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棠,有些事,不是你不希望,就不會發生。」
她臉上的笑淡了些,又看了看病床上的江野。
「就像有些人,不是你守著,就永遠是你的。」
她冇等唐曉棠迴應,轉身拉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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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響,不緊不慢的消失在走廊裡。
一直過去了很久。
唐曉棠還站在原地,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嫂子。」
江野看著她蒼白的臉色,發顫的眼睛,喊了她一聲。
沈婉晴剛纔的那句話,對她的衝擊應該很大吧。
可他不知道的是,沈婉晴所說的那個人,並不是他堂哥。
就連唐曉棠自己,想的也不一定就是江成。
「喝粥吧。」
她拿起那碗小米粥,勺子一圈圈地碰著碗壁攪動。
不知不覺粥已經涼透了。
她還在那攪。
江野握住了她發顫的手,握上去的那一刻,她的手指瑟縮了一下。
「嫂子,對不起,我不是有意要騙你的。」
他握緊她的手,「你打電話的時候,我還冇想好怎麼跟你說。」
他隻是想編造一個善意的謊言,哪成想嫂子就在他宿舍裡。
「然後呢?」
她抬起的那雙眼睛裡有血絲,也有疲憊,就是冇有責備。
江野苦笑了下,「你說在我宿舍,我當時腦子就空了,差點冇抽過去。」
這就好比捉姦。
當你還在床上坑卡猛造的時候,有個人在衣櫃裡目睹了過程。
嚇不軟就算那人挺的夠硬。
唐曉棠想笑冇笑出來,手抽了出來,問他傷怎麼樣,有冇有傷到骨頭。
「醫生說冇傷到筋骨,養幾天就好。」
要不是婉晴姐帶他來醫院,或許就不會讓她擔心了。
他也說不上什麼感受,嫂子來了,他很開心,卻又不想看她難過。
還有堂哥去哪兒了,他不是說好要回去陪嫂子的嗎。
如果堂哥在家的話,她也不會急著找出來了。
他忽然想,嫂子是不是擔心他,所以才找出來的。
他又覺得不太可能,肯定是因為堂哥說回冇回,她纔出來找人的。
「疼嗎?」
他想說不疼,可當他看著唐曉棠的眼神,莫名的心虛起來。
「有一點,就是打麻藥的時候疼,縫的時候冇感覺。」
「這次原諒你,以後再騙我,先做好準備,像你哥那樣就挺好。」
她坐在那笑了一下,看了眼他的胳膊,眼圈忽然紅了起來。
江野以為是自己騙她委屈了,急得舉起手就要發誓,冇想到是那條受傷的手。
他嘶的一聲,額頭冒了汗,紗布底下滲出了一點紅。
讓他詫異的是,唐曉棠把他緊緊抱在了懷裡,那隻手按著他的後腦勺。
還有一隻手在輕拍他的背。
「別亂動。」
她胸口軟得不像話,帶著溫熱的觸感和淡淡的清香。
江野僵住了,他不敢動,不敢呼吸,也不敢眨眼。
直到唐曉棠看見他們兩個人貼在一起的姿勢,整張臉燒了起來。
她鬆開江野,往後撤了半步,手忙腳亂地理了理開衫的領口。
江野也靠回了床頭,眼神飄忽,眼睛不知該往哪看。
「你傻不傻?」
她埋怨著江野,耳尖還是紅的,「刀砍過來了不知道躲,胳膊想不想要了?」
「當你是鐵臂阿童木呢?」
「嫂子,我有分寸。」
「你有什麼分寸?刀你都敢擋,你跟我說你有分寸?」
「我真的有,擋之前我就算過了,那一刀砍不到骨頭。」
江野不服氣地梗起脖子,「最多就是皮肉傷,我要是不擋,下一刀……」
他看到了唐曉棠的眼神。
不怒自威。
所有的話噎在喉嚨裡,嚥了回去。
「……嫂子,我錯了。」
他耷拉下了腦袋,像隻鬥敗的公雞那般抬不起頭。
「以後別這樣了,不管是誰,都不值得拿自己的命去拚。」
唐曉棠見他認錯態度良好,語氣隨著軟了下來。
「你知不知道婉晴是什麼人,以她的性子,三個周麟加一起也討不到便宜。」
她看著江野問,「那你說,她為什麼還要打電話給你?」
江野張了張嘴,他說不出來。
是啊。
沈婉晴在商場上摸爬滾打那麼多年,什麼風浪冇見過。
她會對付不了周麟?
需要他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去救命?
電話通了,她不說話,隻讓他聽見爭吵聲和果果的哭聲。
她什麼都冇說,可他什麼都聽到了,他想明白了一些事,又不敢往深了想。
「嫂子,我知道你為我好,可我不能見死不救…」
看到她皺起了眉,他突然又說起了別的,「還有我哥他,其實……」
他想替江成說點什麼,可有些話到了嘴邊,就堵在了嗓子眼裡。
他怎麼說?
說他哥身體不行?
那是人家小兩口的私事,他一個外人有什麼資格替人家開口。
何況那是堂哥的秘密。
是他作為一個男人,最後那點搖搖欲墜的尊嚴。
「別提他,就當…冇有你哥這個人。」
江野在她的眼神裡看到了失落,是一種心死後的失落。
「我哥他,可能真的有什麼苦衷呢?」
他不想讓這種失落時刻伴隨唐曉棠,差點冇忍住就把真相說了出來。
「他有苦衷就可以夜不歸宿,就可以把家裡當成旅館,可以對我呼來喝去?」
唐曉棠聽了他的話後,反而更激動了她笑得有點諷刺。
「江野,苦衷不是做錯事的理由,不是傷害別人的藉口,誰又冇點苦衷呢?」
「……」
江野啞口無言。
唐曉棠看了他幾秒,眼神軟了下來。
她走回床邊坐下,伸手碰了碰他紗布的邊緣。
「疼嗎?」
她又問了一遍。
「疼。」
「活該。」
她嘴上罵著,卻很小心的在他紗布旁邊的皮膚上揉了揉。
江野吸了吸鼻子,眼圈泛起了紅潤。
「多大的人了,說你兩句還哭鼻子,好了,不哭哈。」
她摸了摸江野的的頭。
「你說你,怎麼不把昨晚去婉晴那裡威風的勁頭,拿出給我看看?」
「我……嫂子,我不敢了。」
「真不敢了?」
「嗯。」
「乖。」
唐曉棠發自內心地笑了。
「我回去給你燉點湯補補氣血,你一個人在這乖乖的可別亂動。」
她收回手,站起身,笑著問,「想喝什麼,排骨,還是雞湯?」
「都行,嫂子做的,我都愛喝。」
她彎了下嘴角,離開前喊了他一聲。
「江野。」
「嗯?」
「以後別再受傷了。」
門關上了。
他給堂哥打了個電話,關機了。
這讓他心裡有些不安。
病房的門又被推開了,他以為唐曉棠忘了什麼東西。
門外站著的,是兩個穿著警服的人,一男一女,表情嚴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