圖:「看這個。」
首先他們可以在哈斯他們家附近,整幾個陷阱。
不用太深,能困住狐狸就行了。
「還可以做這種箱式的,裡麵放誘餌。」
比如肉,比如之前抓到的魚的內臟。
說起這個,桑圖來了勁:「什麼東西味道大,就往裡頭放什麼,狐狸喜歡這東西。」
「嗯。」謝長青點了點頭,又沉吟著:「除了這兩個以外,我們還可以弄一個氈房出來。」
不用太大的氈房,裡麵主要是放些誘餌。
「這是用來清理零散的狐狸的。」謝長青看著桑圖:「這種敢闖氈房的狐狸,肯定是非常狡猾非常兇猛的,直接射殺。」
桑圖一握拳,毫光猶豫地道:「這沒問題。」
在雪地裡麵打狐狸,或許有點難度。
但這種定點的獵物的話,他打起來沒一點問題的。
「除了這些,我們還得順著它們的痕跡,摸一下它們的老巢。」
就像之前謝長青說的那樣。
這樣敢一而再,再而三襲擊他們氈房群的狐狸,肯定不止一兩隻。
「很有可能是一群,甚至兩三群。」喬巴都點了點頭。
以往,牧民其實是不願意整窩端狐狸的。
因為狐狸吃鼠。
沒了狐狸,後邊可能會有鼠患。
可是現在雪太深了,如果這狐狸不除,他們自己人身安全都得不到保障。
二者取其輕,那自然還是讓狐狸死得了。
桑圖想了一會,遲疑地道:「一般來說這狐狸的窩,都是在灌木叢、土坡或岩石縫隙裡頭的。」
這附近,這樣的環境還不少。
「到時它們有的被活捉,有的被打死,還有的肯定會跑。」
雪地裡痕跡特別明顯,他們到時直接循著狐狸清晰的足跡去追蹤就是了。
「行,那就這樣。」喬巴一語定音,毫不猶豫地道:「那我安排一下,桑圖你帶人去準備誘餌,海日勒你帶人挖陷阱,造氈房。」
其他人都聽他倆的安排行事,今天天黑之前就得把這事給落實了。
「我們全家都能來!」哈斯的阿布第一個報名。
說起這些狐狸,他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昨兒晚上,他家就沒一個能閉得上眼的。
實在是太操心了。
就像謝長青說的這樣,如果這群狐狸不除,他們永遠安不下心來。
畢竟總不可能夜夜不睡覺,隻盯著它們。
「嗯,行。」喬巴知道他們恨得很,笑道:「到時整了狐狸來,你家分兩隻」
O
算是彌補一下他們的損失吧。
對於他的這個決策,牧民們都很贊同,並沒有反對的。
謝長青回去之後,塔娜也挺高興:「這個好啊,正好你那圍巾太單薄了些。
她總惦記著,他的圍巾不夠厚實不夠暖和。
這回要是獵著了狐狸,她怎麼說也得弄一條皮子來:「那狐狸尾巴很長一條的,到時給你整張皮子都做成圍脖,你圍著暖和得很!」
說著,她又叫了巴圖謝朵朵他們過來:「我看看你們的手。」
這油天天得抹,一日都不能少。
「我知道!」巴圖雖然嫌棄這油乎乎的,但他還是老老實實塗了的:「我手沒爛!」
「我也沒爛!」謝朵朵高高地舉著她的小肉爪。
謝長青一看就樂了,伸手輕輕捏了捏:「唔,不錯,有點肉了。」
塔娜看他又把謝朵朵舉起來,巴圖眼巴巴地瞧著,忍不住嗔笑道:「你瞧什麼?朵朵年紀小,你還饞呢?」
「————我,我沒————沒有。」訕地扭過頭,巴圖努力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這很正常啊。」謝長青放下謝朵朵,伸手一抄,把巴圖也給抱起來。
也舉高高,也轉圈圈。
下一秒,巴圖眼睛猛地睜大了:「啊呀!」
他有點兒緊張,但很快,他就開心地笑了起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好高呀!」
雖然他年紀大一些,但又能大哪兒去?
總歸還是個小孩子心性,看到謝長青這樣慣著謝朵朵,他總會羨慕的。
謝長青逗他玩了一會,實在抱不動了,才把他放了下來:「嗯,不錯,也長了點肉。」
不得不說,相比於之前那會兒,他倆都圓乎了不少。
塔娜舀著肉湯,聽得不禁笑了:「那可不,這三天一頓肉,兩天一碗奶的,不長肉纔怪了。」
想當初,他們家哪有這條件哦。
有點兒東西,都盡著外頭的人去了。
「是啊。」謝長青接過來,喝了口肉湯:「所以不要不捨得,總是捂著捂著,我們不吃,別人就幫我們吃了。」
塔娜一聽,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
不過她麵上還是不依的:「那怎麼能盡著吃,還是得節省著點兒————」
這冬天,可還長著呢。
她可不得精打細算,努力讓他們一家子吃飽喝足地好好過完這個冬天。
海日勒他們一直忙活著,到下午的時候,就把陷阱和誘餌氈房都給做了出來。
他們還特地來叫了謝長青過去看。
「嗯,不錯。」謝長青轉了轉,滿意地點點頭:「差不多是這樣子————邊上最好還鏟些雪來,稍蓋一蓋,鏟遠處些的,不要沾染上我們的氣息。」
不然的話,狐狸沒那麼容易上當的。
「好嘞。」這壓根不算什麼,海日勒一個人就去搞妥當了。
每家先前還有的魚腸之類的全都拿了出來,各個陷阱裡頭都放了些。
這味兒著實重,哪怕是這天氣,都能聞得出那腥味兒。
當然,養了狗子的牧民家,這些早都沒有了。
謝長青看了一會,若有所思地道:「不行,還得加點兒東西————」
他們這些陷阱,可能困得住狐狸一時,困不住太久。
「啊?加些什麼?」
謝長青回去了一趟,取了些藥粉過來:「這些化水,然後把肉和魚雜都泡一泡再放進去。」
「好嘞。」海日勒照做後,有些詫異地:「這是什麼?」
「可以讓狐狸吃了就暈倒的藥。」謝長青笑了笑,總算放鬆下來:「這樣,我們就等著今兒晚上就行。」
「它們今天晚上真的會來嗎?」海日勒抹了把汗,有些不大敢相信:「昨天它們沒成功,萬一放棄了可咋整?」
「怎麼會。」
前天不是得手了嘛,恰恰就因為昨天晚上沒得手,今天晚上,它們才更加會來。
畢竟,它們肯定是沒得東西吃了,纔敢這麼膽肥的。
這天晚上,哈斯一直不肯睡。
他嘰嘰喳喳地,纏著他額吉問東問西:「額吉,它們真的會來嗎?狐————」
他的話還沒說完,阿布已經瞪了他一眼:「噓!不要亂說,別給它們聽著了。」
「————啊?」
他額吉拍了拍他的背,哄他睡覺:「你快睡,明早起來就知道了。
像狐狸啊老鼠之類的動物,其實都有點子聰明的。
如果想要捕鼠,就一定不能說準備了老鼠藥,或者準備滅鼠。
否則,它們聽到了,就算佈下了天羅地網,老鼠也是不會碰一下的。
甚至它們還會報復人。
像狐狸,也是一樣的。
萬一給它們聽著了,那他們白天的努力,可就全都白費了。
到半夜的時候,哈斯一家子果然聽到了些許動靜。
之前灑的狼尿味道還在,所以狐狸們來了之後,似乎有些猶豫。
沖吧,不太敢。
不沖吧,感覺又可惜。
「是不是————」哈斯的額吉睜開了眼。
「噓。」旁邊的男人睜眼看著氈頂,聲音輕悠:「它們走了。」
那魚雜和新鮮的肉,腥氣味太濃。
比他們放到了冰桶裡的肉,吸引力可大太多了。
而且,那邊沒有狼尿作阻隔,狐狸們一窩蜂就過去了。
到了跟前,它們也沒有貿然衝進去。
它們的聲音有些吵,甚至驚醒了邊上幾戶牧民。
但他們都沒作聲,隻靜靜地等待著。
雪簌簌地落,風呼呼地吹。
在那擱在雪地上的箱籠麵前,狐狸們進退兩難,似乎糾結了很久之後,還是有狐狸沖了進去。
衝進去之後,它們就發現,自己被困住了。
其他狐狸頓時嚇了一跳,各自潰逃。
可是它們很快,又發現了不遠處的氈房。
那邊看上去就安全多了,而且也沒有什麼危險呢————
雖然之前那一處,損失了兩隻狐狸,但它們進去之後,也隻是被困住了。
並沒有死,也沒有受傷。
短暫的驚慌過後,它們甚至開始大快朵頤起來。
肉的香味激發了其他狐狸的飢餓。
這會子,看到氈房,它們眼冒綠光,再也按捺不住了。
有機敏些的,站得遠遠兒地觀望。
頭腦簡單的就徑直往裡頭沖。
可是,有的直接在氈房附近就掉進了陷阱裡,也被困住了。
有的運氣好些,衝進了氈房裡麵,但很快它們就發現,進得去,出不來。
察覺到不對,有的狐狸都衝到近前了,一點停頓不帶的,掉頭就想跑。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嘭!」
已經等了大半夜的桑圖,終於開了槍。
他一槍一個,一槍一個。
遠近的牧民都聽得了這聲音,震耳欲聾。
就連塔娜都翻了個身,震驚地道:「還真有呢————」
「是啊。」謝長青笑了笑,輕輕拍了拍被驚到的巴圖,讓他得以繼續睡:「明日就可以看看成果了。」
這些狐狸落入陷阱之後,也是想過掙紮的。
先是吃肉,然後就想著靠牙齒把籠子給撕碎。
它們的牙齒非常堅硬,一般是真的做得到的。
可是,不一會兒,它們就感覺有些頭暈眼花起來。
趔趔趄趄地,很快就昏死過去。
那藥,終於起效了。
不僅如此,在剩餘的狐狸逃回去的路上的雪地裡麵,也淺淺地埋了些肉。
都是醃了藥水的,所以但凡有狐狸敢吃,它們必然跑不了多遠就會直接倒地。
謝長青估算過,這些藥,哪怕隻是淺淺舔一兩口,也足夠讓它們昏睡十個小時。
所以時間絕對是夠的。
天才矇矇亮,巴圖就一躍而起。
震得臥榻都響了一聲,謝長青迫不得已地半睜開眼睛:「你幹啥呢?」
「阿哈!」巴圖湊上來,興奮不已:「你聽到沒?有人在吆喝,他們說抓到狐狸啦!」
謝長青打了個嗬欠,真的佩服這些人。
他們都不困的嗎?
他敢說,昨晚上肯定很多人都被那槍聲給驚醒了的。
後麵他捱了好一會兒才繼續睡著,這會子困得很。
但是也沒辦法,要找狐狸的老巢的話,確實得趁早。
尤其是有些狐狸身體壯實的話,沒準它們藥效消得快,到時跑了就不好了。
「來來,趕緊吃些肉。」塔娜一大早就給燉了肉,給謝長青盛了滿滿一大碗,心疼地道:「你又要擱外頭跑,天氣冷呢,多吃點。」
謝長青其實都不覺得餓,但還是依言吃了。
結果,巴圖非要跟著他去:「我也要去獵狐狸!」
他還紮緊了腰帶,背好了草簍,草簍裡插著他的棍子和滑雪板,甚至還帶上了他最心愛的匕首。
「你去做甚麼!」塔娜一聽就急了,伸手一拍他:「你阿哈是去辦正事的,你別耽擱他!」
等會幫倒忙,那可就不好了。
謝長青想了想,覺得巴圖也這麼大了,確實得見識見識:「沒事,額吉,就讓他跟著我吧。」
他半蹲下來,給巴圖整理了一下衣領:「出去以後,跟著我,先說好,出了門就得自己走路,雪再深也是你自己選的,不要想著讓我來抱。」
在草原上,男人就得早些立起來。
以後他要是不在家,謝朵朵她們都還小,都得靠巴圖保護的呢!
「嗯嗯!」巴圖興奮得臉都漲得通紅,按著他心愛的匕首激動地道:「阿哈!我是男子漢!」
謝朵朵睡眼惺忪,坐起來揉著眼睛看著他們,小腦瓜似乎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
但是轉眼,她就看到謝長青和巴圖徑直往門外走。
她頓時就急了,一下就跳到了地上:「阿哈,我要去,我也去!」
「哎喲,你沒穿鞋————」塔娜原本是想去送送謝長青的,這下頓時就急了,趕緊過來把她抱住:「地上涼!」
這天氣要是著涼了生病了,那可真不是開玩笑的!
隔著氈簾,謝長青都聽到了裡頭謝朵朵的哭聲。
但是他沒有停下腳步。
沒辦法,他這真不是去玩。
要是順利的話,他們會一道摸到狐狸的老巢去的。
雪這麼深,沒辦法捎上謝朵朵。
地上的雪還沒有掃,所以走起來比較艱難。
尤其巴圖人矮,走不動。
但他硬是一聲沒吭,跟在謝長青身後,吭哧吭哧地走著。
等到了地兒,謝長青看到喬巴桑圖他們早就都到了。
「長青,你來啦!」喬巴樂嗬嗬地跟他打了聲招呼。
諾敏興奮地看著他笑:「長青!你的法子真不錯,抓到了好些狐狸呢!」
陷阱裡有,氈房裡也有。
甚至這路邊上,都還暈了一隻狐狸。
都是赤狐,謝長青看了看,嗯了一聲:「都捆起來吧,回頭再收拾。」
現在,他們得趕在雪把狐狸爪痕全給掩蓋了之前,一路摸到它們的老巢去。
「好嘞,走走走,就等著你來呢。」
桑圖早就按捺不住了,興奮地握著他的槍:「你都不知道,昨晚上我一槍一個一槍一個!」
亥爾特也不甘落後,邀功地道:「是我給阿布打的手電筒呢,我指哪他就打哪兒————」
上一秒光束照到哪裡,下一秒槍聲就響了。
父子兵上陣,那真是所向披靡。
根本不需要交流的,配合得相當完美。
其餘人留下來收拾現場,謝長青他們徑直出發了。
「這爪痕也有些蓋了雪的,幸好它們來得比較晚,後半夜才來。」
不然的話,這麼大的雪一直在下,沒準就直接把痕跡都給遮掉了。
謝長青他們都帶了滑雪板的,但現在也沒用,直接是循著痕跡一路追過去。
果然,這些痕跡隱隱約約,就是向著一處山坡去了。
「那邊看著不高,但其實底下都是灌木,等會小心著些啊,別踩踏了。」喬巴叮囑著。
其他人都還好,巴圖最是興奮。
他一路東望望西瞧瞧,興奮得不得了。
謝長青不得不時不時把他提溜回隊伍來,讓他別亂跑。
「好。」巴圖乖巧地應著,但沒一會又走偏了。
不過來了兩三回,海日勒就看不過眼了。
他直接一伸手,將他拎了起來,惡聲惡氣地道:「你再這樣,我直接給你送回去!」
居然還讓謝長青一直操心,那怎麼行!
巴圖頓時就老實了,不敢再亂跑:畢竟,他可再清楚不過了,海日勒那一爪子拍下來,他真的會死!
海日勒的力氣,可太大了!
「!?這裡有隻狐狸!」諾敏忽然低聲驚呼起來。
她伸出手去,輕而易舉就揪出了這條已經紮進雪裡頭的狐狸:「啊呀,它居然大半身子都埋進雪裡了呢————」
「還挺聰明的。」謝長青瞥了一眼,就看出了它的意圖:「它大概是知道自己中招了,所以想藏起來,躲到藥效過去。」
可惜,這藥起效極快,它爬到一半就昏死過去了,漏了一條尾巴在外頭。
桑圖笑了起來,饒有興致地道:「這法子倒是挺好————回頭你這藥也給我整一些。」
能省不少力氣呢!
那隻狐狸,喬巴直接接過來放到了他的草簍裡,以免諾敏走得太艱難。
等他們終於到了山坡前,就看到這邊的爪痕更加淩亂了。
「都用棍子拄著走。」喬巴提醒他們:「這邊可能底下有灌木,別踩空了,摔了就不好了。」
棍子都有,巴圖更是拄了兩根,更安全!
正在大傢夥紛紛拿棍子出來的時候,巴圖眼睛一亮,興奮地指著左側:「啊,那裡也有一隻狐狸的尾巴!」
他說著,也疾步向前奔去。
雪到了他的腰間,他走得很是不容易。
好不容易到了跟前,他正想像諾敏一樣伸手將這狐狸給揪起來,卻被海日勒抓住了後脖領,一把拖了回去。
「這是我的!」巴圖張牙舞爪,急得不得了:「我先看見的!」
「我知道。」海日勒沒好氣地看他一眼,把他拎到身後:「我去給你撿。」
謝長青原本是噙著笑,看著他們鬧騰的。
但在海日勒準備伸手的時候,他卻敏銳地發現,狐狸尾巴顫了一下!
「小心!它沒暈!」他厲聲一喝:「打死它!」
海日勒最是信任他不過,毫不猶豫地往後退了一步,然後用力地一棍子敲了下去。
「嗷!」那狐狸給他一棍子差點給敲死了。
但因為隻打中了它的屁股,沒擊中要害,所以它嗖地一聲,消失在了雪裡麵。
「嗯?」海日勒伸長了棍子,往底下又抽了抽,居然把這一片雪給拍散了。
隻聽得「嘩啦」一聲,竟露出了一些雜枝來。
底下居然是枯枝搭成的空洞,隻是上麵壓了一層雪。
這會子沒有了雪,他們才發現底下居然都是空的。
「這就難搞了。」喬巴皺著眉。
「沒事。」桑圖哼笑一聲,淡定地道:「總歸是在這一片,而且我們應該離得很近了。」
不然的話,這隻狐狸不會冒險跑過來裝死,吸引他們的注意力。
倘若剛才海日勒不是直接一棍子下去,而是像巴圖一樣伸手去抓,那必然會被這狐狸反咬一口傷到的。
巴圖給他們這麼一說,唬得小臉都煞白。
他這時才發現,原來外麵的世界,根本不像他以為的這樣好玩。
「沒事,有我們呢。」喬巴拍了拍他的肩,鼓勵他道:「你還是很勇敢的。」
初生牛犢不怕虎,大概就是這樣子。
謝長青看了巴圖一眼,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不會批評他的莽撞,因為每個男子漢想要成長,都免不了這一關的。
後麵巴圖果然學會了收斂,老老實實跟在他們身後,認真地看著,學著。
「赤狐通常喜歡棲息在靠近山地、丘陵或有較多灌木叢的地方。」
因為這些地方既提供了一定的遮蔽物,又有豐富的獵物資源。
所以可以優先在這些區域尋找。
「然後它們還喜歡找有天然洞穴、岩石縫隙或者有倒伏樹木的地方。」
因為赤狐會利用這些地方作為巢穴的基礎,在這之上進行改造和擴建。
如此一來,既能省力,也更加隱蔽。
「草叢茂密的地方,也可能隱藏著赤狐的窩。」
因為茂密的草叢可以給它們提供很好的掩護。
桑圖指著地上的印痕,認真地給海日勒他們說著:「赤狐的腳印呈梅花狀,與狗的腳印有些相似,但更小一些。」
更小巧,也更加精緻,看上去很可愛。
他們一路望過去,發現這些腳印竟是沿著山坡往上延伸了一部分,又繞了一個半圓,最後往山坡後邊去了。
「那我們快呀,快些去追!」諾敏興奮地指著那腳印。
謝長青和桑圖卻同時開口道:「不,這是假的。
「!?」
眾人有點兒茫然,尤其巴圖,完全不能理解:「不是說,循著腳印就能找到了嗎?」
「前麵的腳印都是對的,但是在這一塊,不對。」
謝長青拿棍子輕輕點了點地麵,微微皺眉:「前麵的腳印很淩亂,它們很著急也很緊張,逃跑的話,這樣是正常的。」
可是在這裡繞了半圈之後,腳印就突然清晰起來。
甚至,越往後痕跡就越深。
「很明顯,這是他們故意留的足跡,迷惑我們的。」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海日勒點了點頭:「真————好狡猾。」
這要是換成他一個人來的話,恐怕徑直就跟著這腳印過去了————
「四下裡找找吧。」桑圖彎下腰,仔細地看著每一寸雪地:「赤狐的巢穴在附近的話,這一片肯定會有它們的糞便和毛髮的。」
糞便通常呈細長形,顏色為棕色或黑色。
「糞便可能不那麼容易找,因為它們會試圖遠一點拉,免得被天敵發現。」
但毛髮,卻是它們無法控製的。
果然,不一會兒,諾敏低聲驚呼起來:「這裡有很多毛!」
那是一個非常精巧的雪洞,看上去平平無奇,好像隻是雪塌陷了造成的。
甚至如果不是他們這樣一寸一寸仔細地去翻看,就算從邊上經過也隻會匆匆掠過。
因為這個洞真的很小,看上去就不像是赤狐能通過的樣子。
「這就對了。」桑圖卻點點頭,果斷地道:「這應該是其中一個洞口。
」」
俗話說得好,狡兔三窟。
到赤狐,那也沒差到哪去。
甚至,它還更多一些。
「光是洞口,就可能有三五個十幾個的。」
「那我們這怎麼整?」海日勒一聽就頭大了,震驚地道:「難道我們還能全都一個個去堵住?」
謝長青想了想,笑了:「沒事,我們整個好玩的。」
他帶了昨晚上兩狗崽的尿來,放在皮囊裡:「找一找附近的洞口,明顯些的,大些的地方,就空著,隱蔽的不好找的就直接灑上狼尿。」
看著多,但棍子一點點找過去,很快就全給找出來了。
洞口確實挺多,足足有九個。
「除了這邊兩個明顯的,那頭還有好些不明顯的,全都灑了狼尿了。」
然後,海日勒已經挖好了坑,開始點火。
謝長青往牛糞上灑了藥粉,燃起來後用木板小心地往裡頭扇著煙。
不一會兒,他們就聽到洞裡頭傳來了赤狐的叫聲。
有的聲音比較尖細,有的聲音比較低沉。
但無一例外的是,都很慌亂。
「做好準備。」桑圖壓低聲音,示意海日勒:「它們要出來了。」
煙這樣扇進去的話,它們會認為是洞裡著火了,野獸是很怕火的,所以它們會逃。
所以倉促之下,哪怕知道外麵有敵人,它們還是抱頭鼠竄。
「呀!」
果真來了。
開始是一頭赤狐,藥粉起了作用,它跑得跌跌撞撞,但還是努力地奔逃著。
隻是,它以為的逃出生天,其實依然是絕路。
「撲通」一聲,它跑出來後,掉進了草簍。
它一落進草簍裡,立馬就想把草簍撕碎。
可是海日勒早候著了,一棍子下去,它立馬就老實了。
其他的赤狐也差不太多,有些甚至跑到洞口就暈了。
越是後麵出來的,體質就越差。
基本上,他們一網打盡了。
「全都別留。」喬巴聲音沉穩,冷靜地道:「但凡留一隻,以後我們牧場就別想安寧了。」
除非他們以後不來這片牧場,否則這一窩殘存的赤狐就是他們永遠的仇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