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天凡骨 第27章 陰石破境與暗巷殺機
陰石破境與暗巷殺機
黑風隘外寨區的喧囂如同永不停歇的背景噪音，時刻提醒著陳凡身處何地。他不敢在人多眼雜的地方久留，揣著那塊來之不易的陰煞石，在迷宮般的棚戶區七拐八繞，最終在靠近寨牆西北角一處相對僻靜、靠近排汙溝渠的角落，找到了一間半塌的廢棄石屋。
石屋僅剩三麵殘牆和一個漏風的頂棚，地麵潮濕，散發著黴味，但勝在隱蔽，周圍少有行人。陳凡簡單清理出一塊乾淨地方，用碎石堵住幾個明顯的缺口，又撒上一些驅蟲的藥粉（得自流螢村廢墟），算是勉強有了個落腳點。
他盤膝坐下，迫不及待地取出那塊陰煞石。拳頭大小的石頭觸手冰涼，表麵粗糙，色澤暗沉，內部卻隱隱有陰寒的能量流轉。礪心玉傳來清晰的溫熱感，與石頭產生著共鳴。他嘗試運轉《玄陰真解》，引導一絲靈力探入石中。
“嗡……”
陰煞石微微一顫，一股精純而溫和的陰煞之氣被引動，順著手臂經脈緩緩流入體內。這股氣息遠比荒原中駁雜的靈氣精純，但又不像煞魂晶核那般狂暴，非常適合吸收煉化！更重要的是，其中蘊含的能量屬性，與《玄陰真解》極為契合！
“果然有用！”陳凡心中大喜。他不再猶豫，雙手握住陰煞石，全力運轉功法。丹田內那灰濛濛的氣旋加速旋轉，如同饑渴的旅人，貪婪地吸納著源源不斷的陰煞之氣。
修煉過程異常順暢。精純的能量流入經脈，幾乎無需過多提純，便被氣旋迅速同化吸收。氣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壯大、凝實，顏色也愈發深邃。之前與狼群搏殺和趕路消耗的靈力迅速得到補充，甚至隱隱觸控到了煉氣二層後期的門檻！
然而，好景不長。隨著修煉深入，陳凡敏銳地察覺到，吸入體內的陰煞之氣中，混雜著一絲極其隱晦的、帶著腐朽和死寂意味的雜質。這雜質極難煉化，附著在經脈壁上，隱隱傳來刺痛感，並讓靈力運轉產生了一絲滯澀。
“是了……這陰煞石產自廢棄礦坑，長年累月受地底陰脈和死氣侵蝕，難免蘊含‘陰穢’雜質。長期大量吸收，恐怕會汙染靈力，損傷道基。”陳凡立刻明白了關鍵。這恐怕也是黑風隘修士普遍需要“驅煞散”之類丹藥的原因——淨化靈力，驅除陰穢。
他不敢怠慢，立刻放緩了吸收速度，分出一部分心神，運轉《五行基礎訣》的調和之力，嘗試煉化那絲雜質。過程緩慢而艱難，五行靈力與陰穢雜質相互消磨，效率低下。照這個速度，想要完全淨化，恐怕需要數日之功，嚴重拖累修煉進度。
“必須儘快弄到驅煞散！”陳凡暗下決心。這不僅是為了兌現對那老頭的承諾，更是為了自身修煉的純淨與安全。
他暫時停止吸收陰煞石的能量，將注意力轉向其他方麵。首先清點自身所有：最後一塊下品靈石（不敢輕易動用）、幾斤難吃的塊莖肉乾、侯四遺留的缺口短刀、幾本得自廢墟的雜書和地圖、修複的陣盤和令牌、兩顆煞魂晶核（一完整一殘骸）、以及一些零碎的妖獸材料。
資源匱乏到了極點。想要換取驅煞散，必須拿出有價值的東西。煞魂晶核價值最高，但太過惹眼，絕不能輕易顯露。其他材料價值有限，恐怕不夠。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幾本雜書和侯四的儲物袋上。或許，可以從這些資訊中，找到獲取資源的線索。
他首先仔細翻閱那本記載幽寂荒原風土人情的筆記。筆記內容零散，多是前主人的見聞記錄，但其中一些資訊引起了他的注意：
“……黑風隘內寨由‘隘主’司徒厲掌控，築基初期修為，麾下‘黑煞衛’凶悍無比，把持著隘口稅收和唯一通往外界的不穩定傳送陣使用權，代價高昂……”
“……外寨區魚龍混雜，主要有‘血狼幫’、‘毒蠍會’、‘殘刀盟’三大勢力盤踞，背後似乎都有內寨長老的影子，爭奪資源，廝殺不斷……”
“……‘廢棄礦坑’位於隘口西南百裡外，曾是陰煞石主產區，但數十年前礦脈枯竭，且深處滋生強大陰屍和煞靈，危險重重，但仍有亡命徒深入邊緣碰運氣……”
“……定期爆發的‘黑煞風暴’乃荒原大劫，風暴中陰煞之氣濃度劇增，但夾雜毀滅效能量，修士難以直接吸收，且會催生大量狂暴妖獸，需提前囤積物資固守……”
這些資訊讓陳凡對黑風隘的勢力結構和生存環境有了更清晰的認知。內寨掌控核心資源，外寨弱肉強食，廢棄礦坑是潛在的危險資源點，黑煞風暴則是週期性災難。
接著，他檢查侯四的儲物袋。袋子裡東西不多：幾塊品質更差的陰煞石碎片、一些常見的低階妖獸材料、幾張皺巴巴的符籙、一個裝著幾顆劣質辟穀丹的瓶子，以及——一張繪製在獸皮上的、相對詳細的礦坑外圍地圖！
地圖上標注了幾個區域：“相對安全區（已搜刮殆儘）”、“危險區（有陰屍出沒）”、“未知深處（極度危險，勿入）”，還有一個用紅叉特彆標記的地點，旁邊小字注釋：“疑有‘地陰菇’生長，守護獸疑為‘鐵背蜈蚣’。”
“地陰菇？”陳凡心中一動，回憶那本雜學筆記。地陰菇是一種生長在精純陰氣環境的靈植，是煉製多種陰屬性丹藥的輔料，也可直接服用，有微弱淨化陰煞、滋養神魂的效果，價值不菲！而鐵背蜈蚣，是一種相當於煉氣中期的妖獸，甲殼堅硬，毒性猛烈，但其毒腺和甲殼也是不錯的材料。
侯四標記此地，顯然是想去采集，但可能因為受傷或實力不足未能成行。這或許是一個機會！如果能采到地陰菇，無論是自己服用淨化靈力，還是拿去交換驅煞散，都大有可為！
風險在於，礦坑本身危險，鐵背蜈蚣也不好對付。但相比於其他獲取資源的途徑，這已經是相對明確且可能快速見效的選擇了。
“值得一試！”陳凡權衡利弊，很快做出決定。他需要實力，需要資源，就不能畏首畏尾。當然，行動必須周密。
他仔細研究礦坑地圖，規劃路線和應對各種情況的策略。鐵背蜈蚣的弱點在於腹部和關節連線處，行動相對遲緩，可以利用地形周旋。同時，他需要準備一些克製毒蟲和陰屍的手段。
他拿出得自墨淵和趙千鈞的玉簡，再次翻閱其中關於低階符籙和簡易陣法的心得。最終，他選定了一種名為“金光符”的一品符籙（對陰邪有一定克製），以及一種利用妖獸血液和特定材料佈置的、能短暫乾擾低階妖獸感知的簡易陷阱——“迷蹤粉”。繪製金光符的材料他有一些（硃砂、符紙），迷蹤粉的主料則需要一種名為“幻影草”的植物，這種草在荒原較為常見。
事不宜遲。陳凡立刻行動。他先是外出，在外寨區的邊緣地帶仔細搜尋，憑借敏銳的感知，花了小半天功夫，終於找到了幾株葉片呈半透明狀的“幻影草”。返回石屋後，他利用現有的材料，開始嘗試繪製金光符和配製迷蹤粉。
繪製符籙極其耗費心神，對靈力操控要求極高。失敗了幾次，浪費了不少材料後，憑借礪心玉對意唸的凝練作用和之前的練習經驗，他終於成功繪製出了兩張品相勉強合格的金光符。迷蹤粉的配製則相對簡單，很快完成。
準備就緒，已是次日清晨。陳凡將狀態調整到最佳，帶上所有家當，悄然離開了石屋，按照地圖指示，向西南方向的廢棄礦坑進發。
離開寨子時，他敏銳地感覺到，有幾道不懷好意的目光在暗中窺視。財不露白，但他之前換取陰煞石的舉動，恐怕還是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他心中冷笑，加快腳步，混入出寨狩獵的人流，很快將跟蹤者甩掉。
荒原的風沙依舊。陳凡一路小心翼翼，避開幾處地圖示注的危險區域和有強大妖獸氣息的地方，有驚無險地在午後時分，抵達了廢棄礦坑的外圍。
所謂的礦坑，其實是一片巨大的、向下凹陷的盆地。入口處是一個坍塌了半邊的巨大礦洞，黑黢黢的如同巨獸的口。周圍散落著廢棄的礦車、鏽蝕的工具和累累白骨，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陰煞氣和腐朽味。盆地邊緣，還能看到一些臨時搭建的簡陋窩棚，似乎有修士在此長期蹲守。
陳凡沒有靠近那些窩棚，而是選擇了一個隱蔽的觀察點，仔細感知礦坑入口的情況。入口附近煞氣濃鬱，隱約能感覺到一些陰冷的氣息在徘徊，應該是低階陰屍。他按照地圖，繞開主入口，找到了一條相對偏僻、被亂石遮掩的小道，悄悄潛入礦坑內部。
礦坑內部光線昏暗，通道錯綜複雜，如同迷宮。地麵上積著厚厚的灰塵，隨處可見散落的白骨和廢棄的礦鎬。陰風呼嘯，帶來陣陣寒意和隱約的嗚咽聲。陳凡將斂息術催到極致，藉助礪心玉的感應，避開煞氣特彆濃鬱的區域和遊蕩的陰屍，朝著地圖上標記的紅叉地點緩緩前進。
一路上，他遇到了幾隻行動遲緩、衣衫襤褸的低階陰屍，都被他憑借靈活的身法和玄陰指輕易解決。這些陰屍身上毫無價值，隻是麻煩。
終於，在穿過一條狹窄的支脈礦道後，前方出現了一個較大的天然洞窟。洞窟頂部有裂縫透下微弱的天光，地麵上生長著幾叢灰白色的、傘蓋上有螺旋紋路的蘑菇——正是地陰菇！洞窟深處，隱約傳來窸窸窣窣的爬行聲，一股腥臭的氣息彌漫開來。
鐵背蜈蚣就在裡麵！
陳凡屏住呼吸，仔細觀察環境。洞窟入口狹窄，內部空間較大，有數根石筍可供藏身。他悄悄在入口處撒下迷蹤粉，然後潛入洞窟，躲在一根粗大的石筍後麵。
定睛看去，隻見洞窟深處，一條足有丈許長、渾身覆蓋著黑亮骨甲、長滿密密麻麻步足的巨型蜈蚣，正盤踞在一堆獸骨上，猙獰的口器開合，發出細微的摩擦聲。正是鐵背蜈蚣！其氣息赫然達到了煉氣四層左右！
不好對付！陳凡心中一沉。但他沒有退縮，眼神銳利地尋找著機會。
他耐心等待。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那蜈蚣似乎有些躁動，緩緩爬下骨堆，向著洞窟另一側一個水窪爬去，似乎要去飲水。機會！它的腹部暴露了出來！
就是現在！陳凡猛地從石筍後竄出，將早已扣在手中的一張金光符激發！
“咻！”
一道刺目的金光如同利箭般射向蜈蚣相對柔軟的腹部！
“嘶——！”鐵背蜈蚣猝不及防，被金光擊中，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腹部甲殼被灼燒出一片焦黑，劇痛讓它瘋狂扭動起來！它猛地轉身，猩紅的複眼死死鎖定了陳凡，張口噴出一股墨綠色的毒霧！
陳凡早有準備，身形急退，同時將另一張金光符射向毒霧，金光與毒霧碰撞，發出“嗤嗤”聲響，相互消弭。但蜈蚣已經狂怒地衝了過來，速度快如閃電！
陳凡不與其硬拚，利用洞窟內林立的石筍與之周旋。他身形靈活，不斷躲閃蜈蚣的撲咬和毒霧噴射，同時玄陰指連連點出，攻擊蜈蚣的關節和複眼等薄弱處。
“噗！噗！”指力在堅硬的骨甲上留下淺淺白痕，雖不能重創，卻也讓蜈蚣疼痛不已，更加狂躁。
纏鬥片刻，陳凡故意賣了個破綻，向洞口方向退去。蜈蚣緊追不捨，一頭衝入了迷蹤粉的範圍！
頓時，蜈蚣的動作出現了一瞬間的遲滯和混亂，彷彿失去了目標，在原地打轉。陳凡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眼中寒光一閃，全身靈力灌注雙腿，猛地蹬地，身形如炮彈般射出，手中緊握的、灌注了全身玄陰靈力的缺口短刀，化作一道灰芒，精準無比地刺入了蜈蚣因昂頭嘶鳴而暴露出的咽喉要害！
“噗嗤！”
刀鋒儘沒！陰寒靈力瞬間爆發！鐵背蜈蚣渾身劇震，發出最後一聲絕望的嘶鳴，掙紮了幾下，便轟然倒地，抽搐著死去。
陳凡喘著粗氣，拔出短刀，確認蜈蚣死亡後，才鬆了口氣。這一戰看似順利，實則凶險，對時機把握和靈力消耗要求極高。幸好準備充分，又有迷蹤粉奇效。
他迅速采集了那幾株地陰菇，又剖開蜈蚣屍體，取出了毒腺和幾片最完整的背甲。收獲頗豐！不敢久留，他立刻沿著原路退出礦坑，趁著天色未晚，快速返回黑風隘。
當他再次踏進外寨區時，已是黃昏。他先回到那間破屋，將地陰菇妥善藏好，隻帶上一株品相稍次的和一些蜈蚣材料，準備去兌換驅煞散。
然而，當他剛走出破屋，拐進一條昏暗的小巷時，前後突然出現了四道身影，堵住了去路。為首一人，臉上帶著獰笑，正是之前那個在關卡處盤問他的疤臉守衛小頭目！
“小子，運氣不錯嘛？竟然能從礦坑活著回來，還帶了點東西？”疤臉頭目貪婪的目光掃過陳凡的皮囊，“識相的，把身上的東西都交出來，包括你那塊陰煞石！不然，這黑風隘的陰溝裡，明天就多一具無名屍！”
殺機，瞬間籠罩了狹窄的巷道。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