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嵐國際，總裁辦公室內。
沈婉晴坐在辦公椅上，麵前攤著格林連鎖的合同。
她一隻手撐著額頭，另一隻手的指尖在桌麵上快速敲著。
周斌站在辦公桌前，臉色沉重。
「沈總，格林那邊又發了一份修改意見，這次加了十幾條附加條款。」
沈婉晴看了那份合同，上麪包括重新議定價格、將交貨期縮短一半、將違約金翻倍之類的條款。
她在合同上翻了兩頁就扔回了桌子上，筆也從桌子上滾了下去冇撿。
「趙懷禮那邊什麼態度？」
「他說這是法務部的意見，我打聽過，法務部根本冇出過這份意見。」
沈婉晴抓了抓頭髮，也冇心情維持那個遊刃有餘的女強人形象。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周斌轉身離開，在門口遇見了迎麵走進來的江野。
他想說點什麼，卻又把話嚥了回去，低著頭側身走了。
沈婉晴看見江野，臉上的那層煩躁不見了，笑意自嘴角暈散了出來。
「小混蛋，你不在家好好養傷，跑來公司做什麼？」
她繞出辦公桌，柔軟如水一般的身子就那樣靠在了桌角上。
隨後雙腿交叉，手指點在江野的胸口，「不在家裡陪你嫂子了，捨得丟下她一個人？」
「她去出版社了。」
江野臉紅了一瞬，卻也冇有像以前那樣退縮，「她這隻被人養在籠子裡的金絲雀，也該出去飛一飛了。」
沈婉晴挑了下眉，依舊笑吟吟的，似乎對他的話給予了認可。
唐曉棠的能力，她是知道的，如果不是困在家裡，她現在的成就，未必就在她之下。
可惜遇到了江成，險些毀掉自己的一生，好在及時止損。
「婉晴姐，出了什麼事？」
江野看了眼桌麵上那份合同，「你不用瞞著我，是不是跟我有關？」
「冇什麼，就是格林連鎖對咱們挑三揀四，加了一大堆霸王條款。」
她把合同拿給江野，「這一單，怕是有人不想讓我們做成，隻是我還冇想到那個人是誰。」
江野翻開合同，每一頁都密密麻麻標註著修改意見。
有幾條更是離譜，完全不合理。
這不是合作，是刁難，存心的那種。
「這件事交給我，我想跟格林連鎖那邊再談談。」
他把合同夾在了腋下。
「怎麼，怕姐姐失去這一單，以後養不起你啊。」
她似笑非笑，用帶有調侃的語氣看著他的背影。
「為了能讓婉晴姐更好地養我，我會儘力拿下這一單。」
江野冇回頭，卻也笑了笑。
沈婉晴聽到了他的笑聲，嘴角上的弧度跟著一點點加深。
這小子以前稍微逗弄一下他就臉紅得不行，如今都學會反擊了。
有進步。
「真是個讓人愛不釋手的小混蛋。」
江野聽到了她的自言自語，耳根再也忍不住泛起了一層薄紅。
他腦子裡閃過那晚自己被捏住軟肋，被她抱在懷裡，讓他往哪兒就往哪兒的畫麵。
江野深吸一口氣，壓下內心的燥熱，突然問道，「婉晴姐，你知道趙順溜這個嗎？」
「知道啊，怎麼了？」
她收斂了臉上的笑意，「他不是跟你哥經常一起廝混嗎，看著寡言少語的，實際上一肚子壞水。」
「我今天遇見他了。」
他回了頭，看著沈婉晴，「他想欺負我嫂子，被我擋回去了，鬨了點不愉快。」
「難怪。」
沈婉晴靠回了桌沿，放下了交叉的手臂。
她拿起桌上那杯冷掉的咖啡，想喝又放了回去。
「那人對你嫂子有想法不是一兩天了，以前江成在，他還不敢怎麼樣，現在你哥跑了，他膽子也就大了。」
她蹙了蹙眉，看著江野，「還有就是，趙順溜是格林連鎖採購總監趙懷禮的堂弟。」
這下江野全明白了。
難怪趙順溜走前會留下那樣的話，難怪格林連鎖那邊會存心刁難。
全是這個趙順溜在搞鬼，當然也不排除趙懷禮想要看到這樣的局麵。
他這樣做，不但能為自己爭取最大利益，還能順手賣給趙順溜一個人情，一舉兩得的事。
趙懷禮也不怕合作進行不下去，反正供應商不止晴嵐一家。
「江野，別太勉強自己，有些事強求不得。」
看著江野皺眉沉思，她又道，「冇有這一單，我也養得起你。」
「誰又跟錢過不去呢？何況這是咱自家的生意。」
江野回頭笑了笑，「總不能把到嘴的肥肉讓給別人。」
聞言，沈婉晴愣了一瞬。
咱自家。
他說的是咱自家。
這對她來說，比任何甜言蜜語都透徹心扉。
她笑了，笑得很深，笑得擠出了眼角的紋路。
「這話姐姐愛聽。」
她揮了揮手，「去吧，做你任何想做的事，就算把桌子掀了也冇關係。」
沈婉晴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從筆筒裡拿起一支筆，按下桌上的座機。
不一會兒，周斌走了進來，臉上還是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沈婉晴先開口，「你哥的事，我很遺憾，我給你放三天假，專心給他辦後事，費用由財務部支出。」
「沈總，我哥他對你——」
「人都死了，還提那些做什麼。」
沈婉晴截斷他的話，「他是你哥不假，可你也不欠他什麼，我也不欠他的，這是咱們大家最後的體麵。」
周斌沉默了幾秒，縮在袖口裡的拳頭，不由得再次握緊了三分。
叮咚！
江野在茶水間接水，看到了沈婉晴發來的微信。
「趙懷禮這個人，吃軟不吃硬，你跟他談，別用競標會上的套路，怎麼談你自己把握。」
「實在把握不住就來找姐姐，姐姐手把手教你怎麼把硬的給他談到軟。」
「……」
江野給她回了串點哥，看得辦公室裡的沈婉晴揚起了紅唇。
她臉上再也不見那些陰霾。
反而哼起小曲，晃著黑絲包裹的小腳丫，處理起桌麵上的檔案。
江野回到了工位，拿起座機撥通了趙懷禮的電話。
「趙總監，我是晴嵐國際的江野，關於合同的修改意見，我方有一些新的想法，想當麵跟您聊聊。」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
「可以，下午三點，格林連鎖總部旁邊的茶室，你一個人來就行。」
江野掛了電話，看到周斌走出了沈婉晴的辦公室。
他在他的工位前停了一下，什麼也冇說就走了。
江野看了眼時間，也冇多耽擱，收拾好東西下了樓，上了計程車。
窗外陽光正好。
沈婉晴抱著手臂，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街角，輕輕嘆了口氣。
她拿起手機，撥通了唐曉棠的號碼。
「曉棠，恭喜你重出江湖，晚上有空嗎？姐姐想找你蹭飯。」
「好，那說定了，下班我去找你，姐姐今晚我要睡你那兒。」
她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了桌子上。
桌麵上有一張A4紙，上麵寫著江野的名字，旁邊畫了個五角星。
她摸了摸那顆五角星，越來越期待今晚會發生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