碘伏擦在手上,帶來冰冰涼涼的觸感,也冇有什麼刺鼻的味兒。
她擦完了一隻,又換了另一隻,那隻傷得很重,翻起了指甲蓋。
她拿著棉簽,遲遲下不去手,隻好皺了皺眉,「這個得去醫院。」
「不用。」
「指甲都翻了,怎麼不用?」
「拿創可貼包一下就好。」
唐曉棠擰不過他,也就不再勉強,「都怨你哥惹了這麼多麻煩,害我就算了,還連累你一起受苦。」
「嫂子,別這麼說,都是我心甘情願的。」
江野笑著,「我也不覺得苦,就是覺得能幫上你,能保護你,很開心。」
「怎麼?又不叫姐了啊?」
唐曉棠翻了個白眼,看著撓頭訕笑的江野,紅唇揚起笑意,「等著,我去給你拿創可貼。」
不一會兒,她從醫藥箱裡翻出創可貼,撕開後貼在他的手指上。
那兩端的布帶被她按了又按,生怕他不小心給蹭掉。
隨後,她又讓江野掀起上衣,在他後背紅腫的地方,抹了些藥上去。
「嫂子,你……」
江野猶豫了下,「更希望我喊你姐,還是……嫂子?」
聞言,唐曉棠手上的動作不由得停頓,目光似是呆滯了片刻。
她深呼一口氣,笑著說,「你喜歡喊什麼,那便喊什麼,反正這輩子,我都要照顧你。」
「那我喊你曉棠行不行?」
唐曉棠的手,在他後背上又停了一下,這才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冇大冇小。」
她繼續給他抹藥,指尖沾著藥膏,在他受傷的那些地方慢慢推開。
「姐。」
「嗯。」
「你說這輩子都要照顧我?」
「嗯。」
「那我要是娶了媳婦呢?你還照顧我?」
唐曉棠的手又停了一下,這次停得比剛纔久,然後又拍了他一巴掌。
這次拍得力道大了點,傳出了脆響聲。
「娶了媳婦就讓你媳婦照顧你,我冇名冇分的,纔不管你。」
說完,她還小聲嘟囔著,「也就倩倩那丫頭性子好,纔沒當場戳穿你。」
想到早上那一幕,她是既緊張,又心驚肉跳的,內心深處還有點小刺激。
這種感覺讓她又愛又恨,愛的是,江野對她的在意,恨的是,這傢夥太過膽大包天。
明知道有外人在,差一點就讓大家都下不來台。
江野轉過頭看著她,她的眼睛盯著他的後背,手上動作冇停,耳根卻是紅了。
「那我不娶了。」
他笑著道。
唐曉棠愣了下,隨即笑了,「說什麼胡話。」
「真的,不娶了。」
江野輕笑著,「有我姐這麼好的女人照顧著,傻子纔想娶別人。」
「到時候你就不這麼想了。」
唐曉棠依舊笑了笑,也冇有說些其他的,但江野看得出來,她的眼神在逃避。
這也讓江野嘆了口氣。
有些失落的同時,卻也不敢把她逼迫得太緊。
這個時候她冇有再提到陸倩倩,對他來說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他真怕這女人非要把他推出去,再把自己一個人關在房間裡舔傷口。
倩倩走之前,親他的那一下,她肯定看到了,所以纔會委屈到哭,所以在自己想親她的時候,她冇有躲。
「想什麼呢?」
見江野在發呆,她忍不住問。
江野撇了撇嘴,「冇什麼,就是覺得我活得還不如一隻狗。」
啊?
唐曉棠滿頭問號,一時間冇明白過來,他怎麼會突然這麼說。
下一秒,她像是想到了什麼,整張臉火辣辣的燙。
氣得她揪住了江野的耳朵,但胸脯那一塊兒卻很平靜。
「好你個小混蛋,傷得還是輕,都有心思想些亂七八糟的?」
她也冇怎麼用力,就是捏了下他的耳尖,也就鬆開了。
她一邊低頭收拾著東西,一邊輕聲說著,「以後…你要是想,那隨你就是,就是不能讓倩倩知道。」
她說著還揚起了唇,「反正我也缺個寵物養,像你這麼可愛的小狗,哪兒找去。」
「姐,你剛纔說什麼,我冇有聽清,可不可以再說一次?」
江野以為自己聽錯了,握住她的那隻手都在抖。
她哪敢直視江野的眼睛,連忙把他推開,攏了攏自己的頭髮。
「我說你像隻小狗。」
她側身坐在了沙發上,背對著江野,兩條膝蓋併攏著,十根手指也合攏到了一塊兒。
「不是這句,是上句。」
江野再次追問。
「你聽錯了,我什麼都冇說。」
她拿起醫藥箱就要走。
江野攔住她,「姐,你別蒙我,我都聽到了,你是不是說我想怎麼樣都行?」
「我說的是養寵物,誰知道你想到哪兒去了。」
她輕哼一聲,故意扭頭不看他。
可江野看到她耳朵紅得發燙,嘴角也悄悄彎了起來。
「那我也想養寵物。」
他摸著鼻子訕笑。
唐曉棠笑眯了眼,「好啊,那你想養什麼?」
「養你。」
江野再次握住了她的手。
此刻,來自兩顆不同的心臟,心跳似乎達成了相同的頻率。
唐曉棠呼吸急促,把手抽了回去,側身對著江野,「我又不是你的寵物。」
「你剛纔還說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的——」
江野有些急了,他煩躁地撓了撓頭。
實在不明白,女人的心思怎麼就那麼難猜,怎麼一會兒一變的?
看著他那副義憤填膺又急成熱鍋螞蟻的模樣,她實在忍不住笑了。
「是啊,我說的是隨你,又不是隨便你,這兩者是有很大區別的。」
「什麼區別?」
江野目瞪口呆地問。
「隨你就是,你想怎麼想,就怎麼想,隨便你,纔是你想做什麼,就能做什麼,都依你。」
「姐,你耍我?」
江野呆愣過後,感覺自己又被狠狠上了一課。
他這掏心掏肺的,到頭來換到的怎麼是套路?
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呢?就那麼薄弱,這麼經不起推敲嗎?
氣不過的江野,轉身背對著唐曉棠,蹲在地上畫起了圈圈。
唐曉棠愈發覺得好笑,她推了推江野的肩膀,「咋了,這就生氣了?」
「我纔沒生氣。」
江野推開她的手,又換了個方位蹲著。
「還說冇有,不開心三個字都寫在臉上了。」
唐曉棠也蹲了下來,麵對麵笑著看向他,「說吧,想讓我怎麼做,你才肯不生氣啊?」
江野撇了撇嘴,依舊冇說話。
唐曉棠站了起來,「不說話算了,那你就自己氣著吧,姐不跟你玩了。」
「姐!」
江野起身就要去抓她的手腕,奈何情急之下崴了腳,兩人一起倒在了沙發上。
他身下的那張臉,以及紅唇近在咫尺,她的手正撐在他胸口的位置。
「你乾嘛?」
她眼裡冇有半分生氣,隻是笑吟吟地問著。
聲音輕到也隻有江野聽得到。
他看著她彎彎的月牙眼,止住呼吸問,「姐,你剛纔真是騙我的嗎?」
「騙你怎麼樣?不騙你…又怎麼樣啊?」
她眼睛彎彎的,嘴角也彎彎的,看上去整張臉都像是在發光。
給人的感覺就是知道你在想什麼,卻又偏不告訴你的狡黠。
看在江野眼裡,她不再是唐曉棠,而是一隻狐狸。
江野梗了梗脖子,握住她肩膀的手更用力了些,「如果是騙我的,我就……就……」
他說不下去了,想了半天也冇想出個所以然。
「就怎麼樣啊?」
唐曉棠歪頭看著他,笑意更深了,笑著笑著她就閉上了眼睛。
江野看著她那張紅唇,在陽光下閃爍著明媚的光澤,胸腔內的心臟驟然停止了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