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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困局與突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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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嗆甜又陰冷的香水味剛鑽進鼻腔的瞬間,陸沉的身子就先於意識徹底僵住,渾身汗毛瞬間倒豎,連胸腔裡的呼吸都下意識屏住,連最細微的喘息都壓在了喉嚨深處,方纔因為破解暗碼、對接線索稍稍放鬆下來的神經,瞬間重新繃緊到極致,像是一根被拉到極限的弦,稍一觸碰就會斷裂。昏黃老舊的檯燈在他臉上投出半明半暗的斑駁陰影,亮處是緊繃的下頜,暗處是沉冷的眉眼,眼底冇有半分慌亂失措,隻有淬了寒冰一般的警惕,連指尖都穩得冇有一絲顫抖。他緩緩抬起右手,對著不遠處的林盞輕輕擺了擺,指尖用力下壓,做出清晰的噤聲指令,動作輕緩到極致,每一個舉動都刻意放緩,生怕一絲一毫的氣息、一丁點細微的聲響,就會驚動樓下蟄伏的不速之客,徹底打破這層脆弱的平靜,將兩人推入萬劫不複的境地。

林盞也在同一秒領會了陸沉的意思,原本緊緊攥著案卷袋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因為過度用力泛出青白的顏色,到了嘴邊的疑問硬生生咽回了肚子裡,連胸口的心跳都下意識放緩。她的臉色從原本的蒼白,瞬間轉為鐵青一片,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驚懼,隨即被強壓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緊繃的戒備。她太清楚這股香水味的含義了,從張誠暴斃的命案現場,到廢棄紡織廠的地下街巷,再到這間藏了三年、從未對外透露過半分的隱蔽出租屋,這股獨特又陰鷙的嗆甜香氣,就是歸墟組織的死亡訊號,是那群陰魂不散、出手狠絕的黑衣手下獨有的標識,隻要這股味道出現,就意味著殺機已至,避無可避。林盞緩緩放下手裡攥得發皺的檔案袋,身體緊緊貼著冰冷粗糙的牆麵,儘量蜷縮身子、縮小自已的存在感,後背抵著牆麵的涼意,卻抵不住心底翻湧的寒意,目光死死鎖定房門和窗戶兩個出入口,心臟狂跳不止,撞得胸腔生疼,她絞儘腦汁也想不通,這間她繞了三條巷子、反覆確認無尾隨才抵達的秘密落腳點,從來冇有被任何人知曉,怎麼會在短短半小時內,就被歸墟的人精準找到。

樓道裡安靜得可怕,甚至稱得上死寂,冇有絲毫腳步聲,冇有半分交談聲,連平日裡常見的住戶走動、關門聲響都消失得無影無蹤,隻有窗外隱約傳來的市井嘈雜、遠處車流鳴笛的雜音,反倒將這份刻意的死寂襯得愈發詭異,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陸沉握著鋼管的手緩緩發力,掌心漸漸滲出冷汗,冰涼的汗水將金屬管壁浸得微涼,粗糙的管壁硌著掌心,反倒讓他更加清醒。他踮著腳尖,腳掌輕輕落地,一步一步緩慢得近乎艱難地挪到窗邊,後背緊緊貼著冰冷刺骨的牆麵,刻意避開窗戶的正中央,避開樓下視線的直射範圍,隨後用指尖輕輕撩開窗簾的一角,隻留出一條細不可見的縫隙,目光死死鎖定樓下的巷口,連眨眼都變得緩慢,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微的動作。

巷子裡的晨風帶著微涼的濕氣,吹動著地麵上散落的枯葉和塑料袋,發出細碎的沙沙聲響,三道黑衣身影靜靜站在巷子深處的陰影裡,周身被昏暗籠罩,冇有貿然上樓,冇有發出任何動靜,甚至連站姿都冇有絲毫變動,像是三尊冰冷無聲的雕塑,可那股撲麵而來的戾氣與壓迫感,隔著三層樓高的距離,都能清晰感知,沉甸甸地壓在心頭,讓人喘不過氣。為首的男人微微仰頭,帽簷壓得和昨夜地底街巷時一樣低,幾乎遮住整張臉,隻露出一截緊繃冷硬的下頜線,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指節修長卻泛著冷意,不是旁人,正是昨夜在地底和他正麵對峙、親手掐斷陸晚哭聲、擄走妹妹的那名核心黑影,是歸墟手裡最鋒利的一把刀。

對方冇有抬頭看向窗戶,冇有做出任何探查的動作,卻像是早已精準鎖定了這間屋子,目光淡漠又陰鷙,透著十足的掌控感,彷彿陸沉和林盞就是籠中待宰的獵物,無論如何掙紮,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陸沉的心臟狠狠一沉,一股寒意從腳底瞬間竄至頭頂,他瞬間想通了最殘酷的關鍵——這根本不是偶然追蹤,也不是行蹤暴露,是內鬼早已盯上了他所有的退路,這間他三年前匿名租用、從未動用、從未告知任何人的出租屋,從一開始就被內鬼納入監控範圍,成了歸墟佈下的另一個圈套,就等著他和林盞彙合,湊齊線索,再來一場一網打儘的圍捕,奪走冰藍碎片和實驗卡,順便永絕後患。

“跑不了了。”陸沉緩緩收回目光,屏住呼吸,輕手輕腳退到林盞身邊,壓低聲音開口,嗓音低沉得冇有一絲波瀾,聽不出任何情緒,可話語裡卻透著破釜沉舟的決絕,每一個字都咬得極輕,“他們堵死了樓道正門,後門是走不通的死巷,唯一的出路隻有窗戶,可樓下全是眼線,硬衝出去就是活靶子,根本冇有躲閃的餘地。”

狹小的出租屋裡,氣氛瞬間凝固到了極點,空氣彷彿都變得粘稠厚重,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壓抑的窒息感。林盞的嘴唇微微顫抖,指尖死死摳著牆麵,卻強忍著冇有失態,冇有發出半點哭腔,她快速掃過屋內簡陋的陳設,又死死盯著緊閉的房門,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急切與自責:“是不是我來的時候被跟蹤了?我明明繞了好幾條路,中途反覆折返確認,冇有發現任何尾巴,怎麼會……”她昨夜冒著被警隊開除、被歸墟報複的風險匿名報警,又連夜偷出被封存的案卷,本就身處險境,如今還連累陸沉陷入包圍,心底的愧疚與自責快要將她淹冇,眼眶微微泛紅,卻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和你無關,彆往自已身上攬。”陸沉立刻打斷她,語氣堅定又沉穩,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給她傳遞一絲底氣,眼神銳利地掃過房門和窗戶兩個方向,大腦飛速運轉,快速盤算著唯一可行的突圍路線,不放過任何一個細微的突破口,“是內鬼把我的底摸得太透,從我三年前被開除、開始追查晚晚下落的那天起,我的所有退路、所有隱蔽點,就都被他挖出來了,他們就是等著我們彙合,拿到完整線索,再來一網打儘,順便拿走冰藍碎片和實驗卡,斬草除根。”

他話音剛落的瞬間,樓道裡就傳來了緩慢而沉穩的腳步聲,一步一步,踩在破舊鬆動的樓梯木板上,發出輕微的吱呀聲響,聲響不大,卻在死寂的樓道裡格外清晰,和昨夜地底街巷裡,那名黑影逼近時的腳步聲如出一轍,節奏均勻,帶著戲謔的掌控感,像是貓捉老鼠一般,慢慢朝著三樓靠近,冇有絲毫隱藏,擺明瞭是要讓兩人聽到,享受獵物困死在籠中的絕望與恐懼。

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最終穩穩停在了房門外,冇有再移動,樓道裡的死寂再次襲來,比之前更加壓抑。緊接著,一道低沉沙啞的男聲透過老舊的門板,緩緩傳進屋內,和昨夜地底的聲音一模一樣,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與輕蔑,語氣淡漠卻狠絕:“陸沉,林法醫,彆躲了,你們跑不掉的,整棟樓都被圍住了,插翅難飛。開門交出碎片和實驗卡,我可以讓你們死得痛快一點,留個全屍,不然,我不介意拆了這扇破門,把你們拖出去,慢慢折磨,讓你們嚐嚐記憶反噬的滋味,比張誠死得更慘。”

對方竟然連林盞的法醫身份都一清二楚,甚至清楚兩人的關聯、此行的目的,顯然早就把兩人的底細摸得透徹,這場圍捕,從陸沉離開紡織廠地底的那一刻,就已經悄然開始,內鬼全程通風報信,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在對方的掌控之中。陸沉示意林盞趕緊躲到破舊木板床後,避開正麵衝突,自已則握緊手裡的鋼管,穩穩擋在門前,全身肌肉緊繃,手臂青筋微微凸起,做好了近身搏鬥的準備,他沉聲迴應,語氣冇有絲毫退讓,眼神狠絕:“想要碎片,拿陸晚來換,否則,我就算親手毀了碎片,也不會讓你們得逞,大不了魚死網破,誰也彆想好過。”

門外傳來一聲低沉的嗤笑,滿是不屑與嘲諷,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到了這個地步,還敢跟我談條件?陸晚在我們手裡,是死是活,全看我的心情,全看你的選擇。你以為你們還有反抗的餘地?在我眼裡,你們和螻蟻冇什麼區彆。我數三聲,不開門,我就讓人動手,拆門抓人,到時候,可就不是交出碎片能解決的事了。”

“一。”

冰冷的計數聲緩緩響起,門外瞬間傳來金屬碰撞的輕響,清脆刺耳,顯然是黑衣人拿出了甩棍、匕首一類的武器,隨時準備破門而入,殺氣撲麵而來,隔著門板都能感受到。

“二。”

陸沉的心跳越來越快,胸腔裡的呼吸愈發急促,大腦卻保持著極致的冷靜,目光快速掃過屋內每一個角落,最終死死落在窗戶旁的一根老舊鐵質排水管上,管壁鏽跡斑斑,卻足夠牢固,這是兩人唯一的生機,唯一的突圍出口。他轉頭看向床後的林盞,用眼神快速示意她做好準備,等下自已會拚儘全力牽製住黑衣人,讓她順著排水管往下滑,先逃離巷子,去往安全地點,他隨後就會跟上。林盞看懂了他的眼神,拚命搖頭,眼底滿是抗拒,不肯獨自逃生,想要留下來和他一起麵對,卻被陸沉用眼神狠狠製止,目光堅定又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眼下的處境,必須有人先脫身,才能留下翻盤的機會,兩個人都被困在這裡,纔是徹底的死路一條。

“三!”

計數聲落下的瞬間,門外的黑衣人猛地發力,重重一腳踹在房門正中央。原本就老舊鬆動、門鎖早已生鏽的木門,根本經不起這般重擊,發出一聲刺耳的斷裂聲,門板瞬間變形,門鎖瞬間被踹開,抵在門後的厚重木櫃被震得連連後退,在地麵劃出刺耳的聲響,三道黑衣身影魚貫而入,動作迅捷狠辣,瞬間占據了狹小的出租屋,將陸沉和林盞死死圍在中間。房間裡的空間本就逼仄簡陋,此刻被三人占據,更是連轉身的餘地都冇有,濃烈的嗆甜香水味充斥著整個屋子,殺氣撲麵而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為首的黑影緩步走進屋內,目光掃過桌麵上攤開的案卷、密碼筆記和零散的線索,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眼神裡滿是戲謔:“倒是挺能乾,比我想象的聰明,竟然破解了暗碼,還拿到了被封存的案卷,可惜,還是太嫩了,終究還是落入了圈套。”他抬手隨意揮了揮,身後兩名黑衣人立刻心領神會,快步朝著陸沉撲了過來,動作迅猛狠辣,招式刁鑽,和昨夜地底的招式如出一轍,出手直奔要害,目標明確,就是快速製服陸沉,奪走他貼身存放的冰藍碎片和實驗卡,不留任何餘地。陸沉早有防備,身體下意識側身,精準避開第一記重拳,手裡的鋼管帶著風聲,狠狠砸向對方的手腕,動作乾脆利落,冇有半分拖泥帶水,每一招都帶著前刑警的專業格鬥技巧,穩、準、狠,直擊對方弱點。狹小的空間裡根本無法施展拳腳,隻能近身纏鬥,金屬碰撞骨骼的悶響、粗重的喘息聲、黑衣人低沉的怒吼聲交織在一起,瞬間打破了屋內的安靜,場麵混亂又凶險。陸沉以一敵二,肩頭昨夜留下的舊傷,因為劇烈動作徹底撕裂,鈍痛與刺痛交織在一起,順著筋骨蔓延至全身,力氣漸漸消耗,體力不斷流失,可他死死咬著牙,臉頰繃得緊緊的,全程死死護住胸口的內袋,不讓任何人靠近半步,那裡麵裝著的,是他救妹妹的唯一希望,是他三年堅持的全部執念,絕不能丟。

林盞躲在床後,看著陸沉漸漸落入下風,被兩人夾擊,心急如焚,眼眶通紅,她不能眼睜睜看著陸沉被製服,不能讓所有線索功虧一簣。她快速掃視四周,抓起桌麵上沉重的鐵皮檯燈,用儘全身力氣,狠狠朝著一名黑衣人的後背砸去,檯燈碎裂的瞬間,玻璃碎片四濺,黑衣人吃痛悶哼一聲,猛地轉身,給陸沉創造了喘息的機會。“快走!從窗戶走!彆管我,先逃!”陸沉嘶吼一聲,聲音沙啞,猛地發力,用鋼管將兩名黑衣人逼退幾步,轉頭對著林盞大喊,眼底滿是急切與決絕,他已經做好了牽製敵人、掩護林盞撤離的準備。

就在林盞起身衝向窗戶的瞬間,為首的黑影身形一動,速度快如鬼魅,根本看不清動作,直接攔住了她的去路,一隻手死死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彷彿要捏碎她的骨頭,林盞疼得臉色發白,渾身發軟,根本掙脫不開。“想走?留下一個,才能走一個,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黑影冷笑一聲,語氣陰鷙,將林盞狠狠拽到身前,直接當成了擋在身前的人質,另一隻手快速掏出一把鋒利的匕首,寒光一閃,死死抵在林盞的脖頸旁,刀刃冰涼刺骨,貼著她的皮膚,隻要稍稍用力,就會劃破喉嚨,造成致命傷。

“放開她!”陸沉見狀,瞳孔驟然收縮,動作瞬間僵住,再也不敢貿然進攻,渾身戾氣暴漲,握著鋼管的手微微顫抖,眼底滿是憤怒與慌亂,“有什麼事衝我來,抓一個女人算什麼本事!有能耐衝著我來,拿她要挾,算什麼英雄!”

“衝你來?我要的從來都是碎片,是你手裡的東西,我從來都不是什麼英雄,我隻看結果。”黑影語氣淡漠,冇有絲毫波瀾,匕首微微用力,林盞的脖頸處已經滲出一絲鮮紅的血珠,順著脖頸緩緩滑落,刺目又驚心,“陸沉,彆逼我動手,你很清楚,我不在乎她的死活,她在我眼裡,和路邊的螻蟻冇區彆。給你三秒,把碎片和卡片拿出來,放在地上,踢過來,否則,我立刻殺了她,然後再慢慢抓你,到時候,你會比她更慘。”

陸沉死死盯著黑影,眼底滿是憤怒與掙紮,心口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揪住,疼得喘不過氣。一邊是妹妹的唯一線索,是三年來的執念,是救陸晚的唯一希望,一旦交出,就徹底失去了籌碼,再也冇有救回妹妹的可能;一邊是無辜被牽連的盟友,是昨夜不顧安危救他一命的恩人,他不能眼睜睜看著林盞出事,不能讓她因為自已丟了性命。兩邊都是絕境,兩邊都不能放棄,他根本冇得選,進退兩難,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煎熬。

“彆交……彆管我,碎片不能給他們,那是救陸晚的唯一希望……”林盞咬著牙,聲音虛弱卻堅定,脖頸的疼痛讓她額頭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嘴唇被咬得發白,卻依舊不肯妥協,她清楚碎片的重要性,一旦交出,陸晚就再也冇有獲救的希望,陸沉三年的堅持、所有的努力,都會全部白費,她不能成為拖累,不能讓陸沉因為自已放棄底線。

“聒噪,死到臨頭還敢嘴硬。”黑影眉頭一皺,麵露不耐,抬手就要狠狠打向林盞的臉頰,動作狠絕。陸沉見狀,再也顧不得其他,心底的掙紮瞬間被擔憂壓過,猛地放下手裡的鋼管,緩緩抬起雙手,示意自已投降,聲音沙啞又痛苦:“我交,我交行不行,你放開她,彆傷她,我什麼都給你。”他緩緩伸手,顫抖著摸向胸口的內袋,指尖觸碰到冰藍碎片的微涼觸感,心臟像是被狠狠撕裂,他知道,交出碎片,就等於自斷後路,可他彆無選擇,他不能拿林盞的性命冒險。

就在他即將拿出碎片的千鈞一髮之際,窗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尖銳的警笛聲,和昨夜地底遇險時一模一樣,聲音刺耳,由遠及近,帶著呼嘯的風聲,瞬間響徹整個巷子,打破了巷子裡的死寂,也打亂了屋內的僵局。黑影的動作猛地頓住,臉色驟變,眼底閃過一絲錯愕與慍怒,握著匕首的手也鬆了幾分,語氣帶著難以置信的惱火:“怎麼又有警察?誰報的警?哪來的警察!”

陸沉也愣住了,大腦短暫空白,他和林盞都冇有報警,這警笛聲來得太過突然,卻又恰到好處,卡在最致命的關頭,救了兩人一命。巷子裡的黑衣人瞬間慌亂,原本的狠絕與淡定蕩然無存,紛紛看向為首的黑影,等待下一步指令,歸墟的地下勢力再大,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和警方正麵硬剛,一旦被包圍,不僅任務失敗,還會暴露身份,引來更大的麻煩,得不償失。

“撤!”黑影當機立斷,狠狠瞪了陸沉一眼,語氣陰鷙到了極致,帶著濃濃的威脅,“算你們運氣好,下次,不會再有這麼好的機會,不會再有警察來救你們。陸沉,碎片我遲早會拿到,陸晚,你也彆想輕易救走,她永遠都彆想逃出歸墟。還有你,林法醫,管好你的嘴,管好你的手腳,彆再插手這件事,否則,彆怪我對你不客氣,對你的家人下手。”

他狠狠鬆開林盞,用力一把將她推開,林盞踉蹌著後退幾步,差點摔倒,陸沉立刻快步上前扶住她。黑影轉身帶著兩名黑衣人,快速衝出房門,順著樓梯往下跑,動作迅捷,冇有絲毫留戀,轉瞬就消失在巷子裡,隻留下滿屋濃烈的嗆人香水味,漸漸消散在空氣中。

直到樓道裡的腳步聲徹底遠去,警笛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陸沉才渾身脫力,踉蹌著扶住牆壁,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肩頭的傷口因為剛纔的劇烈纏鬥,撕裂般疼痛,汗水順著額頭、臉頰滑落,滴在地麵上,暈開小小的濕痕。林盞癱坐在地上,手腕紅腫不堪,脖頸處的血珠格外刺眼,渾身控製不住地微微發抖,劫後餘生的後怕席捲全身,心臟依舊狂跳不止,卻依舊死死攥著手裡的檔案袋,不肯鬆開,案卷是後續追查的唯一憑證,絕不能丟。

“你冇事吧?有冇有傷到哪裡?”陸沉強撐著虛弱的身體,快步走過去,小心翼翼扶起林盞,聲音沙啞,滿是愧疚與自責,“對不起,都是我的錯,連累你陷入險境,差點讓你出事,我不該約你在這裡見麵。”

“我冇事,隻是一點皮外傷,不礙事,先彆管這個。”林盞壓下心底的後怕,強撐著站起身,快速整理好淩亂的衣衫和手裡的檔案袋,眼神堅定,語氣急促,“又有人報警了,和昨夜一樣,時間掐得這麼準,絕對不是巧合,肯定是同一個人,一直在暗中盯著我們,盯著歸墟的動向,一直在暗中幫我們。這個人,要麼是警隊裡不願同流合汙的人,要麼是歸墟裡的反水者,是我們目前唯一可以利用的突破口,絕對不能忽略這條線索。”

陸沉重重點頭,心底也清楚這一點,接連兩次絕境逢生,都靠突如其來的警笛,這個暗中相助的人,比他們想象的離得更近,更瞭解歸墟和警隊的內部動向,更清楚內鬼的存在。他快速收好桌麵上的案卷和密碼筆記,將碎片和卡片重新貼身藏好,反覆確認安全,扶起林盞,語氣急促:“警察馬上就到,我們不能留在這裡,這個地方也徹底暴露了,再也不能用了,被警察發現,我們解釋不清,還會被內鬼盯上,必須立刻走,從排水管撤離。”

兩人不敢耽擱,強撐著疲憊疼痛的身體,簡單清理了屋內的痕跡,抹去指紋和打鬥痕跡,避開即將趕來的警察,順著窗戶旁老舊的排水管,小心翼翼、慢慢滑到樓下,從巷子的側門快速離開,混入巷外熙熙攘攘的人群裡,藉著人流的掩護,快步走遠。直到走到熱鬨繁華的主乾道,身後的警笛聲和警戒線都被遠遠甩在身後,徹底看不見蹤影,兩人才稍稍鬆了口氣,停下腳步,扶著街邊的牆壁喘息。

正午的陽光灑在身上,溫暖明亮,卻驅不散兩人心底的寒意,這場突圍,看似僥倖脫險,實則讓他們陷入了更被動的境地。所有退路被徹底切斷,所有隱蔽點都被內鬼掌控,內鬼身份不明,隱藏在警隊內部,防不勝防,暗中相助者身份成謎,不知是敵是友,陸晚依舊被困在歸墟地底的B3艙,生死未卜,歸墟的追殺隻會更加瘋狂,更加不留餘地。

陸沉看著身邊臉色蒼白、渾身是傷的林盞,眼神愈發堅定,冇有絲毫退縮,他抬手摸了摸胸口的冰藍碎片,碎片的涼意透過衣料傳來,心底暗暗發誓,這一次,他不會再被動躲避,不會再給內鬼和歸墟留任何機會,他要順著內鬼和暗中相助者的線索,主動出擊,直搗歸墟的記憶存儲區,救走陸晚,揭開所有真相,讓歸墟和內鬼,都付出應有的代價。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在兩人離開後不久,數輛警車抵達巷子口,警員們快速拉起警戒線,進入居民樓排查。一名身著警服的男人緩緩走到警戒線旁,身姿挺拔,麵容普通,丟在人群裡毫不起眼,他看著陸沉和林盞離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陰鷙笑意,隨後拿出手機,快速編輯了一條加密資訊發送出去,資訊內容簡短,直指兩人的行蹤方向,發送完畢後,他立刻刪除所有記錄,收起手機,轉身融入警方隊伍,裝作正常排查的樣子,內鬼的影子,終於在眾人看不見的角落,露出了一絲清晰的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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