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不要問了,知道太多對你冇好處,哥不能害了你。」
他手裡的那根菸燒到了過濾嘴,任由灰燼懸在上麵,要掉不掉。
「說起來還是你嫂子做的對,以前是我差點害了你,還好她攔住了我。」
他眼裡有愧疚,拍著江野的腿,「多聽你嫂子的,人這輩子走正道就對了。」
「哥,你真要丟下嫂子一個人?」
他將茶水放在茶幾上,「你是我跟嫂子的依靠,有你在,我們才能踏實啊。」
「什麼話,不是還有你小子嗎,哥以前冇看出來,你小子深藏不露。」
江成以男人的方式錘了下他的肩窩。
「聽你嫂子說,你在競標會上把周麟給乾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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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又把他本人給乾翻了,就憑這個,是個爺們,你比哥強。」
「把你嫂子交給你,哥冇什麼不放心的了,就希望你能護她一輩子。」
他把菸灰按滅在了菸灰缸裡。
「哥要去的地方也很危險,不能帶你和你嫂子,你嫂子的家也還在這兒。」
「你也不用太擔心,哥要是能回來,那肯定是風風光光的。」
「到時候咱們一家,誰都不用再提心弔膽的了,咱們踏踏實實過日子。」
「哥,你總要告訴我去哪兒吧?」
他不死心地問,「萬一大伯問起我關於你的情況,你要我怎麼說?」
窗外的閃電照亮了客廳裡的三張臉,雨點急促地拍打著玻璃。
「哥要去的地方,很遠很遠,你大伯那邊,能瞞一時是一時吧。」
他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兄弟,不早了,你傷也冇好利索,先回房間休息,我再跟你嫂子說兩句話。」
江野點了點頭,到了這個時候,堂哥肯定會有話要求,他也不想打擾。
走到樓梯口,他就被叫住了。
「兄弟,別讓她受欺負,要是讓她少了一根汗毛,你也不用回老江家了。」
江野知道他說的是唐曉棠,就是他心裡挺不是滋味的。
那股憋屈感,想讓他出去找一群人打上一架。
「哥,我會的。」
他一步步上了樓梯,關門回了房間。
客廳的燈還亮著。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江野背靠著房門坐了下來。
他手裡攥著那張銀行卡,那是江成交給他的。
他怕唐曉棠來還這筆錢會遭到對方欺負,因此交給他保管。
樓下傳來江成和唐曉棠低低的說話聲,他們說了很久很久。
說的什麼,江野冇聽清,他坐在床上發著呆,聽到了外麵的腳步聲。
江成走了進來,帶上了房門,在他身邊坐下後沉默了許久。
「那張卡明天就去還了,金鼎建材的老王,跟了我好幾年,別讓人家虧太多。」
「哥,非走不可嗎?」
如果他知道今天堂哥是跟他交代這些的,他寧願冇有過來。
「聽我說完,我走以後,你嫂子肯定難受。」
他摁著他肩膀,「她這個人,越難受越不說,全憋在心裡。」
「你多陪陪她,不用說什麼大道理,就陪著就行,她做飯你幫著端,她發呆你就倒杯茶,她要是想哭——」
「你就把肩膀遞過去給她靠。」
「還有,我收回對沈婉晴那女人的偏見,是哥格局小了。」
「她對你不錯,替你擋了不少事,你可以跟著她好好乾,也可以跟她好好乾,咱們兩不誤。」
他咧嘴笑了下,在江野的肩窩輕錘了下,很快又收斂了笑容。
「但記住,別辜負你嫂子,不管以後你跟她怎麼樣,別讓她再受委屈,她這輩子受的委屈夠多了。」
「哥,你能不能別這麼喪氣,每句話都像是交代後事似的。」
他坐直身子,對著江成笑:「你再這樣,信不信我提上一把西瓜刀,從江城東砍到江城西,給你和嫂子砍出一條血路出來。」
「哈哈,好小子,有血性,是咱老江家的種。」
江成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用力地捏了捏。
他渾然不覺痛,拍著那隻手,「哥,你打算什麼時候走,讓我送送你。」
「行,哥走的時候叫你。」
他握著門把手,冇有回頭,「這輩子哥欠你的,欠你嫂子的,等回來再還。」
「哥!」
「別哭,是個帶把的男人,就把這冇用的東西給哥咽回去。」
窗外的雨停了,夜依舊很黑,天上看不見一顆星星。
江野坐在床邊,攥著手裡的那張銀行卡,握到了掌心發疼。
他曾問,「你說我要是出點事,你嫂子會不會心疼?」
會。
這不是他的答案,是她給出的答案。
她在飯桌上喝了酒,她說離婚協議等你回來再簽。
她燙了手冇吭聲,那都是她獨有的表達方式。
窗外的風把樹葉上的雨點吹了進來,濺在了靠窗的桌麵上。
酒精也發揮了作用,讓江野的腦袋昏昏沉沉的,眼皮也越來越重。
不知不覺睡到了天亮。
他揉了揉眉心,嘴裡發苦,後悔昨晚不應該喝那麼多酒。
「醒了?快下來吃飯吧。」
唐曉棠看到他出來後,依舊和平時那樣打著招呼。
他坐在餐桌前,冇看出她的異樣,也冇看到堂哥。
「我哥呢?我去喊他一起?」
他還冇站起來,她就跟他說堂哥已經走了,走的時候天還冇亮。
江野愣住了。
他冇想到堂哥走得這麼乾脆,這麼突然,都不給他送別的機會。
也冇讓嫂子喊他。
「嫂子,我哥走了,那你今後打算怎麼辦?」
「你哥不是說了,從今以後由你負責照顧我。」
她笑著把劃好的雞蛋羹推給了他。
他愕然抬頭,看了半晌也冇看出她什麼感受,更別說表情變化。
可他知道嫂子這個人心裡越是不舒服,越是讓人看不出異常。
他倒寧願她大哭一場,也比自己憋在心裡舒服。
「這個混蛋,以前把我當保姆,走了把我當商品,也不問我同不同意。」
「什麼人啊,哪有這麼當人丈夫的,你哥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大混蛋。」
「……」
這次江野聽出了她的牢騷,也看到了她的表情變化。
說實話,能發牢騷就好,要是連牢騷都不發,他就真的怕了。
「嫂子,那你……同意嗎?」
他鼓足了勇氣問。
他冇有別的想法,就是想保護她,嗬護她,完成堂哥對他的交代。
堂哥說他是家裡唯一的男人,男人就該有個男人樣兒。
他不會在她傷心難過的時候趁虛而入,同樣也不會放任她不管。
「同意什麼?」
她笑著問。
「讓我照顧你。」
江野冇逃避她的目光,隻是看著她臉上的強顏歡笑,維持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