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天凡骨 第48章 煞氣淬體與風雨欲來
煞氣淬體與風雨欲來
山穀內的氣氛凝重而壓抑。墨淵長老在中央最大的帳篷內閉關,全力煉化黑水靈乳,淡黑色的霧氣籠罩帳篷,散發出強大的靈力波動和一股生生不息的滋養氣息。他的恢複是眾人脫困的最大希望。
林風帶著另外兩名傷勢較輕的弟子,日夜不停地巡視山穀,加固防禦陣法,神色緊繃,如臨大敵。山穀外的窺視感始終存在,如同芒刺在背。
陳凡則獨自在山穀角落開辟的簡易洞府中,爭分奪秒地提升實力。他深知,無論墨淵能否及時恢複,最終能否逃脫,自身實力纔是根本。煉氣三層巔峰的修為,在這等險境中,依舊太過渺小。
他盤膝坐在鋪墊著獸皮的岩石上,麵前擺放著幾樣東西:所剩不多的下品靈石、裝有陰髓草漿果的玉盒、以及那幾顆得自煞靈和礦洞的煞魂晶。蘊煞棺縮小置於膝上,緩緩旋轉,汲取著山穀中相對稀薄的幽冥之氣。
“常規修煉太慢,必須行險一搏了。”陳凡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他打算利用此地尚存的幽冥煞氣,配合煞魂晶的精純能量,強行衝擊煉氣四層瓶頸!此舉風險極大,煞氣狂暴,極易侵蝕經脈,甚至引動心魔,但若能成功,實力將迎來一次飛躍。
他先吞服了一顆陰髓草漿果,清涼氣流護住識海,提振神魂。然後,雙手各握住一塊下品靈石,同時運轉《五行基礎訣》和《玄陰真解》。丹田內灰濛濛的氣旋加速旋轉,產生一股吸力,開始吸納周圍天地間遊離的、混雜著幽冥煞氣的靈氣。
靈氣入體,首先經過《五行基礎訣》的初步煉化,濾去部分雜質,但那股陰寒刺骨的煞氣卻難以完全剔除,隨著靈力運轉,絲絲縷縷地滲入經脈,帶來針紮般的刺痛。陳凡眉頭微皺,咬牙忍耐,引導著這股混合能量周天運轉。
數個周天後,待身體逐漸適應了這種程度的煞氣侵蝕,他眼中精光一閃,拿起一顆米粒大小的煞魂晶,毫不猶豫地含入口中!
“轟!”
精純至極、卻又狂暴無比的煞氣能量,如同決堤洪水般在口中炸開!遠比外界靈氣中蘊含的煞氣凶猛十倍、百倍!陳凡隻覺得喉嚨一甜,一股腥氣上湧,經脈瞬間傳來撕裂般的劇痛!整個人彷彿要被凍僵、又被狂暴能量撐爆!
他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煞白,額頭青筋暴起,身體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礪心玉傳來灼熱的守護之意,勉強穩住他即將潰散的心神。他拚命催動兩大功法,尤其是《玄陰真解》,引導著這股狂暴洪流,按照更加複雜玄奧的築基篇初步路線,艱難運轉。
這是一個極其痛苦的過程。煞氣能量如同無數細小的冰錐,在經脈中橫衝直撞,所過之處,經絡扭曲,竅穴刺痛。但每一次衝擊,也像是在錘煉雜質,拓寬通道。他的身體表麵凝結出一層薄薄的黑霜,散發著陰寒氣息。
時間一點點過去。汗水浸透衣衫,又在低溫下凝結成冰。陳凡的嘴唇咬出了血,但他眼神中的堅定卻從未動搖。他能感覺到,在巨大的痛苦之下,丹田內的氣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壯大、凝實,靈力變得更加精純,帶著一股陰寒綿長的特性。
“還不夠!”他感受到瓶頸壁壘依舊堅固,心一橫,將剩餘幾顆較小的煞魂晶一股腦全部吸入!更龐大的能量湧入,痛苦瞬間倍增!他幾乎要昏厥過去!
“守住心神!煉化它!”礪心玉傳來更加灼熱的意念,彷彿在呐喊。陳凡憑借頑強的意誌,死死守住靈台一點清明,將全部神識投入到對能量的引導和煉化中。
不知過了多久,彷彿一個世紀般漫長。當最後一絲狂暴煞氣被艱難地煉化、融入氣旋時,陳凡丹田內猛地一震!那灰濛濛的氣旋驟然收縮,然後轟然膨脹!體積比之前大了足足一圈,顏色更加深邃,旋轉速度更快,散發出的靈壓赫然提升了一個檔次!
煉氣四層!成了!
陳凡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濁氣中帶著冰冷的黑灰色煞氣。他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精光內斂,神識感知範圍擴大了一倍有餘,對靈力的掌控也更加得心應手。雖然經脈還有些隱隱作痛,需要時間溫養,但實力確確實實邁上了一個新台階。
“終於……煉氣四層了。”他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心中湧起一股踏實感。在這個危機四伏的地方,每提升一分實力,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他稍作調息,鞏固境界。隨後,他取出了那枚得自玄璣子洞府的紫色玉簡,再次沉浸心神,參悟《玄陰真解》築基篇中記載的一門秘術——“玄陰遁影”。
此術並非簡單的隱身或提速,而是涉及對陰煞之氣的精妙操控,將自身氣息、身形與周圍陰影環境暫時融合,達到一種類似“化影”的效果,移動時無聲無息,極難被神識察覺。修煉至大成,甚至能短距離穿梭陰影,玄妙無比。這正是他目前急需的保命和偵查手段。
有了煉氣四層的修為和對煞氣更強的承受力,參悟起來順暢了許多。他結合自身對鬼影步的理解,反複推演法訣,在洞府內狹窄的空間中悄然練習。起初身形滯澀,氣息難以完美收斂,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動作越來越流暢,身影在光線暗淡處時隱時現,如同鬼魅。
數日苦修,雖未完全掌握,但已初窺門徑,用於隱匿潛行,效果遠超從前。
就在陳凡潛心修煉之時,山穀內的氣氛也悄然發生變化。
這一日,林風神色凝重地來到陳凡的洞府外。
“陳道友,可否一談?”他的語氣比之前客氣了許多,顯然陳凡展現出的實力和關鍵時刻的相助,贏得了他的些許尊重。
陳凡收功起身,走出洞府:“林道友,何事?”
林風看了看墨淵長老依舊封閉的帳篷,壓低聲音道:“師尊療傷已到關鍵,不容打擾。但山穀外的情況……有些不妙。”
他指向穀口方向:“這幾日,外麵的窺探非但沒有減少,反而更加頻繁。我隱約感覺到幾股強大的氣息在附近徘徊,其中一股……很可能是司徒厲本人!他們似乎在等待什麼,或者……在佈置什麼。”
陳凡心中一凜,神識悄然延伸出去,果然感應到穀外瘴氣中,隱藏著數道若隱若現的強大氣息,充滿了惡意和耐心。如同潛伏的毒蛇,隨時可能發動致命一擊。
“他們在等墨長老出關,或者……等我們資源耗儘,陣法不攻自破。”陳凡沉聲道。這是最糟糕的情況,對方以逸待勞,己方困守孤島。
林風點頭,臉上滿是憂色:“我們的靈石和丹藥消耗很大,防禦陣法最多再支撐十天。師尊那邊……不知還需多久。”
兩人沉默片刻。硬拚毫無勝算,固守亦是坐以待斃。
陳凡目光閃動,忽然道:“林道友,你對黑風隘內寨的古傳送陣,瞭解多少?”
林風一愣,不明白陳凡為何突然問這個,但還是答道:“那傳送陣位於內寨核心,由司徒厲親自掌控,據說年代久遠,能通往黑風山脈另一側的‘流雲坊市’,但每次啟動都需要耗費大量靈石,且名額有限,需付出極大代價才能使用。怎麼?陳道友想從那裡離開?”他覺得這個想法有些不切實際。
陳凡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繼續問:“若陣法出現故障,司徒厲是否會離開內寨,前去檢視?”
林風皺眉思索:“有可能。那傳送陣是黑風隘連通外界的命脈之一,若出事,司徒厲定然重視。但內寨守衛森嚴,陣法更有專人看守,想神不知鬼不覺地破壞,幾乎不可能。”
“事在人為。”陳凡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他新得的陣法詳解中,恰好有關於那古傳送陣的一些外圍結構和薄弱點的記載!雖然無法直接破壞核心,但製造一些“小麻煩”,引蛇出洞,或許可行。當然,風險極大,需要周密計劃。
他沒有對林風細說,隻是道:“或許,我們可以想辦法,將司徒厲調離一段時間。隻要他不在,外麵的壓力會小很多,我們或許能找到突圍的機會。”
林風將信將疑,但見陳凡神色篤定,也不好再問,隻是道:“但願如此。眼下還需加強戒備,我去安排弟子輪值。”說完,他憂心忡忡地離開了。
陳凡回到洞府,心中已有決斷。不能坐以待斃,必須主動創造機會。他需要更詳細的地圖,更需要一個時機。
接下來的幾天,山穀外依舊平靜,但平靜之下暗流洶湧。陳凡除了修煉,便是通過林風和其他弟子,詳細瞭解黑風隘內寨的佈局、守衛換崗規律以及古傳送陣周圍的環境。同時,他也在暗中利用蘊煞棺和空冥石,嘗試煉製一種能乾擾空間波動的簡易陣盤,這是計劃的關鍵一環。
墨淵長老帳篷內的靈力波動越來越強,顯然恢複到了關鍵階段。而穀外的窺視感,也隨著這股波動的增強而變得更加密集和焦躁。
風雨欲來,山雨滿樓。
這一夜,月黑風高,瘴氣彌漫。陳凡正在洞府內打坐,突然,他懷中的玄陰令傳來一陣極其微弱的、帶著警示意味的悸動!與此同時,他佈置在洞府外圍的一個隱秘預警禁製,被觸動了!
不是從穀口方向,而是從……山穀側後方的懸崖之上!
有人潛入!
陳凡瞬間驚醒,眼中寒光一閃,身形悄無聲息地融入陰影之中,“玄陰遁影”之術悄然運轉。
真正的考驗,提前到來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