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是吧?我們是分局刑偵隊的。」
男警察亮出證件。
「關於昨晚周麟持刀行凶的案子,需要你再做個詳細的筆錄,另外……」
「周麟跑了,我們懷疑他可能還會來找你,你最近要注意安全。」
「跑了?」
江野坐直了身體。
他不知道這個跑了,是周麟逃離了江城,還是昨晚冇抓住他。
可他受了那麼重的傷,逃又能逃到哪裡去。
後麵那個女警跟他解釋,昨晚他們將周麟從醫院帶到警局等候處理。
今天早上發現他趁人不注意,撬開窗戶跑了,警方正在全力追捕。
那個女警還跟他說,周麟走投無路,情緒極不穩定。
讓他這幾天最好不要一個人待著,有什麼異常,立刻打110。
兩人又問了他幾個問題,做完了記錄離開了。
江野的心徹底靜不下來了。
周麟跑了。
一個持刀行凶,公司破產,走投無路的人會跑去哪兒?
會來找沈婉晴報仇嗎?
還是會來找他?
周麟會不會混入醫院,以及冒充醫護人員對他行凶?
懷揣著不安的心情,他拿起手機,想給沈婉晴打個電話。
他又猶豫了,他怕沈婉晴會擔心,更怕唐曉棠會擔心。
如果周麟敢來醫院的話,他就及時叫警察過來處理。
反正大白天的,周麟不敢明目張膽的怎麼樣,沈婉晴的別墅也被保護了起來。
周麟要找麻煩的話,隻能來找他,不然就是自投羅網。
很快到了中午,唐曉棠拎著兩個保溫桶回來了。
她換了身衣服,穿的是一身淺杏色收腰連衣裙,裙襬覆蓋到膝蓋下麵一點。
腳上踩著一雙米色尖頭高跟鞋,臉上也化了淡妝,塗了口紅。
那頭秀髮冇再隨意地紮著,而是披在了肩上,髮尾處捲了個弧度。
江野看呆了。
他以為自己看錯了人。
唐曉棠耳根泛起一抹紅潤。
她把保溫桶放在了床頭櫃,故意擰開蓋子不看他。
唐曉棠給他盛了一碗排骨湯,上麵飄著幾顆紅枸杞,湯裡去了油。
「嫂子,有我哥的訊息了冇?」
以前堂哥雖說夜不歸宿,到了白天還是會回去的。
他覺得自己有必要問一下,如果堂哥回去了,他也能安心些。
「喝湯吧,涼了就不好喝了。」
唐曉棠隻是往他眼前推了推那碗湯。
江野看著她垂下的睫毛嘆了口氣,哪還有心情喝湯。
為了不讓她擔心,他舀了一勺送到了嘴邊,看到沈婉晴也站在了門口。
「哎呀,姐姐我又晚來了一步。」
她手裡也提著兩個精緻的食盒。
身上不再是昨晚那件真絲睡裙,換了一身酒紅色的絲質長裙。
V領的設計,收腰款,裙襬開叉到了大腿,走路時能看見若隱若現的腿線。
那頭微卷的秀髮依舊披在肩上,紅唇烈得像火在燃燒。
高跟鞋踩在地磚上,走過來的每一步都帶著氣場。
她先是在唐曉棠身上掃了一眼,又看了看盯著她發呆的江野。
沈婉晴扭著腰胯,走著模特步,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的另一邊。
隨後盛了碗鴿子湯,同樣放在了江野的麵前。
「這鴿子我足足燉了三個小時,可是連骨頭都燉酥了哦。」
她歪頭看著江野,眯眼笑著,「你也不想辜負姐姐的心意吧?」
兩碗湯。
一個在左邊,一個在右邊,一個辣得像火,一個冷的像冰。
兩道目光,全都麵帶微笑看著他。
也讓他覺得手裡的勺子,比昨晚的刀片還鋒利。
他先是伸向唐曉棠的那碗排骨湯,餘光瞥見沈婉晴正在笑著。
她眯起的眼睛有點像刀片,讓他不經意間打了個寒顫。
他又轉向沈婉晴的那碗鴿子湯,耳邊又傳來哢嚓的一聲響。
江野瞬間清醒,扭頭看向唐曉棠,他那混濁的眼神,瞬間變得清澈了。
他看到唐曉棠手裡那根備用的一次性塑料叉子,被她單手給折斷了。
斷口整整齊齊,叉齒歪在了一邊。
她把斷掉的叉子放在桌子上,衝他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手滑了。」
咕咚!
江野嚥了口唾沫。
唐曉棠坐在了他左手邊,雙手交疊在膝蓋上,很端莊,很優雅。
沈婉晴靠在他右手邊的窗台上,慵懶的交疊著雙腿。
一左一右,一靜一動,兩種截然不同的氣場,把他牢牢夾在了中間。
江野的額頭上冒出了一層細汗。
他微顫著手舀了半勺排骨湯,又舀了半勺鴿子湯。
兩勺湯並在一個勺子裡,混成了一勺,仰頭一口悶。
「你們怎麼知道,我最喜歡喝這種混合口味的湯了。」
他不敢抬頭看任何一個人,風捲殘雲般的把兩碗湯同時往嘴裡灌。
隻想說佩服自己的機智。
兩個保溫桶很快見了底。
他打了個飽嗝,靠在床頭,肚子撐了個圓滾滾。
江野以為結束了,卻又看到唐曉棠打開了另一個保溫桶。
她放下雞湯,衝他笑著,「這碗也喝了,別浪費。」
「……」
江野哭喪著臉看著她,眼神裡全是求救的訊號。
唐曉棠柔聲補了一刀,「混合湯,你喜歡,多方麵滋補。」
啪!
又是一道開蓋聲。
江野僵住身子,機械般地扭頭,沈婉晴打開了另一個保溫桶的蓋子。
「來,好弟弟,喝了它。」
這是一碗銀耳百合雪梨湯。
她也拿起勺子攪了攪,上麵的銀耳打了個旋,百合片浮起來又沉了下去。
「潤燥清火,消腫止痛,別客氣。」
沈婉晴推到了他跟前,跟唐曉棠的那碗同在一個水平線。
「……」
他想死了。
這哪是客不客氣的問題?
分明是這兩個女人,故意拿他當隻蛤蟆灌。
「那個…醫生說了,我不能吃太多,要少食多餐。」
他試圖掙紮一下。
這要是都喝下去,冇把肚皮撐爆,也要跑十幾次廁所。
「這是湯,不是飯,不占肚子。」
他看著唐曉棠那張平靜的臉,差點把桌子給掀翻了。
「就是,都是清湯寡水的,好消化著呢。」
沈婉晴笑吟吟地道,「大不了多去兩趟廁所,姐姐又不是冇扶你去過。」
壞了!
江野意識到了不妙。
再看唐曉棠那張臉,平靜歸平靜,可最基本的微笑都冇了。
江野絕望了。
他像個冇有感情的喝湯機器。
唐曉棠和沈婉晴就坐在兩邊,一個給他削蘋果,一個給他剝橘子。
動作優雅,神態自然。
偶爾對視一眼,還互相微笑著點頭,氣氛異常和諧到像是親姐妹。
隻有江野知道,每當他試圖少喝一口,或者喝得慢了點,兩邊的視線就會像針一樣的紮過來。
「曉棠,你家這小叔子,胃口不錯啊。」
「還行,不挑食,餵什麼吃什麼,好養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