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天凡骨 第47章 玄海潛行與黑澤歸途
玄海潛行與黑澤歸途
秘道內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唯有水聲潺潺,帶著刺骨的寒意從下方傳來。空氣潮濕冰冷,彌漫著濃鬱的水靈氣和一股淡淡的腥鹹味,彷彿通往深海。
陳凡與清音並肩而立,站在通道入口。陳凡運轉靈力於雙目,勉強能看清腳下。通道傾斜向下,石壁濕滑,布滿青苔,顯然常年被水汽浸潤。他取出玄鐵刃,謹慎地在前麵探路,清音緊隨其後,冰晶小盾散發出微光,照亮方寸之地。
“跟緊我,此地陣法雖由我初步掌控,但年代久遠,難保沒有變故。”陳凡低聲道。他手握玄字令,感應著通道內微弱的陣法脈絡,小心避開幾處能量淤積不穩的節點。
通道蜿蜒曲折,似乎沿著一條地下暗河的走向開鑿。越往深處走,水聲越大,寒氣越重,靈力消耗也隨之加快。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出現一個岔路口,一條繼續向下,水聲轟鳴,另一條則較為平緩,通向未知的黑暗。
“走哪邊?”清音問道。
陳凡凝神感應玄字令。令牌對向下那條路反應更強烈,但同時也傳遞出一種危險的警示;對平緩那條路則反應平淡。“向下是‘玄海眼’核心,能量狂暴,非我等現在能涉足。走這邊。”他指向那條平緩的通道。玄璣子留書中提到“玄海眼”是秘境樞機,也是險地,他自然不會去硬闖。
兩人轉入平緩通道。這條通道似乎廢棄已久,地麵堆積著淤泥和碎石,行走艱難。偶爾能看到一些早已失去靈光的殘破法器碎片和枯骨,昭示著曾經也有人探索過此地,但未能生還。
“哢嚓!”清音不小心踩碎了一截枯骨,在寂靜中發出刺耳的聲響。
“小心些。”陳凡提醒道,神識時刻警惕著四周。在這種地方,任何異響都可能引來未知的危險。
果然,沒過多久,前方黑暗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緊接著,數點幽綠色的光芒亮起,快速向兩人靠近!
“是水屍蟲!小心它們的酸液!”陳凡認出了這種生活在陰濕環境中的妖蟲。它們個體實力不強,約莫煉氣一二層,但通常群居,口中能噴射腐蝕性極強的酸液,非常難纏。
他立刻揮動玄鐵刃,灰黑色刀芒斬出,將衝在最前麵的幾隻水屍蟲劈碎。但更多的妖蟲從四麵八方湧來,如同潮水一般!
“冰封!”清音嬌叱一聲,冰晶小盾光芒大盛,一道寒氣呈扇形向前擴散!通道溫度驟降,牆壁瞬間結起白霜,衝在前麵的水屍蟲動作頓時變得遲緩,體表覆蓋上一層薄冰!
“好機會!”陳凡趁勢猛攻,玄陰指力連連點出,精準地擊碎被冰凍的妖蟲核心。兩人配合默契,一個控製,一個點殺,效率極高。
然而,水屍蟲的數量似乎無窮無儘,殺了一批又湧上一批,而且通道狹窄,不利於閃躲,很快就有酸液濺射到兩人的護體靈光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不能久戰!衝過去!”陳凡當機立斷,將一顆煞魂晶捏碎,狂暴的煞氣混合靈力,形成一股衝擊波向前推出,暫時清空了一段道路。他拉起清音,施展鬼影步,在蟲群合圍之前,強行衝了過去!
身後傳來水屍蟲憤怒的嘶鳴,但它們似乎有領地限製,並未追出太遠。
有驚無險地穿過這片區域,兩人都微微喘息。清音的護體靈光被腐蝕得黯淡了不少,陳凡的衣角也被燒出幾個破洞。資源在消耗,但好在無人受傷。
繼續前行,通道開始向上傾斜,水聲漸遠,空氣也乾燥了一些。又走了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了微弱的天光!並且有清新的空氣流入!
“快到出口了!”清音精神一振。
陳凡卻更加謹慎。“出口附近往往最危險。”他示意清音放慢腳步,收斂所有氣息,悄然靠近。
出口隱藏在一叢茂密的黑色灌木之後,撥開灌木,外麵是一片熟悉的、彌漫著淡淡瘴氣的黑色沼澤!他們竟然真的通過秘道,離開了玄宮核心區域,回到了黑澤外圍!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兩人心頭一沉。
出口位於一片相對較高的土坡上,可以俯瞰下方大片的沼澤。隻見沼澤中,原本相對平靜的水窪此刻如同沸騰般翻滾,冒出咕嘟咕嘟的氣泡,濃鬱的毒瘴幾乎化為實質,在空中形成詭異的彩色霧帶。遠處,不時傳來妖獸憤怒的咆哮和法術碰撞的轟鳴,顯然有激烈的戰鬥發生。整個黑澤的氣氛,比他們進入秘境前更加混亂和危險!
“秘境崩塌的影響擴散出來了!”清音臉色發白,“黑澤本就空間不穩,恐怕受到了牽連。”
陳凡默默點頭,他感應到空氣中的空間波動確實更加紊亂。懷中的玄陰令和星鑰也平靜下來,不再指向特定方向,說明他們已經脫離了秘境核心的範圍。
“我們先找個地方落腳,打探一下情況。”陳凡沉聲道。當務之急是確定自身位置、外界時間過去了多久,以及墨淵長老和林風的下落。
兩人小心翼翼地離開出口,藉助地形和瘴氣的掩護,在沼澤中艱難跋涉。一路上,他們遇到了好幾波暴躁的妖獸襲擊,都被兩人聯手擊退或避開。陳凡對黑澤環境熟悉,又有地圖指引,總能找到相對安全的路徑。
一天後,他們在一處相對乾燥的、長滿怪異黑色喬木的林地裡,發現了一個臨時開辟的簡陋洞府痕跡,洞外佈置有警戒陣法,但似乎已被廢棄。
“這裡有戰鬥痕跡!”清音指著洞外幾處焦黑的土地和散落的破碎符紙說道。
陳凡仔細檢查,在洞內角落找到了一塊染血的、繡著碧波門水波紋的衣角碎片。“是林師兄的衣服!”清音認了出來,聲音帶著顫抖,“他們在這裡遭遇了襲擊!”
陳凡麵色凝重,檢查了戰鬥痕跡和血跡。“血跡不多,且向外延伸,他們可能突圍了,但有人受傷。襲擊者實力不弱,至少是煉氣後期,而且手段狠辣。”他根據現場痕跡分析道。
這個訊息讓清音既擔憂又有一絲希望。師尊和師兄可能還活著!
兩人在廢棄洞府稍作休整,陳凡繼續研究《玄陰真解》築基篇和那枚玄字令。築基篇功法玄奧,他隻能理解皮毛,但對其力量體係有了更清晰的認知。玄字令除了是信物,似乎還是一件特殊的傳訊和定位法器,隻是需要特定的法訣催動,他暫時無法使用。
休整期間,陳凡也將得自鷲巢和之前收集的部分材料進行處理,煉製了幾張簡單的“避瘴符”和“斂息符”,以備不時之需。資源在持續消耗,必須精打細算。
又過了兩日,他們沿著血跡和戰鬥痕跡的方向追蹤,終於在一處隱蔽的山穀入口外,發現了微弱的陣法波動和熟悉的靈力氣息!
“是碧波門的‘碧水漣漪陣’!”清音驚喜道,“師尊他們可能在裡麵!”
陳凡示意她噤聲,隱匿氣息,悄然靠近山穀。隻見穀口被一層淡藍色的水幕籠罩,水幕上漣漪陣陣,正是碧波門的防禦陣法。陣法看起來運轉正常,但靈光略顯黯淡,顯然能量消耗不小。
陳凡沒有貿然上前,而是仔細觀察四周。山穀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是個不錯的據點。但他也敏銳地發現,山穀外圍有一些隱匿的窺探痕跡,似乎有其他勢力的人在暗中監視。
“情況不太對勁。”陳凡低聲道,“陣法完好,說明裡麵的人還有自保之力。但有人監視,意味著你們碧波門可能被盯上了。我們悄悄進去,不要打草驚蛇。”
他憑借對陣法的理解和遠超同階的神識,找到了陣法的一處薄弱節點,與清音配合,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山穀之中。
穀內麵積不大,草木蔥鬱,中央有一汪清泉。泉邊空地上,搭建著幾個簡易的帳篷。此刻,帳篷外站著幾個人,正是墨淵長老、林風,以及另外兩名倖存的碧波門弟子!但他們的狀態都很不好。
墨淵長老盤膝坐在一塊青石上,臉色依舊蒼白,氣息比在秘境外觀戰時更加虛弱,顯然傷勢未愈,而且似乎還添了新傷。林風手臂上纏著繃帶,隱隱有血跡滲出,臉色陰沉。另外兩名弟子也帶著傷,神情疲憊而警惕。
“師尊!林師兄!”清音見到親人,再也忍不住,激動地呼喊出聲,從藏身處跑了出去。
“清音?!”
“師妹!”
墨淵等人聞聲看來,先是一驚,隨即露出驚喜之色。林風更是快步上前,難以置信地看著清音和她身後的陳凡:“你們……你們竟然還活著?!”
清音撲到墨淵身前,淚眼婆娑:“師尊,您沒事太好了!我們……我們好不容易纔逃出來……”她簡略說了逃離秘境核心的經過,隱去了玄璣子洞府的具體細節,隻說是找到了一條隱秘通道。
墨淵聽完,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他看向陳凡,微微頷首:“陳小友,此次又多虧了你。救命之恩,墨某沒齒難忘。”他的語氣比之前更加鄭重。
林風看著陳凡,眼神中的輕視少了許多,但依舊帶著一絲彆扭,拱了拱手,算是致謝。
陳凡回禮,淡然道:“墨長老言重了,同舟共濟而已。”他目光掃過眾人,“看來諸位也經曆了一番苦戰。”
墨淵歎了口氣,臉上露出疲憊和憤怒:“秘境崩塌時,我們僥幸從缺口脫身,但司徒老賊陰魂不散,一路追殺!林風為護我斷後,受了傷。其他弟子……都隕落了。”他聲音低沉,充滿痛惜,“逃到此地後,雖暫時安全,但那司徒厲似乎並未放棄,一直在外圍窺視。而且……黑澤近來極不平靜,除了司徒厲,似乎還有彆的勢力在活動,我們被困在此地,進退兩難。”
陳凡心中瞭然,情況果然不容樂觀。他想了想,取出那個盛放黑水靈乳的玉瓶,遞給清音:“清音道友,物歸原主。”
清音接過,連忙送到墨淵麵前:“師尊,這是陳道友冒險取得的黑水靈乳,對您的傷勢定然有效!”
墨淵看到玉瓶,眼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黑水靈乳?!太好了!有此靈乳,老夫傷勢恢複有望!”他激動地接過玉瓶,看向陳凡的目光更加不同,“小友高義,墨某……唉,感激不儘!”他深知這靈乳的珍貴,在眼下困境中,更是雪中送炭。
林風和其他弟子也露出振奮之色。墨淵恢複實力,是他們脫困的關鍵。
“長老先療傷要緊。”陳凡道,“此地雖暫安,但非久留之地。待長老傷勢稍複,我們需儘快謀劃離開黑澤之法。”
墨淵點頭:“小友所言極是。隻是離開黑澤的路徑,大多被司徒厲的人把控,唯一的古傳送陣也在黑風隘內寨,如今恐怕……”他眉頭緊鎖。
陳凡目光閃動,摸了摸懷中的空冥石和那份陣法詳解。修複傳送陣,或許是一條路。但在此之前,需要瞭解更多資訊,並提升實力。
他看向山穀外的方向,眼神深邃。司徒厲的威脅,神秘的窺視者,動蕩的黑澤……危機四伏,但也蘊含著機遇。至少,他現在不再是孤身一人,有了一個暫時的、利益相關的同盟。
接下來的日子,墨淵開始閉關煉化黑水靈乳療傷。陳凡則在山穀另一側開辟了一個臨時洞府,繼續自己的修煉和準備。他需要儘快提升到煉氣四層,並嘗試理解築基篇的奧秘,為接下來的行動積累資本。
黑澤的歸途,註定不會平靜。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