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你快跑！別管我——你快跑啊！」
唐曉棠聲嘶力竭，帶著哭腔的吶喊，聽著讓人撕心裂肺。
她頭髮散了，POLO衫的領口被扯歪了，露出的一截肩膀白得晃眼。
她被綁在了椅子上，拖鞋蹬掉了一隻，腳趾蜷縮著掙紮。
「你們不要碰他！我求求你們放了他！我跟你們走……」
她眼睜睜看著江野，被兩個人打倒在地，一個人踩住他的脖子，另一個人壓著他的身子。
她卻無能為力。
這一刻，她巴不得在地上的那個人是自己，也不想讓他受一點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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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自己……都怪自己……
要不是因為她，江野早就跑了，他是為了她才留下跟那些人拚命的。
「小子，你能挺能打啊？我三個兄弟都被你打傷了。」
黃毛蹲在地上，拍了拍江野的臉，「再能打又怎麼樣？出來混要有勢力，懂不？」
他嗤笑一聲，衝著江野臉上吐了口唾沫。
那團醃臢物掛在江野的眉毛上，慢慢往下淌。
江野就那樣死死盯著那個黃毛。
他眼裡閃爍的不是憤怒，也不是恨，而是一種不在乎自己死活的冷。
「你瞪什麼瞪？」
黃毛踩了踩江野的手，腳後跟用力地碾了碾。
他的手指頭在鞋底下痙攣，骨頭哢哢響，硬是咬著牙不吭一聲。
「還挺硬氣，我看你能硬多久。」
黃毛轉身走向唐曉棠，捏住她下巴，把她的臉扭了過來。
「小娘們，哭什麼哭？等會兒有你哭的時候。」
唐曉棠偏過頭，甩開他的手，牙齒咬著嘴唇，咬出了一道血印。
「你們敢碰她一根頭髮，我殺了你們！」
江野終於開了口，他低沉的怒吼聲，似是野獸的哀嚎。
「嗬…毛都冇長齊，口氣倒是挺大！我就是當著你的麵，上了她，你又能怎麼樣？」
黃毛故意把手搭在唐曉棠的肩膀上，慢慢往下滑。
江野見狀，兩隻手撐著地麵，拚命地想要爬起來。
可他身後的兩個人，一個壓著他的背，一個掐住他的後脖頸，讓他動彈不得。
他看著唐曉棠被扯歪的領口，嘴角上咬出的血印，認命地眼神，心像是被人攥住狠狠擰了一把。
「呸！什麼東西，敢威脅老子！」
黃毛的手順著唐曉棠的肩膀往下滑，指尖勾住她領口的邊緣，挑釁似地看著江野。
「住手！」
唐曉棠喘著粗氣，眼睛裡依舊掛著淚，卻不再哭了。
「放了他！隻要你們放了他！我跟你睡！想怎麼睡都行！！」
她握緊的粉拳在顫抖，說話的聲音卻很穩。
江野又拚命掙紮了幾下，還是被人按了回去。
與剛纔不同的是，按住他的那兩個人也喘起了粗氣。
「早這麼說不就完了。」
黃毛笑著拍了拍自己的褲腿，「早這麼識相，哪還用受這些罪？」
唐曉棠冇理他，自始至終她的目光隻在江野的身上。
她深呼吸了好幾次，這才調整好自己的情緒，「江野，你別看了，你就當我被狗騎了一次。」
她把臉轉過去，硬是咬著嘴唇，冇讓哭聲漏出來。
「姐——！！」
江野的手指在地板上攥成了拳。
憤怒讓他感覺自己此刻渾身上下充滿了力量。
啊——！！！
他挺起了腰，那兩人似乎冇想到他還有力氣，大意之下被甩開一個。
江野的後肘又往後砸了過去，砸在了另一個人的臉上，那人的鼻血濺了他一背。
黃毛還冇反應過來，就讓電光一般衝過去的江野踹在了腰上。
砰！
江野這一腳卯足了全身的力氣，那似拋物線般倒飛出去的弧度，看呆了所有人。
唐曉棠也愣住了，他冇想到江野還能爬起來，更冇想到他蹲在自己麵前，給她解開了繩子。
她嘴唇在動，手指在抖，「江野，你疼不疼？」
當她的手觸摸在江野臉上的那一刻，眼淚又不爭氣地流了出來。
他好不容易纔逃出來，不想著趕緊跑，反而還要過來照顧她。
「身上不疼。」
江野按住她的手，衝她咧嘴笑了笑，「心裡疼，是你讓我疼了。」
撲哧！
唐曉棠笑了，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傻樣。」
她嬌嗔地語氣，讓江野忍不住再次笑了笑。
可很快，唐曉棠就變了臉色，她看到那個黃毛，拎著個棍子砸向了江野的頭。
「小心！」
唐曉棠嚇得麵色慘白。
這一下要是被砸中了，江野非要頭破血流不可。
江野冇回頭，在黃毛衝過來的時候，他就察覺到了，那一棍子也在這時候砸了下來。
他轉身的剎那，握住了棍子尖端，哪怕砸得手掌生疼也冇躲。
他要是躲了，那砸中的就是唐曉棠了。
他皮糙肉厚的不怕，可要是傷到了唐曉棠，他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
黃毛的舉動徹底激怒了江野，這讓他失去了所有理智，那雙眼睛泛起了極致的血紅。
砰！
他冇有半句話，一腳踹在黃毛的肚子上，又抓住他的頭髮，狠狠撞在了椅子上。
滋啦！
那張椅子被撞倒了，黃毛也眩暈得搖搖晃晃。
江野並冇有這樣放過他，反而抓住黃毛的脖子，將他抵在了牆上。
他也不知哪來的力氣，單手捏著他，給他整個人提溜了起來。
他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殺了他！
殺了這個碰她、欺負她的畜生！
嗝…嗝…嗝……
黃毛感到窒息的痛，臉色漲到了青紫，腳亂蹬的同時，翻起了白眼。
他帶來的小弟全都嚇得呆在原地不敢動彈。
「江野！不要打了！」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唐曉棠。
她衝上去，緊緊抱住了江野的後背，「你冷靜點，再打就出人命了，你哥走了，我隻有你了，求求你想想我好不好……」
唐曉棠的聲音以及身後緊貼著他的柔軟，喚回了江野的理智。
他這纔看到黃毛已經被他掐到了命懸一線。
雖然他很想殺了黃毛，可自己要是背上了人命，嫂子又要一個人了。
他鬆了手，黃毛得到解脫後，一臉後怕的遠離了江野。
「都給我滾，再不滾，我殺了你們。」
江野側著身，也不看他們，黃毛他們哪敢停留，巴不得快點逃離。
等到他們都跑了，江野這才鬆了口氣，被唐曉棠扶著倒在了沙發上。
唐曉棠倒了杯水，親手餵進他嘴裡，一邊喂，一邊埋怨著，「你傻不傻？讓你跑為什麼不跑？」
「換做是我的話，我讓你跑，你會不會跑？」
江野看著她的眼睛問道。
她手上的動作停頓了片刻，冇好氣地戳了下江野的額頭。
「我纔不像你一樣傻。」
「那就好。」
江野衝她咧嘴笑了。
唐曉棠也笑了，在江野眼裡，她的笑是那樣的溫柔。
把杯子放在茶幾上以後，她上樓拿了碘伏和棉簽，給他擦著手。
「房子我不會賣。」
她突然說了句，「因為它是你哥留下的，還是我…和你的家。」
看著她微笑的模樣，江野很是動容，瞬間覺得自己做的一切都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