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房太太與祁念雲有一句冇一句的閒聊著,謝岩坐在屋內心不在焉。
他如坐鍼氈,好想當麵問清楚這一切,卻又礙於二房外孫女婿的身份無法開口。
“謝大人,你可是身子不適?”二房太太見謝岩神色不太對勁。
謝岩回過神應道:“我一向畏熱,這屋子裡過於暖了些,我一時還不大習慣。”
二房太太道:“年輕人火力旺,不似我這把老骨頭畏寒。你既怕熱,那就去院裡透透氣吧。”
“多謝外祖母體恤。”謝岩起身走了出去。
二房太太將目光瞥向張珍蓮:“珍蓮,你這夫婿有些不對勁啊,自己的男人可要多多留意。”
張珍蓮道:“他多半是還惦記著謝清許那賤人,謝清許已經爬上了舅舅的床,謝岩就是惦記也無可奈何。”
二房太太冷哼一聲:“狐媚子就是厲害,同時勾走幾個男人的心!冇想到當初大房去了一趟寺廟,竟撿了一隻狐狸精回來!”
謝清許拿著裁好的寢衣送到了春蘭的屋子裡,她再度檢查了一遍春蘭的傷口,幾乎都快結痂了。
“這幾日天氣好,你的傷口也恢複得快!”她麵露喜色。
春蘭慢慢地坐起身:“這幾日我雖然在屋裡養傷,卻聽說了不少你的事。”
謝清許臉上笑容一收:“無非是大家議論我狐媚惑主,一個賤婢爬了主家的床,勾引完長樾公子,轉頭又勾引三爺。”
“旁人這樣議論你,你可會難過?”春蘭心疼地看著她。
“有一點,但也不算太難過。從始至終我根本就冇有多少選擇,就像是命運在逼著我變成了一個陌生人。”
漁船被毀,她不得不離開塢江村,到了京城差點被騙進妓院,她無處可去躲進廟裡,為了活下去她央求老夫人收留她···
她就這樣進了祁府,這條路像是被定好一般,她根本冇有選擇餘地。
老夫人的器重,祁長樾的一見鐘情,祁三爺對她拋出的橄欖枝······
這一切的一切冇有一件事是在她的掌控中,事推人走,她成為一個人人唾罵的狐狸精是必然的結果。
春蘭道:“你不用難過,這些人是在嫉妒你。他們嫉妒你和他們一樣的起點,卻爬得比他們高。他們不願麵對自己的無能,更不願承認你的好。隻有往你身上潑臟水才能讓他們心中得到一絲慰藉。”
春蘭握著她的手,眼中隻有疼惜:“你不是狐媚子,你是一個很好的姑娘,秀外慧中,聰明勇敢。三爺與長樾公子是因為眼光好才中意你。”
“春蘭姐姐,多謝你。”
獨自扛了這麼多天的謝清許終於忍不住哭出了聲,這些暗處的謾罵聲時不時被風吹進她的耳朵裡,她已經心力交瘁。
春蘭伸出手為她擦淚:“你想想,咱們三爺是什麼人,朝堂上的雲譎波詭他見多了,形形色色的人都逃不過他的眼睛。他看中你就是因為你夠好!就讓那些吃不到葡萄的人背地裡酸去吧。”
春蘭的話猶如一場春雨,滋潤了她乾涸的心。離開後的謝清許又恢複了幾分力量。
她望著院牆外的夕陽,身上泛起了一絲暖意。
她沿路走回清風苑,假山後突然竄出了一個身影。
“清許!”謝岩抓著她的胳膊。
“啊!”
謝清許失聲大喊,她拚命掙脫他躲到了玲瓏身後。
“你是何人,竟敢冒犯我們娘子!”玲瓏嗬斥道。
“清許,你真的給太尉做妾了?”謝岩見她這身打扮,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覆滅了。
“與你何乾?”
謝清許驚魂未定,謝岩當眾與她拉扯,這樣的行為足以害死她!
“你是在報複我對不對?你恨我當初另娶,所以你才負氣給太尉做妾!”謝岩雙眼通紅,一步一步地逼近她。
“站住!你再靠近,我可要喊人了!”
謝清許一步步後退,謝岩像是失了神智一樣,竟然不分場合地靠近她。
“娘子,您先離開這!”玲瓏攔住了謝岩。
謝清許撒腿就跑,她現在身為三爺的妾室,與謝岩這樣一個有婦之夫拉扯,隻會傳出更多閒話。
她一路慌不擇路的狂奔,迎麵撞上了一人,她差點跌倒,對方眼疾手快的抱住了她。
“三郎!”
來人正是祁渡舟。
“遇見什麼了,嚇成這樣?”祁渡舟伸出手整理著她因慌亂而鬆散下來的碎髮。
“冇什麼。”謝清許站直身體,整了整衣裳。
“玲瓏呢?她怎麼冇跟著你?”
謝清許緊張的回頭看了一眼:“玲瓏剛纔有點事,很快就會過來。”
話音剛落,玲瓏一路小跑了過來。
“讓你貼身跟著主子,你跑哪去了?”祁渡舟的臉色沉了下來。
“是我落下了東西,讓玲瓏去幫我拿回來。”謝清許先找了個藉口。
見她隱瞞,祁渡舟也不拆穿,牽著她的手往回走。
“手這麼涼,出門也不帶個手爐?”他溫熱的雙手將她冰涼的手掌覆蓋著,試圖將她捂暖。
“急著出門,一時忘了帶。”
“今日風大,你急著出門做什麼?”
“給春蘭姐姐做了一件新寢衣,下午才做好,特意給她送去。”
“這樣的事讓下人做就好。”
二人一邊走一邊聊著,這一幕深深地刺進了躲在暗處的謝岩心中。
聽聞祁渡舟歸家,張賀一家特意前往清風苑拜訪。
祁渡舟聽到張賀來了,準備帶著謝清許去往前廳應付。
“三郎,我頭有些暈,可以不去嗎?”她找了個藉口避開謝岩。
祁渡舟眸光閃過,說道:“你既不舒服,就在屋裡歇著吧,我一個人應付足矣。”
說罷轉身去了正廳。
張賀一家對著祁渡舟說儘道賀之詞,奉承之意溢於言表。
謝岩強忍著心頭的刺痛,也恭維了幾句。
“謝大人今日的神色有些不太對,可彆是染了病?”祁渡舟眼神銳利地看向謝岩。
謝岩站起身鞠了一躬:“多謝太尉大人關懷,下官昨夜休息得遲了一些,今日讓您見笑了。”
祁渡舟道:“這就是珍蓮的不是了,身為妻子,竟然勸不住自己的丈夫······縱著他熬夜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