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自小心細,方纔祁渡舟看向身邊女子的眼神絕對錯不了。
二房太太給祁念雲遞了口信,張賀府上也收到了訊息,祁三爺納良妾,他身為姐夫該去祝賀一番。
“你托人去通知珍蓮與謝岩,明日我們一塊登門祝賀。”張賀對著祁念雲說道。
祁念雲道:“我也許久未見珍蓮,正好明日一塊去了,我馬上就派人去謝府傳信。”
訊息傳至謝府,此時謝岩正好歸家。
“舅舅納妾了?”聽到訊息的張珍蓮有些許意外。
謝岩道:“太尉大人早就過了而立之年,納妾而已,不值得大驚小怪。”
“不知太尉大人納的是哪一戶人家的小姐?”
傳信的小廝答:“太尉大人所納之人是祁府的婢女,並非出身官宦。”
張珍蓮道:“一個婢女竟然也能給舅舅做良妾!祁府的婢女我認得不少,到底是哪一個這樣有本事?”
小廝道:“聽說是老夫人屋裡伺候的,此女姓謝,其它的小的就不知了。”
“你說什麼?”謝岩的眼睛驟然睜大。
“到底是哪一個婢女?你說清楚!”
“是老夫人院裡的婢女,她姓謝···”
謝岩呆在原地一動不動,他記得老夫人院裡的婢女不超過六個,她偏偏姓謝···
“不會是謝清許吧?”張珍蓮脫口而出。
“不會是她!”謝岩立馬反駁。
怎麼可能是她呢?謝清許本該是他妻,她不可能跟了祁渡舟,一定是訊息有誤,或者老夫人院裡壓根不止一個姓謝的婢女。
見謝岩神情激動,張珍蓮心中升起一股子醋意,說道:“我托人去祁府打聽一下就知道了,是不是她很快就會有分曉。”
謝岩乾坐在前院等到了天黑,探訊息的丫鬟才匆匆趕回來。
“夫人,奴婢打探到了,太尉大人納的妾室真是謝清許!”
“胡說!”謝岩立刻起身斥責。
“老爺,奴婢冇有胡說,奴婢這訊息是跟祁府的管家來打聽來的。”見謝岩大怒,丫鬟跪了下來。
謝岩深深地吸著氣,果真是她!她真的不要他了?
他與她十年感情,她就這麼放下了。他曾幻想過,待他仕途穩健,他就娶她為平妻,他甚至可以找機會將張珍蓮休了,將她扶正。
為什麼不等他!
見謝岩目眥欲裂,張珍蓮心中五味雜陳,她難過於謝岩的念念不忘,卻又欣喜於二人再無可能。
謝清許成為了祁渡舟的女人,謝岩這輩子也無法染指!
“謝岩,我們明日還要去祁府祝賀,你早些準備吧。”半晌她才說道。
謝岩完全冇有心思應她,隻是失魂落魄地走向了書房。
此時的謝清許正靜靜的坐在書桌旁練著字,祁渡舟則坐在她的身側看書。
屋內靜悄悄的,偶爾傳來翻書聲。
“三郎瞧瞧我今日的字寫的如何?”謝清許停筆問道。
祁渡舟將身子靠了過去:“相比昨日稍有進益,但仍是略醜,難登大雅之堂。”
謝清許嘟了嘟嘴,繼續埋頭練習。
祁渡舟將她手中的筆取了下來:“一口氣也吃不成胖子,你今日已經練了三個時辰,該歇歇了。”
謝清許道:“可我這字還是難看。”
“流水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絕。隻要你能日複一日的堅持,遲早會練好的,一股腦練太久容易手腕疼。”他為她按揉著手腕。
“天色還早,不急休息。”
“你可會看賬?”祁渡舟問道。
她搖了搖頭。
“既然天色還早,我教你看賬如何?”
“我為何要學看賬?”她不解地看著他。
“凡是京城正經門戶的女兒都要學看賬,出嫁後就能幫著夫家打理中饋。”
“可我是妾室,不需要插手中饋。”謝清許一臉懵懂。
祁渡舟頓了頓:“技多不壓身,你學不學?”
“學,三郎肯教,我當然肯學。”
“你可會打算盤?”
“算盤我會,以前賣魚時抽空學的。”
“既然你會算盤,那我就從四柱清冊開始教你。”
祁渡舟抽出一張白紙寫下“舊管”“新收”“開除”“實在”這八個字。
“這是四柱,你要記著,幾乎所有的賬目都離不開這四柱······”他耐心地跟她講解了起來。
直到夜深,二人才歇下。
翌日清晨,祁渡舟早早地去往朝堂處理公務,謝清許醒來時身旁的被褥已經冰涼。
她伸了個懶腰站起身,屋外的婢女打了熱水進來伺候她更衣洗漱。
“今日風大,娘子穿這件狐狸毛夾襖吧。”玲瓏從她的屋內拿了一套粉色的衣裳過來。
“好。”謝清許淨了雙手,坐在了梳妝檯前。
湘妃閣的衣裳幾乎都是成套的搭配好,不用花心思去研究搭配。
梳妝打扮好後,謝清許坐在了桌前,今日的早膳是一道蝦仁粥和當歸羊肉羹。
謝清許隻是吃著蝦仁粥,那碗羊肉羹並未動筷。
“娘子,這碗羊肉羹可是不合您的胃口?”玲瓏問道。
“也不是,隻是我不習慣羊肉的膻味。”
玲瓏麵露難色:“娘子,這碗羊肉羹是三爺特意交代的,說是冬日裡食用羊肉最為溫補,讓奴婢必須盯著您吃下。”
謝清許看了玲瓏一眼,也不再為難她,捏著鼻子將羊肉羹快速吃完。
她練習了一個上午的字,又將祁渡舟昨晚教她的看賬知識重新整理了一遍。
她想起屋裡的那件寢衣快要完工,於是趁著下午的時光將它趕工完成,親自給春蘭送了過去。
此時日頭漸退,兩輛馬車一前一後停在了祁府二房門前。
張賀與祁念雲從第一輛馬車上走了下來,謝岩與張珍蓮隨後而至。
“三郎估計一時半會兒還回不來,咱們先去拜見你外祖母。”祁念雲對著張珍蓮說道。
一行人來到了二房太太的院子裡。
“今日你們倒是難得的一起來了。”二房太太慵懶的靠在榻上,手中抱著一個暖手爐。
張賀道:“三郎納良妾,我們是該來一趟。隻是三郎喜靜,左一趟右一趟的祝賀怕會惹他心煩,乾脆就一塊來了。”
二房太太道:“你們先在我這歇歇腳吧,三郎估計這會兒還未歸家,你們不急過去。”
“也好,我正好也有許久未陪娘說話。”祁念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