璨若星辰 第44章 天啟（六）
他瞳孔微縮，連鏡片後的目光都充滿了愕然和一絲慌亂。
葉曉月隻覺得一股無名火蹭地冒起，她厭惡極了這種捕風捉影的聯想，更厭惡楚煙明這副自以為有資格過問的樣子。
她斬釘截鐵地吐出兩個字，字字清晰：“不是。”臉上是徹底的不耐煩。
楚煙明像是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下來，但眼中的探究並未消失：“那是什麼？”
“就普通朋友，”葉曉月的聲音冷得像冰，“和你沒關係。”
楚煙明臉上的緊張神色算是緩和了一些，但他顯然並不滿足於這個答案。
他往前湊近半步，試圖拉近距離，繼續追問：“那你們關係到底怎麼樣？之前暑假，在書店，我看見你們走在一起。”他的目光帶著審視，像是在盤問。
葉曉月徹底失去了耐心。
若是換做從前對他還有好感時，她或許會解釋幾句，但現在？
她對眼前這個人隻有深深的失望和厭煩。她彆開臉，語氣敷衍得像在打發一隻惱人的蒼蠅：“他怕黑，我送他回家。”她隻想儘快結束這場毫無意義的對話。
“真的假的？”楚煙明脫口而出，滿臉寫著不信和質疑。
這句輕飄飄的質疑徹底點燃了葉曉月心頭的火氣。
她猛地轉回頭，那雙一直平靜無波的眼眸裡終於燃起了清晰的怒意，毫不客氣地刺向楚煙明。
“假的！”她的聲音帶著壓抑的火氣，“問完了嗎？沒什麼事我走了。”說完，她一秒都不想多待，轉身就要離開。
“等等！還有個事……”楚煙明急忙出聲阻攔。
葉曉月腳步頓住，背對著他，聲音冷硬得像塊石頭：“說。”
楚煙明的聲音帶著一種自以為是的勸誡口吻，急切地說：“你能不能……離他遠一點？淩天恒他……他真的不是什麼好人！”
這句話如同投入油桶的火星，瞬間引爆了葉曉月壓抑已久的憤怒。
她霍然轉身，雙眸因憤怒而顯得異常明亮，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顫抖的怒意：“你怎麼就不知道他是不是好人了？！在你眼裡，什麼是好人？！”
她為淩天恒感到不公，也為楚煙明的傲慢和偏見感到心寒。
楚煙明被她的激烈反應震了一下，隨即皺緊眉頭，語氣也變得急促而帶著攻擊性：“那個淩天恒！他不僅是私生子，還是個校霸！你在教室裡當然看不見，你沒見過他私下裡霸淩彆人時那股狠勁……”
“他不是私生子！”
葉曉月厲聲打斷他，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扞衛。
她清晰地知道真相，更無法容忍楚煙明用這種充滿偏見的標簽去汙衊她的朋友。
何況還是給予自己幫助的人。
“你怎麼知道？”楚煙明脫口反問，眼神裡充滿了懷疑和一絲被挑戰權威的惱怒。
他緊接著又補充道，試圖為自己的行為找理由，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虛偽的關切：“我……我是怕你有危險！他那種人……”
“我和他做了一年同桌了！”
葉曉月的聲音再次蓋過他，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帶著一種凜然的氣勢，“我還怕什麼？！這一年裡，他是什麼樣的人，我比你清楚一萬倍！”
“一……一年？！”楚煙明徹底驚呆了，他從未想過葉曉月和淩天恒的關係如此長久且密切。
這個認知讓他措手不及，一時語塞。
葉曉月看著他震驚而失語的樣子，心中隻有一片冰冷的厭惡和疲憊。
“好了，沒事我就走了。”她懶得再多看他一眼，也不想再浪費任何口舌，再次決絕地轉身離開。
“等一下！”
幾乎是話音落下的同時，楚煙明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葉曉月的手腕！
力道之大，帶著一種不容掙脫的急躁。
葉曉月猝不及防，手腕被拽得生疼，身體也被扯得一個趔趄。
怒火和羞辱感瞬間淹沒了一切，她奮力想要掙脫，聲音因憤怒和驚急而變得銳利：“放手！”
“你聽我說！”
楚煙明非但沒鬆手，反而抓得更緊，他急切地想解釋，想挽回局麵，或者隻是想強行留下她。
“不要！放開我！”
葉曉月用力掙紮著，手腕被箍得發紅，疼痛讓她倒吸一口冷氣，“再不放我喊人了！”
“你喊吧！”楚煙明似乎也失去了理智，或者他根本不在乎，銀發下的臉上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堅持。
“放手！”葉曉月拚儘全力想要掙脫那隻鐵鉗般的手。
“不放！”
兩道身影在樹下激烈地拉扯著，樹葉被驚得簌簌落下。
“放手！”
一聲冰冷的低喝如同炸雷般在兩人身旁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緊接著，一隻更有力的手臂猛地插入兩人之間，精準而強硬地分開了楚煙明緊抓著葉曉月的手！
楚煙明吃痛，不由自主地鬆開了力道，踉蹌著後退了一步。
淩天恒高大的身影瞬間擋在了葉曉月身前，將她護在身後。
他緊繃的下頜線條顯示出內心的怒火，眼神銳利如刀，冷冷地釘在楚煙明身上。
確認楚煙明鬆手後，他才微微側身，看向葉曉月，聲音雖然壓低了，仍透著緊張：“沒事吧？”他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她被抓住的那隻手腕上。
葉曉月搖了搖頭，急促地喘息著，驚魂未定。
她用另一隻手下意識地揉著被捏得通紅、甚至有些發紫的腕部，那裡清晰地留著楚煙明粗暴的手指印痕。
“沒事。”她的聲音有些發顫，試圖掩飾住疼痛和驚惶。
“都紅了，還沒事！”淩天恒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心疼和壓抑不住的怒意。他盯著那圈刺眼的紅痕，眼神變得更加陰沉。
葉曉月倔強地抿緊嘴唇，避開他灼灼的目光，把手腕稍稍往身後藏了藏，低聲道：“說了沒事，一會就好。”她不想把事情哄得更大。
楚煙明看著眼前對峙的兩人，尤其是淩天恒幾乎要殺人的眼神和葉曉月手腕上刺眼的痕跡，臉上閃過一絲狼狽和懊悔。
他狼狽地推了推眼鏡，目光閃爍地望向葉曉月，聲音乾澀地擠出幾個字：“對……對不起啊，曉月。”
這聲道歉，聽起來蒼白又無力，更像是在淩天恒的威壓之下被迫擠出的妥協。
初秋的風掠過操場，捲起幾片落葉，帶著一股蕭瑟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