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天凡骨 第45章 亂局求生與煞潮爆發
亂局求生與煞潮爆發
洞窟內的戰局混亂到了極點。黑風隘修士在司徒厲的指揮下，結成戰陣，刀光劍影如同鐵壁銅牆，將散修聯盟死死壓製。散修們雖各自為戰，悍勇異常，但在訓練有素的圍攻下，已是傷亡慘重，僅剩那名獨眼老者和三名煉氣後期修士在苦苦支撐，敗亡隻是時間問題。
而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些遊蕩在陰影中的強大煞靈。它們彷彿擁有初步靈智，並不急於參戰，而是如同耐心的獵手，在戰場邊緣逡巡，猩紅或幽藍的目光鎖定著每一個受傷流血、氣息紊亂的修士，散發出貪婪的意念波動。空氣中彌漫的血腥氣和逸散的靈力，對它們而言是致命的誘惑。
黑袍人則對周圍的廝殺視若無睹，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懸浮宮殿的禁製上。他手中羅盤射出一道道烏光，精準地打在宮殿外圍光幕的薄弱節點，光幕劇烈震顫，漣漪陣陣，顯然支撐不了多久。
陳凡和清音潛伏在甬道出口的陰影中，將氣息收斂到極致，心中掀起驚濤駭浪。眼前的局麵，遠超他們能插手的範圍。貿然現身，必成眾矢之的。
“陳道友，我們……”清音傳音，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眼前慘烈的景象讓她這個宗門弟子也感到心驚肉跳。
陳凡目光銳利如鷹，飛速掃過全場，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分析著：“司徒厲目標是清剿散修，暫時無暇他顧。黑袍人專注破陣，是關鍵變數。那些煞靈是最大威脅，一旦被捲入，十死無生。我們的機會，在於混亂和……時機。”
他緊緊盯著黑袍人的動作，又感應著懷中玄陰令和星鑰越來越強烈的悸動。那懸浮宮殿深處，一定有極其重要之物！
“等！”陳凡沉聲道，“黑袍人破陣之時，必生變故！那是我們唯一的機會！收斂所有氣息，不要有任何靈力波動！”
清音重重點頭，屏住呼吸，將冰晶小盾的靈光也壓至最低。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戰場中央，散修聯盟的抵抗越來越弱，一名煉氣後期修士被數道劍光貫穿，慘叫著倒下。獨眼老者怒吼連連，手中鐵膽化作兩道黑光縱橫飛舞，但也已是強弩之末，身上添了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轟隆！”
就在這時，懸浮宮殿方向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黑袍人終於撕開了一道禁製缺口！宮殿光幕破開一個數丈大小的孔洞，露出裡麵幽深的大殿！一股更加精純、古老、彷彿來自洪荒的氣息從中洶湧而出！
“成了！”黑袍人沙啞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興奮，身形一晃，化作黑煙，率先衝入了缺口！
這一下，如同在滾油中潑入了冷水！
“秘境核心開了！”
“衝啊！”
“攔住他！”
原本正在廝殺的黑風隘修士和散修，瞬間被這變故吸引！司徒厲臉色一變，厲喝道：“分出一隊人，跟我進去！其他人，速戰速決！”他再也顧不得全殲散修，帶著兩名心腹煉氣九層頭目，化作遁光直撲宮殿缺口！機緣麵前，一切都可放下！
獨眼老者壓力驟減，趁機帶著剩餘兩名手下向洞窟邊緣遁逃，試圖脫離戰場。
而一直按捺不動的煞靈群，在這股精純洪荒氣息的刺激下，徹底瘋狂了！它們發出尖銳刺耳的嘶嚎，如同聞到血腥的鯊魚群，從四麵八方撲向宮殿缺口！尤其是那幾頭接近築基期的強大煞靈，速度最快，瞬間就衝到了缺口附近，與正要進入的司徒厲等人撞個正著！
“孽畜！滾開！”司徒厲又驚又怒，築基中期的靈力轟然爆發，一掌拍出，渾厚掌力如同山嶽般壓向衝來的煞靈！他身旁兩名頭目也全力出手，刀罡劍氣縱橫！
“吼！”
為首的築基期煞靈是一團不斷扭曲的、由無數怨魂凝聚而成的黑影，它發出一聲靈魂咆哮，張口噴出一道漆黑的煞氣洪流，與司徒厲的掌力狠狠撞在一起！
“轟——！”
巨大的爆炸聲響徹洞窟，氣浪翻滾，碎石簌簌落下！司徒厲身形一晃，竟被震退半步！那煞靈也被掌力擊散部分形體，發出痛苦的嘶吼，但更多的煞靈已經蜂擁而至！
缺口處瞬間爆發了更加慘烈的混戰！黑風隘修士、散修殘部、瘋狂的煞靈，全都絞殺在一起！法術光芒、兵刃交擊聲、煞靈嘶吼聲、修士慘叫聲混雜成一片，整個洞窟變成了血腥的修羅場！
就是現在！
陳凡眼中精光爆射！“走！”他低喝一聲，與清音如同兩道鬼影，從藏身處激射而出！他們沒有衝向混亂的宮殿缺口，而是沿著洞窟邊緣，藉助巨岩和陰影的掩護，向著黑色水潭的另一側疾馳！那裡，有一片相對狹窄的、布滿鐘乳石的區域，或許可以暫時藏身，靜觀其變！
他們的動作極快，斂息術運轉到極致，在混亂的戰場邊緣穿梭，如同兩道不起眼的陰影。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衝入鐘乳石林的前一刻，異變再生！
“嗯？兩隻小老鼠？”一個冰冷的聲音突然在兩人耳邊響起！隻見一道遁光從側方掠至，攔住了去路！正是那名之前與陳凡交過手、被煞魂晶所傷的黑風隘煉氣九層頭目！他顯然負責外圍警戒，發現了試圖溜走的陳凡二人！
“是你們！殺了我們的人，還敢出現在這裡！找死！”那頭目認出了陳凡和清音，尤其是感受到陳凡身上那熟悉的玄陰氣息，頓時新仇舊恨湧上心頭，獰笑一聲，手中長刀爆發出刺目寒光，一刀斬來！刀氣淩厲，封鎖了前方所有去路！
“小心！”清音嬌叱，冰晶小盾瞬間放大，擋在身前！
“鐺！”刀氣斬在冰盾上，發出巨響！清音修為不及，被震得氣血翻騰，冰盾靈光黯淡！
陳凡眼神一寒，知道無法善了！他毫不猶豫，玄鐵刃出鞘，灰黑色刀芒乍現，玄陰指力暗藏其中，直刺那頭目手腕！同時，他暗中扣住了一顆煞魂晶！
“哼！雕蟲小技！”那頭目不屑，刀勢一變，化斬為削，巧妙避開指風，刀鋒直取陳凡脖頸！速度更快，力量更沉！
眼看刀鋒及體，陳凡猛地將煞魂晶捏碎！精純煞氣爆發！他運功一引，將這股狂暴能量混合自身靈力，全部注入玄鐵刃！
“玄陰爆！”
刀身灰芒大盛，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刀罡悍然劈出！不再是陰柔詭異，而是帶著一股慘烈的爆發之力！
那頭目沒料到陳凡竟能瞬間爆發出如此強橫的攻擊，倉促間橫刀格擋！
“轟！”
刀罡與長刀碰撞！氣勁四溢！那頭目隻覺得一股陰寒刺骨、帶著腐蝕特性的巨力傳來，長刀劇震，虎口崩裂，整個人被劈得踉蹌後退，體內氣血翻湧，之前被煞氣所傷的舊患隱隱作痛！他臉上露出驚駭之色，這小子明明隻是煉氣三層，為何靈力如此古怪霸道？
趁他後退的瞬間，陳凡一把拉住清音，低喝：“進石林！”
兩人身形急閃，沒入了密集的鐘乳石林中。
“哪裡跑！”那頭目惱羞成怒，穩住氣息，正要追擊。
突然，整個洞窟猛地劇烈震動起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彷彿地龍翻身！
“嗡嗡嗡——！”
懸浮宮殿方向，那被黑袍人破開的缺口處，霞光瘋狂閃爍，原本穩定的光幕開始寸寸碎裂！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的吸力從缺口內部傳來！同時，黑色水潭如同沸騰般翻滾，滔天巨浪掀起！洞窟頂部，開始有大塊大塊的岩石墜落！
“不好！秘境核心不穩！要崩塌了！”有人驚恐大叫！
“是那黑袍人！他觸動了核心禁製！”司徒厲的怒吼聲傳來，充滿了驚怒！
混亂瞬間升級到了災難級彆！煞靈們更加瘋狂，不分敵我地攻擊所有生靈！修士們為了活命，也為了爭奪可能從缺口噴出的寶物，廝殺得更加慘烈！不斷有人被煞靈吞噬，被法術轟殺，被落石砸中，慘叫聲不絕於耳！
“哢嚓！”一道巨大的裂縫在陳凡和清音藏身的鐘乳石林邊緣蔓延開來！地麵傾斜！
“此地不能呆了！”陳凡臉色劇變，拉著清音向石林深處退去，試圖尋找更穩固的地方。
然而，禍不單行。或許是剛才的戰鬥波動，或許是秘境崩塌引動的氣機，石林深處，幾雙猩紅的眼睛亮起！三頭形如獵豹、但通體由精純煞氣凝聚、速度奇快的煞靈，被他們鮮活的血肉氣息吸引，悄無聲息地包圍了過來！氣息赫然都達到了煉氣後期！
前有強敵，後有天崩地裂！真正的絕境！
陳凡深吸一口氣，將清音護在身後，玄鐵刃橫在胸前，眼神冰冷到了極點。礪心玉傳來灼熱的警兆，但他心中卻異常平靜。絕境，他經曆的太多了！
“跟緊我！”他低聲道，目光鎖定了三頭煞靈中相對最弱的一頭。唯有殺出一條血路！
就在他準備拚命一搏的刹那，懷中的玄陰令和那枚青銅戒指，同時傳來了前所未有的、幾乎要破體而出的灼熱感！並且，指向了一個意想不到的方向——並非宮殿缺口，也非石林深處，而是……他們側下方，那片正在沸騰的黑色水潭邊緣，某塊看似普通的巨大礁石！
與此同時，一段極其模糊、斷斷續續的意念，透過玄陰令，傳入陳凡腦海：
“玄……玄海……眼……避……通道……”
是玄陰令在指引生路！這黑水玄海之下，竟有隱藏的通道？
陳凡來不及細想，這是唯一的希望！他猛地一拉清音，改變方向，不顧一切地衝向水潭邊緣那塊礁石！
“吼！”三頭煞靈見狀，立刻咆哮著撲了上來！
“滾開！”陳凡怒吼，將剩餘煞魂晶全部捏碎！狂暴的煞氣被他強行吸納，不顧經脈刺痛，全部轉化為玄陰指力，如同暴雨般向後點出！同時，清音也全力催動冰盾，擋住側翼攻擊！
“噗噗噗！”指力打在煞靈身上，雖不能致命，卻成功阻了它們一瞬！
借著這寶貴的一瞬，兩人終於衝到了礁石旁！靠近之後，陳凡才感應到，礁石底部有一個極其隱蔽的、被陣法偽裝的洞口！玄陰令的感應正是源於此！
“進去！”陳凡毫不猶豫，一掌拍在礁石某處符文上，注入玄陰靈力！陣法波動，洞口顯現！他拉著清音，一頭鑽了進去！
就在他們進入洞口的瞬間，一塊巨大的岩石轟然砸落在他們剛才站立的地方！洞口陣法迅速閉合，將外界的混亂和殺機隔絕。
然而，洞內並非坦途。一股強大的水流漩渦瞬間捲住了兩人，拉著他們向下沉去！冰冷刺骨、蘊含著恐怖侵蝕力的玄海之水淹沒而來！
陳凡死死抓住清音的手，礪心玉光芒大放，護住兩人心脈，對抗著水流的撕扯和玄海之水的侵蝕。他拚命向下遊去，玄陰令在前方散發著穩定的指引光芒。
不知過了多久，彷彿穿越了一條漫長的水下通道，前方終於出現了一點亮光。水流也變得平緩。兩人奮力向上遊去。
“嘩啦！”
破水而出的聲音。兩人癱倒在冰冷堅硬的地麵上，大口喘息，渾身濕透，狼狽不堪。劫後餘生的慶幸感湧上心頭。
他們環顧四周，發現身處一個不大的、乾燥的洞穴之中。洞穴一端是他們出來的水潭，另一端則是一條向上的石階，不知通往何處。洞穴內空氣清新，蘊含著淡淡的靈氣，與外麵幽冥死寂的氣息截然不同。
最重要的是，此地異常安靜，完全聽不到外麵洞窟那毀天滅地的動靜。
暫時安全了。
清音看著身旁臉色蒼白但眼神依舊堅定的陳凡，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感激和震撼。一次又一次，是這個少年，在絕境中找到了生路。
陳凡則顧不上休息，他警惕地打量這個洞穴，目光最終落在那條向上的石階上。玄陰令的感應告訴他，真正的目的地，就在上麵。
這秘境核心之地，竟然還藏著這樣一個隱秘的避難所？上麵，又會有什麼在等待著他們？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