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真是個人才
謝長青拿著長長的竿子,先把自家氈頂的雪扒拉下來。
雪掉下來的時候,是一整塊一整塊地掉的。
所以基本上,他隻需要把它們撥動一下,讓它們一塊帶動一塊掉下來就行。
就是他力氣沒有海日勒大,不然更輕鬆一些。
就像海日勒,他是直接一竿子戳下去,然後拍一下。
就這一下,能讓半個氈頂的雪都掉下來。
也因此,謝長青忙活了好一會兒,才把氈頂的雪都清理乾淨。
再去清理牛棚馬棚的,可都不是個輕省活兒。 ->.
倒是塔娜輕鬆多了,她以前要找肉,得心裡頭記著哪些肉埋在哪一片的雪地裡了。
雪下得深了,還需要扒拉出來往上埋一些。
有些凍得死了,還得想法子弄起來——.
現在好了。
塔娜揭開冰桶的蓋子,想要哪塊肉就拿哪塊肉。
而且他們家已經凍了兩個冰桶了,往這一立,那真是,舒服得很。
「還得再凍兩個。」塔娜開心地清點了一下:「上回拿來的牛肉還沒放完呢,那肉可好了。」
謝朵朵好奇地踮著腳,往裡頭望去:「啊,額吉,這裡為什麼還有餅子。」
「是的哦。」塔娜蓋上了蓋子,笑著道:「我還得多做些餅子————」
回頭萬一有事兒,要謝長青臨時出門去幫忙看牲畜,都是得提前備好的。
巴圖聽了挺奇怪的,指著臥榻邊的那一個布袋:「那裡麵不是都準備好了嗎?
「」
甚至,塔娜都已經做好了很多,分成好幾份,夠謝長青帶好些天了。
裡頭不僅有餅子和水,還有肉乾,可香了呢!
「那不夠。」塔娜抿了抿嘴,輕輕拍了他一下:「你不懂。」
兒行千裡母擔憂。
別的她幫不了謝長青什麼,她隻能幫著打打下手了。
讓謝長青一旦有了事,拎著東西就能走,不用半道餓肚子,就是塔娜最歡喜的事了。
「你阿哈特別辛苦,所以我們不能拖累他,要儘量地幫阿哈做點事,知道不?」塔娜嘆了口氣,把東西放下:「要不是有長青,我們一家子怕是都得凍死在雪地裡啦。」
「嗯嗯!」謝朵朵用力地點點頭,開心地道:「有阿哈,纔有狗狗!」
巴圖卻若有所思:「阿哈好厲害呀————」
他也很想,成為像阿哈一樣,這麼厲害的人!
「是啊,他很厲害的。」塔娜說著,又開始做肉乾。
她做的肉乾,謝長青很喜歡吃。
因為她不像有些人家,快壞的肉纔拿來做肉乾。
與他們相反的是,塔娜喜歡挑最好的肉來做。
她不僅臥榻有,家裡兩匹馬的草簍裡也時時放了的。
甚至,謝長青的醫療箱裡,她也放了。
以防萬一!
謝長青每次出門,都不用有任何顧慮,不需要再另外收拾行囊,直接可以走O
這不,他剛把牛棚馬棚的雪敲完,回來喝了杯水,外頭就有人喊他了:「長青,長青。」
「誰呀。」都不需要謝長青起身了,巴圖一溜煙跑過去,撩起氈簾:「啊,桑圖叔。」
「嗯,巴圖你阿哈在家嗎?」桑圖可費了老勁兒才過來的,邊走邊喘著粗氣。
巴圖轉過頭,看向謝長青:「阿哈,你要在家嗎?」
額吉都說了的,他得幫著阿哈。
要是阿哈想在家,他就在家,不想在家,他就不在家!
「————哈哈,你別擋道,讓桑圖叔進來吧。」謝長青已經起了身,往這邊走了過來。
氈簾撩起,桑圖總算能進得屋來。
他進來後先把手裡抱著的氈毯遞到謝長青懷裡,自己趕緊拍頭上身上的雪花:「這是阿爾家的羊,長青你給看看吧————哎,阿爾真的是,他家前兒才倒了牛棚,牛棚沒修好,羊又傷著了!」
「啊?這羊是怎麼傷的?」這羊入手微沉,謝長青趕緊放到火堆旁:「它羊是砸傷了嗎?」
「沒有。」桑圖拍了雪,跟著走了過來:「估計是羊棚倒了嚇著了,也沒出血,但就是不吃東西不喝水了。」
主要阿爾也沒及時發現的,因為他注意力全在牛棚了。
不過仔細想來,桑圖又不確定了:「但是呢,他家羊棚和牛棚是在一起的,這也說不大好————」
確實,這麼久了,連叫都沒叫一聲。
謝長青掀開氈毯仔細地看了看,發現它嘴角溢了血:「哎呀,不好。」
「!?」桑圖看到這血,也唬了一跳:「啊呀,它怎麼吐血了。
謝長青沒有回答他,因為他已經利索地去取醫療箱了。
但是,他心裡也一咯噔。
凡是吐血,就沒有好的情況————
更何況,阿爾這羊是牛棚塌了纔出現的這個情況。
很有可能,就是被砸到了。
「怎麼回事,這還能救不?」桑圖一看,都下意識想去幫這頭擦擦血。
「別動。」謝長青趕緊攔住,讓他先歇著:「我先給它檢查一下。
這羊甚至叫都不叫的,被放到地上,就臥在氈毯中,一動不動。
它腹部有些腫脹,謝長青輕輕按了按,它就會難受得叫一聲。
很明顯,它非常痛。
「精神沉鬱,食慾不振————」謝長青檢查了一下,發現它呼吸也不大正常。
看著好像沒什麼,但仔細聽的時候,會發現它呼吸很急促,而且呼吸時的聲音有異常。
「那,那這代表了什麼?」
謝長青眉眼沉肅,一點點翻看著羊的皮毛:「說明被它被傷到了內臟,而且很有可能是肝臟和肺都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損傷。」
肝臟和肺,聽著就很嚇人。
就連巴圖和謝朵朵都不敢鬧騰了,乖乖坐在小狗崽的旁邊,認真地聽著。
謝長青翻看過後,果然找到了一處淤青:「看,就這。」
不甚明顯,因為掩在毛下,不仔細檢檢視不出來。
桑圖硬著頭皮道:「阿爾說它不吃是不餓,肚子還鼓鼓的————」
「————它這不是餓不餓的問題了。」謝長青嘆了口氣,有些難辦:「它這可能是腹腔內出血了。」
內出血,所以導致了羊的腹部逐漸膨大。
「你看看。」他觸診的時候,羊會表現出疼痛反應。
謝長青仔細看了看,發現這羊還有了黃疸症狀。
它的眼結膜、口腔黏膜等部位,都有些發黃。
「好了,至少肝臟受損是已經確定了。」謝長青皺著眉頭,遲疑地道:「膽紅素代謝出現了障礙,血液中膽紅素濃度升高了————」
下意識地,他問道:「怎麼不早些來呢?」
要是在剛出血的時候就送來,他應該能更快地給予治療,能更好地醫治它。
桑圖嘖了兩聲,搖搖頭:「哎,可算了吧————」
就阿爾那破脾氣,這還是桑圖堅持要帶來看看,才直接自己抱來的。
阿爾非說這羊沒事沒事。
說著,桑圖又遲疑地道:「啊,這能救不?不能死了吧?」
看著外頭好像沒啥傷,之前還好好的,抱來就死了。
那阿爾不是會更不得勁兒了。
謝長青無奈了,搖搖頭:「不確定,我還得看看它肺損傷了沒有。」
就在這時,這羊突然動了一下。
它努力地抬起頭,咳了一聲。
謝長青發現,它的呼吸音減弱了,變得粗糙並且有了囉音。
「囉音的出現————可能是因為肺損傷導致肺泡內有滲出液了,或者是氣體交換不暢————氣體通過呼吸道內的分泌物或狹窄部位產生的異常聲音————」
他這一長段,桑圖聽都聽不懂。
尤其是,謝長青輕輕按揉後,羊又繼續出現了咳嗽的症狀。
而且是頻繁咳嗽,咳得越來越厲害了。
「這還是乾咳。」謝長青在醫療箱裡找著藥,一邊道:「得趕緊治療,不然的話,如果肺部發生感染,可能會咳出帶有黏液或者血液的痰液了。」
現在本身腹腔就有內出血的症狀了,到時肺部還發生感染。
那真的是,神仙都難救了。
聽得桑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趕緊讓開些:「好好好,那你快救,快救!」
謝長青這陣子,也沒閒著的。
先前救下其其格,然後從第十牧場回來,他攢了不少好東西了。
至於藥液倒是不需要操心,直接兌換就是了。
就是,他還缺少一些東西,比如輸液的整套器材。
要是兌換的話,不知道要多少積分哦————
他開啟醫療箱後,仔細地看了看,發現他積分漲了好些。
【二級醫療箱】
【積分:218】
【威望值:198】
【可兌換:氨苄西林————利巴韋林——】
【可升級。】
嗯?又可以升級了!?
謝長青有些詫異,因為積分原先好像都是一積分一積分地漲的。
這下直接漲到了兩百多,他還挺驚喜的。
仔細想了想這積分變化的時間範圍,謝長青頓時明白過來:竟是上回他給那些牲畜,調配的驅蟲藥水!
想來,隻要是有蟲病的,竟都算在內,治療好了都算一積分的。
謝長青頓時一樂:那以後,他豈不是找到了一個刷積分的好法子?
可惜的是,他很多情況下都得提前預防,不可能等得它們真生了蟲病再去治。
否則,那真是一條康莊大道啊。
想到這,謝長青假裝調配藥水的時候,點選了升級。
上次升級醫療箱後,他得了實打實的好處。
這一次升級到三級醫療箱————
謝長青挺高興的:不知道又會有怎樣的驚喜呢?
出乎意料的是,這一次的升級,速度非常快。
幾乎是剛點選了升級,下一秒就顯示升級成功。
同時,顯示醫療箱還有一個夾層。
謝長青點開看了一下,挺意外。
【三級醫療箱】
【積分:218】
【威望值:198】
【可兌·:葡萄糖溶液————血漿————白蛋白————】
可兌換物不僅更多,而且更全麵了。
關鍵是,謝長青按照說明,往底下一按。
裡麵居然真的有一個夾層啊!
謝長青愉快地開啟夾層,一眼就看到了這次升級的獎勵。
這,竟然是一整套的器械!
不不不,這不是一套。
謝長青仔細地看了看,發現左邊是人用的,右邊是牲畜用的。
這也太貼心了!
謝長青喜不自勝,高興得不得了,立馬就把右邊的取了出來消毒。
這不,他馬上就可以投入使用!
謝長青首先給羊颳了些毛給它輸液,然後給它靜脈輸注生理鹽水和葡萄糖溶液、複方氯化鈉溶液。
這是為了維持羊的水鹽平衡和血液迴圈。
根據這頭羊的病情,他還適當補充了一點血漿和白蛋白。
一下就花了他三點積分,他有些心疼。
但也沒辦法,他必須以此來提高血液的膠體滲透壓,減少腹腔內液體的滲出。
否則的話,腹腔內液體繼續滲出,內臟壓力會越來越大會受不了的。
同時他也給補充點營養物質,增強這羊的抵抗力。
當然,他暫時做的這一切,還都隻是保守治療。
「這還是保守治療?」桑圖震驚了。
他指著這羊,掛了一瓶藥水,還有別的藥水在旁邊等著。
在他看來,這都跟靈丹妙藥沒啥區別了。
一人都不一定能有這待遇呢!
謝長青笑了笑,搖搖頭:「沒辦法,我現在還不具備開刀的條件。」
倘若要開刀,必須保證無菌環境。
那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謝長青在心裡盤算著:要開刀,環境第一,然後是各種醫療器械,還得有觀察器————
最重要的是,他還得補充這一方麵的知識呢。
他倒是看過相關的書目,可是還沒有實操過,不大安全。
要麼,等開了春,他或許該找些小鳥啥的來嘗試著解剖一下,研究研究————
「開刀————啊?」桑圖唬了一跳,震驚地看著他:「你要殺羊啊?」
在他看來,這動了刀子,直接就跟殺羊吃肉沒啥區別了。
「那怎麼會。」謝長青搖搖頭,一邊盯著羊輸液一邊觀察它的情況:「開刀是為了更好的治療,但我們現在————沒這個條件。」
桑圖一聽就急了,那啥條件,沒有也得給謝長青創造出來啊:「你要什麼條件?你儘管說!」
要能辦到,他們盡全力辦到。
辦不到,他們咬咬牙創造條件也要辦到!
謝長青笑了,他們這麼支援他,他心裡真是暖烘烘的:「但是這個一時半會的實現不了————」
得等開春,最好是他跟著喬巴叔去一趟山那邊。
到時四下裡轉轉,看能不能淘到點寶貝來。
「這樣啊————」桑圖咂咂嘴,有些可惜:「那這隻能看喬巴的了,我幫不忙————」
謝長青心一動,遲疑地看向他:「其實桑圖叔,有件事,可能還真隻有你能幫我了————」
一聽這話,桑圖頓時就興奮起來。
他耳朵都支棱起來了,高興地看著他:「你說,你儘管說!隻要我辦得到的I
」
謝長青準備等會兒看一看可兌換物裡麵有沒有手術器械,但他先讓桑圖幫忙準備起來。
「哦,要一張大桌子是吧————然後要防水的————布?氈墊可以嗎?皮子做的,可防水了!」
謝長青點點頭:「可以。」
然後還需要幾個簍子,一些動物。
「————動物?」
這個超出了桑圖的理解範圍:「牛啊羊啊啥的,行不行?」
要是謝長青有需要,他去找些牛犢啊羊崽子啥的來,也不是不行————
謝長青怔了怔,笑了:「這個可能會需要,但現在不用————」
這個得慢慢來的,不能太心急。
畢竟,一口可吃不成胖子。
他覺得最好是先從老鼠下手,他回憶了一下,以前看他們練手,好像都是小白鼠、兔子啥的————
不過現在沒這個條件,有什麼逮什麼練吧。
「行。」桑圖一口就應下了:「回頭我找找,能逮到活的就給你送來。」
至於那大桌子啥的,他也得想想法子:「我尋處氈房,專門給你放這些玩意吧。」
他看了看謝長青家裡,這氈房本身也不大,放了狗又放了羊,今兒這又抱來一頭羊。
回頭人都沒地兒站了。
「那當然就,再好不過了————」
謝長青也沒跟他客氣,因為他眼下真的有需要。
從醫療箱裡兌換出來的那本書,謝長青已經反反覆覆看了好些遍了。
要是有了這個主意,那他得再兌換一本相關的書籍出來研究研究才行————
甚至,一兩本都是不夠的,得看一本換一本,越多越好————
謝長青這麼想著,蹲下去仔細地看著這頭羊的情況。
「誤?這不是都打上針了嗎?你還看它做什麼。」桑圖不能理解。
在他看來,都打上針了,輸上液了,那這頭羊不立馬站起來,出去跑他個百八裡的都對不住這輸進去的藥。
多浪費啊,一頭羊而已!
謝長青笑了笑,搖頭:「我在看它的體溫和呼吸,還有心跳血壓————」
根據這些生命特徵,來觀察羊的精神狀態和情況。
然後才能依據羊的食慾、糞便顏色等變化,確認腹部腫脹程度是否有改善。
如果羊的病情出現惡化,如呼吸困難加重、心跳加快、血壓下降、精神極度萎靡等,他就得及時考慮是否需要調整治療方案或進行手術治療。
如果病情反覆,或者極度惡劣————
那他們就得考慮及時處理,早些放血,免得羊死了肉不能吃了。
「那確實,那可得仔細著看著點。」桑圖一聽可能會死了沒法吃肉,立馬支援謝長青多看看。
他也跟著蹲下來,學著謝長青的樣子仔細地看了看:「你還真別說啊,這羊阿爾養得是真不錯!」
瞅瞅這膘,這肉肥實的。
「這肉厚實的,要是我的話,就直接一半烤著吃一半燉著吃。」
有肥肉的話,會有很多油的,油舀出來,可以蘸餅吃,能吃好些天呢!
旁邊的巴圖聽著他說的話,口水都快淌下來了:「我喜歡烤著吃!」
躺在氈毯中的羊瑟瑟發抖:「————咩。」
謝長青擺擺手,讓他們別瞎說了:「我這還在治呢,還沒說它會死啊。」
「啊。」桑圖點點頭,煞有其事地道:「那你好好治,治不了也沒事啊,不要放在心上,我們可以把它放到肚子裡,也是一樣的!」
謝長青都給聽笑了,擺擺手讓他先回去:「這頭羊就先放我這吧,我先給治著。」
「行。」桑圖也確實家裡頭還有事,不能擱這邊久待的:「那我先去阿爾那轉轉,給他說一聲。」
他到的時候,阿爾還忙得很。
牛棚重新立了起來,這次沒偷工減料了,怎麼紮實怎麼來。
這大風大雪的天,他請了人過來幫忙搭把手,好不容易纔建起來。
這其中,海日勒可出了大力氣的。
因此,哪怕他再鬱悶,桑圖來的時候,阿爾還是笑臉相迎了。
「那羊不行了。」桑圖口出驚人,竟是直接說道:「你都不知道它受了傷,怕是那牛棚倒下來的時候就砸到了它,我把它送到長青那,它都已經吐血啦!」
來幫忙的牧民們聽著了,都驚詫不已。
都吐血啦,那指定沒救了。
阿爾心痛得要滴血,但也隻能咬著牙道:「那也沒辦法了————」
「誰說沒辦法啦!?」桑圖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哼道:「長青正給它治著呢,不過他說這羊受了蠻重的傷,又是心啊肝啊肺啊啥的,又是肚子裡頭也出了血————難救,難哦。」
倘若謝長青在這裡,怕是也要吐血了。
海日勒聽了,都不禁一怔:「這羊都傷成這樣了,真的還能救?」
「能啊,那咋不能。」桑圖叉著腰,神氣地道:「反正長青在給它打針呢,先放他那看著,長青說了,要是活不成了,他會趕緊給它一刀,把血放了。」
說著,他拍了拍阿爾的肩膀,安慰他道:「你放心,他動作很利索的,再不濟,這羊肉也還是能吃的。」
阿爾笑得比哭還難看,艱難地道:「我謝謝你啊————」
這安慰,還不如不安慰呢!
偏偏桑圖大大咧咧毫無察覺,走了兩步,又很高興地回過頭:「啊,阿爾兄弟,咱就是說,要是回頭這羊割肉的話,你給我留條腿子成不?」
「————啊?」
桑圖煞有其事,認真地道:「你這羊養得好嘞,肉厚得很,那腿肯定很多油,一烤不得吱哇吱哇的?香的很————」
說著,他都要流口水了:「就這麼說好了啊,給我留條腿子!」
臨走前,他還瞪了眼亥爾特:「你別成天擱外頭跑,早些回去!」
這深的雪,還結著冰,別到時又把腿給摔了,好不容易纔養好點兒。
「好,知道了。」亥爾特揮揮手,很無所謂的樣子。
「————」阿爾滿目絕望地看著桑圖遠去,嘆了口氣:「好。」
他還能說啥呢,跟桑圖相處這麼久了,他也不是不知道他是怎樣一個人。
跟他置氣,可太沒必要了。
倒是亥爾特看他臉色不大對,安慰他道:「沒事阿爾叔,凡事你要往好處想。」
他腿傷還沒好,不能幫忙但他又在家裡待不住,所以海日勒打他門前經過過來幫阿爾叔的時候,亥爾特喊住他把他捎上了。
還能往好處想?阿爾充滿希冀地抬頭看向他。
亥爾特咳了一聲,指著其他的羊:「至少,說明你的牲畜都養得不錯呀,我阿布回頭肯定會找你買羊的,我保證!」
既然桑圖看上了他家的羊,就算這次吃不著,以後也會想方設法來換一頭去吃的。
阿爾無奈地看了他一眼,搖搖頭:「不,你阿布是看岔了,我家羊不肥的」
O
同樣是吃草料的,怎麼可能他家的獨肥一些。
「那頭羊看著肥一些,是因為它腫了。」
也不知道怎的,夜裡跟吹氣球一樣,肚子也肥了,肉也厚實了。
可能真像謝長青說的一樣,它內裡出了血吧。
「原來是這樣————」亥爾特若有所思:那,他阿布想吃肥肥的羊的話,他回頭往羊肚子裡多灌些水,把它肚子漲得撐起來,圓溜溜的,再高價賣給他阿布,豈不是能大賺一筆!?
海日勒一看他這樣子,就知道他在琢磨什麼壞主意,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兒:「亥爾特!那是你阿布!」
「啊哈哈。」亥爾特有些訕訕地笑,不自然地道:「我,我當然知道!我又不會害他的————」
就是往羊肚子裡灌點水的話,豈不是會變得很重啊?
那羊重了的話,肯定更好賣的吧?
這麼一想,為什麼他們平時不給灌點水呢?
這麼個好主意,他必須得給喬巴叔說說!
亥爾特想著,興奮地站了起來:「————哎呀!」
他差點就給摔了,幸好海日勒正好看著他,伸手就給拎住了。
他揪著亥爾特的衣領,跟老鷹抓小雞似的把他撂到邊上:「你幹啥呢!?差點摔了你知不知道?」
這要是摔了,腿都能給摔折嘍。
好不容易養好的傷,又得重新再來。
今天可是他帶亥爾特出來的,那回頭亥爾特不得賴上他?
想到這裡,海日勒頓時震驚地指著亥爾特:「你是不是就打的這個主意!?」
不怪他,實在是亥爾特平時太狡猾,以前坑他太多太多回了。
亥爾特拍開他的手,無語地道:「想啥呢,咱好兄弟,我怎麼會害你,走走走,你先帶我去找喬巴叔,我有個好主意要告訴他!」
這可是發財的好機會啊,雖然他很想一個人獨賺,但是為了他們牧場的未來,他隻能咬牙忍了!
這麼一想,他亥爾特可真是一個大好人啊。
簡直就是他們牧場未來的神!
沒準,他們牧場就能借著這個好方法,本來隻能賣一百頭兩百頭的牲畜,突然就能翻一倍甚至翻幾倍!
對,牛更大,能喝更多的水呢!
它們要是不喝,可以直接用管子往裡頭灌,灌得越多越好!
想到這裡,亥爾特激動得都不知道怎麼走路了,直催著海日勒帶他去找喬巴叔:「快快,這可是我立功的大好機會!」
沒準,到時他的地位會比他阿布更高,甚至能和長青阿哈一樣高呢。
想著現在謝長青,多威風啊。
到哪裡,都一群人跟著,甚至別的牧場都想來搶他。
尤其是海日勒,這頭死強驢,誰的話都不聽,有時甚至還跟他對著幹。
但是偏偏,就聽謝長青的話,還成天長青阿哈長青阿哈的,跟進跟出。
哎喲,聽著都牙酸。
「喬巴叔?」海日勒哦了一聲,指著謝長青他們家的氈房:「他先前說要去長青阿哈家,那我直接帶你去長青阿哈家好了。」
正好,他也想看看那頭肚子裡頭在出血,卻還能活著的羊長啥樣。
「————啊,行。」亥爾特其實也挺好奇的。
為什麼羊肚子裡有血,就會顯得很肥美?
他們一路去了謝長青家的氈房,剛撩起氈簾亥爾特就迫不及待地說:「喬巴叔,我有一個大好訊息要告訴你!」
他實在是按捺不住興奮,一進門就裡啪啦如竹筒倒豆子般說了個通透。
說完之後,他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喬巴:「怎麼樣!?喬巴叔。」
「————所以。」喬巴皺著眉,語氣輕飄飄的:「你說的好主意,就是指這個!?」
「對啊!」
旁邊的謝長青聽了,不禁勾了勾唇。
不得不說,亥爾特真是個人才。
他居然,無師自通了很多年後被人大肆詬病的注水牛肉————
甚至,他還試圖賣注水羊肉————哈哈哈哈!
「怎麼樣,這個主意是不是很好,是不是很妙!?」亥爾特還擱那一臉求表揚的興奮模樣。
喬巴嘆了口氣,起了身:「長青,那你先忙著,我這邊有點事兒得處理一下」
「好。」謝長青也跟著起了身,準備送他們出去。
「你不用送。」喬巴擺擺手,讓他歇著:「你照看這羊吧,正事要緊。」
至於他————
他一把擰住亥爾特的耳朵,朝海日勒揚了下頭:「趕緊,把他拎出去,別擱這丟人現眼了!」
真是,丟人丟大發了,還鬧到謝長青麵前來了。
他今天必須得好好收拾收拾他:「我看你是養病時間長了,腦子都養出毛病來了!」
既然這麼閒,以後就都別養什麼傷了。
每天去搓草繩,編草簍去!
亥爾特一臉絕望:「啊,我不要!為什麼一我明明是有功勞的啊!我是功臣!喬巴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