璨若星辰 第26章 軍訓（二十六）
趙雨萱瞪大了眼睛，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哇塞，剛剛的是班長嗎？”
夏曉琳點頭，望著葉曉月離去的方向，眼神亮晶晶的：“對呀！高冷溫柔的學霸變了……”她頓了頓，似乎在找一個更貼切的詞，“她剛才那氣場，禦姐範十足，好颯！”語氣裡滿是新奇與佩服。
一旁的江曉璿若有所思地低聲道：“她一直都這樣，雷欣也很厲害，”她目光轉向不遠處被幾個女生圍著的雷欣，“沒想到她竟然會站出來替曉月說話！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夏曉琳也認同地點點頭：“可不嘛，我也沒想到！雷欣平時和班長……”
人群邊緣，葉曉月深吸了一口微涼的空氣，彷彿要將胸中鬱積的濁氣徹底撥出。
剛才的鋒芒似乎隨著這口氣息收斂了起來。
她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高二（六）班的方向，那些熟悉的麵孔，此刻讓她心頭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緊繃的心絃終於緩緩鬆弛。
然而，當她視線重新落回麵前站著的楚煙明時，那份剛剛鬆弛的表情瞬間又被一層嚴肅的冰霜覆蓋。
她知道，眼前的這個人，纔是糾葛的核心。
操場上的風波似乎在此刻塵埃落定。
葉曉月和楚煙明並肩站立的身影，成為化解當年誤解最有力的證明。
圍觀的人群裡，風向悄然轉變。
曾經嘲諷的低語消失了，不少人臉上浮現出尷尬和歉意，甚至主動點頭示意。
更有一些聲音開始響起，帶著刻意的熱情與誇讚，試圖拉近與這位突然展現出驚人魄力的女孩之間的距離。
然而葉曉月對這些遲來的示好恍若未聞。
她目光沉靜，沒有絲毫停留欣賞這些“變臉”的興致，隻是微微低著頭，重新彙入自己班級的隊伍中。
下課鈴聲適時地響起，如同一個休止符，驅散了操場上最後一批看熱哄的人群。
學生們像潮水般湧向教學樓。
葉曉月在離開前，腳步頓住。
她轉身，麵向高二（六）班聚集的位置。
陽光勾勒出她纖細卻挺直的背影。她深深地、幾乎是九十度的鞠躬，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漸散的嘈雜：“謝謝。”
沒有任何多餘的贅述，兩個字承載了沉甸甸的感激。
說完，她直起身，沒有再看任何人，轉身快步離開了操場。
操場的角落，付佳星一直沉默地望著這一切。
看著葉曉月那決然而孤清的背影徹底消失在通往教學樓的小徑儘頭，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在她心底翻攪。
她咬著下唇，眼神裡第一次充滿了迷茫和掙紮，心底有個聲音在低語：“也許……我真的有錯……而且錯的……離譜……”
陽光透過明亮的玻璃窗斜射進來，在課桌和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塊。
空氣中彌漫著午後特有的慵懶氣息，混合著書本紙張的味道。
此刻教室的氛圍卻格外熱哄。
許多人沒有回到座位，而是自發地圍攏在葉曉月的課桌旁。
餘佳怡第一個擠到前麵，她雙手撐著葉曉月的課桌，身體前傾，臉上洋溢著興奮和不可思議：“可以呀你！”她重重拍了下桌麵，“剛剛操場那一下，太霸氣了！”
餘佳怡連珠炮似的問：“快說說！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我印象裡的你……”她皺起眉頭努力回憶，“可是那種唯唯諾諾，被人說兩句大氣都不敢出的小可憐！怎麼突然就……就變身了？你是不是在雲岫被高人點化了？還是說……那邊風水養人，把你膽子養肥了？”
葉曉月整理著桌上的課本，聞言抬起頭，臉上並沒有餘佳怡期待的得意或激動。
她的神情平靜得像秋日的湖水，隻是眼底深處似乎多了一層不易察覺的韌性和微光。
她輕輕搖頭，聲音清晰而平穩：“不，我本來就這樣。”
她微微停頓了一下，“隻是在雲岫，或者更久以前，你們看到的，從來就不是完整的我。”
她垂下眼簾，看著自己交疊放在書本上的手，語氣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坦白，“平時，不觸碰底線，我都懶得計較。但如果有誰，”她抬起眼，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像出鞘的冰刃，“敢越界到我忍無可忍的地步，我就會像剛才那樣。”這話語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讓周圍的氣氛微微凝滯。
安逸原本抱臂聽著，此刻忍不住挑眉插話，帶著點玩笑的試探：“那如果有人就是不聽你的，還非要動手呢？”
葉曉月幾乎是立刻抬眼看向安逸，沒有任何猶豫，眼神銳利依舊，言簡意賅地吐出四個字：“那就動手。”
她頓了頓，補充道，聲音斬釘截鐵：“彆猶豫。”
甘露一直帶著溫和的笑意看著葉曉月。
聽到這裡，她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和欣賞，笑著接話，打破了微微凝滯的氣氛：“嘖嘖，還真是想不到！”
她走上前兩步，語氣帶著善意的調侃，“我們曾經的冰山美人、高冷學霸，現在在雲岫也當上班長了！怎麼樣，當班長的滋味享受嗎？”
葉曉月被甘露這熟悉的調侃語氣逗得眉眼微彎，那股逼人的銳氣瞬間消散了大半。
她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班長你這麼一說……”
她揉了揉眉心，彷彿回想起什麼痛苦經曆，“我都在懷疑自己這一年班長是怎麼熬過來的。”
她壓低聲音，帶著點吐槽的語氣抱怨，“好像就是……每次淩晨被哄鐘叫醒，爬起來瘋狂補作業，然後白天上課困得像小雞啄米……”
甘露看她這副模樣，忍不住噗嗤笑出聲：“啊這……”
她用一種“發現新大陸”的眼神上下打量著葉曉月，忍俊不禁：“變了變了！葉曉月，你真的變了！變得不再是曾經那個惜字如金、渾身冒冷氣的高冷學霸了！”
葉曉月連忙搖頭，臉上也泛起一絲淺淺的笑意：“沒有沒有。班長你彆瞎說。”她正色道，語氣帶著一種奇異的篤定：“我還是我自己。這隻是……”
她思索了一下，找到一個有趣的比喻形態，眼睛眨了眨：“解鎖了一個新的人格狀態？”
餘佳怡的反駁與葉曉月的回應：餘佳怡立刻抓住這個梗，湊得更近，一臉促狹：“新人格？你第五人格玩多了吧？”
葉曉月臉上那點輕鬆的笑意立刻收斂了，恢複了平時那種淡淡的、有些疏離的表情。
她斬釘截鐵地否認：“我從不玩遊戲。”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餘佳怡顯然不信，指著甘露和旁邊的石瑛瑛：“單機遊戲都不玩？班長和石瑛瑛可都玩，我不信你不玩！”
葉曉月沉默了一瞬，目光掠過餘佳怡，似乎短暫地飄向了彆處，又迅速收回。
她的聲音依舊平靜，但細聽之下，那平靜下似乎隱藏著一絲極淡的、難以察覺的緊繃：“我對遊戲……不感興趣。”
其實她並非真的毫無興趣，而是不敢玩。
餘佳怡被這乾脆利落的回答噎住，張了張嘴，一時找不到反駁的話。
她盯著葉曉月看了幾秒，對方平靜坦然的目光讓她最終隻能悻悻然地聳了下肩，嘟囔著：“好吧……”
葉曉月的目光緩緩掃過圍在她身邊的甘露、石瑛瑛、餘佳怡、安逸等人。
操場上的鋒芒儘斂，此刻她的眼底漸漸浮上一層真摯的、柔軟的波動。她抿了抿唇，聲音比方纔輕柔了許多：“謝謝你們。”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努力組織措辭，眼神真誠地逐一看向她們，“你們肯站出來為我說話。真的……非常感謝。”這句話說得有些緩慢，卻字字清晰，飽含了沉甸甸的情誼。
甘露走過來，伸出手自然地搭在葉曉月的肩膀上，笑容溫暖而爽朗：“哎呀，跟我們說什麼謝字！”她語氣輕鬆，“再怎麼說，你葉曉月也永遠是我們（二）班的一份子嘛！哪有看著自己人被欺負的道理！”
石瑛瑛也用力點頭，她的眼神帶著一絲心疼和愧疚：“對呀，曉月！”她聲音溫柔而堅定，“不管這一年外麵那些烏七八糟的謠言怎麼說你，我們心裡都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其實……我們一直都在幫你解釋，幫你澄清……可是，還是堵不住那麼多張嘴……還是讓你被那麼多人誤解……”她的聲音低下去，帶著自責，“對不起……是我們做得不夠好。”
葉曉月看著石瑛瑛自責的樣子，立刻搖頭，語氣變得柔和而堅定：“彆這樣，瑛瑛。你們能一直相信我，為我發聲，我已經非常、非常感激了。真的！”
她微微加重了語氣，眼神坦蕩，“從來就不需要你們向我道歉，如果真要說‘連累’……”
她微微垂眸，聲音輕了些，“該說抱歉的是我，是我讓你們平白無故被卷進這些是非裡。”
“誒呀！好了好了！”甘露見狀，趕緊提高音量打圓場，雙手張開像要把那些低落的情緒揮散，“過去的事就讓它翻篇了！現在咱們曉月的心結也解了……呃，至少解了一大半，對吧？”
她看向葉曉月，得到後者一個淺淺的點頭肯定。
甘露滿意地笑了，用力拍了拍手：“那更應該高興纔是！聊那些不開心的事乾嘛？來來來，都給我開心點！”
葉曉月看著甘露努力活躍氣氛的樣子，又看看圍繞在身邊的朋友們真摯關切的眼神，心底最後一絲陰霾彷彿也被這溫暖驅散。
她唇角終於揚起一個輕鬆而真心的弧度，點了點頭，聲音也輕快了幾分：“嗯，班長說得對。是該……開心一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