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糖業煙酒公司從水產公司出來，李建誠騎著車拐進一條衚衕裡！
等從衚衕出來時，車後座上多了個大麻袋！
騎著叮噹亂響的車，到了東四糖業煙酒公司前停下！
把車支好進了門市部，店裡頭瀰漫著煙味和糖味！
櫃檯前站著三兩個顧客，正拿著煙票跟售貨員說著！
“同誌，我這煙票是上個月忘了用，您看這……這還能用麼？”
“不能用了，規定就是規定，過期的煙票就是廢紙，您甭為難我啊！”
櫃檯後的售貨員小趙，看到他進來，連忙把手頭的顧客交給另一個同事。
“李建誠同誌來了！找沈經理麼？他在辦公室呢！”
“我這帶點東西，過來和沈經理聊聊！”
李建誠說著伸手指了指門外自行車上的麻袋！
小趙踮起腳尖看去，他點了點頭。
“呦嗬，挺大的，您去後門吧！”
“謝了啊小趙！”
李建誠熟門熟路的繞到了門市部的後門。
後門是一條窄衚衕，平時隻走送貨的三輪車，
剛到後門，小趙拉開門幫著李建誠把自行車推進去！
小趙忍不住好奇的打量著麻袋，這鼓鼓囊囊的裝的都是什麼玩意！
“李同誌，您這麻袋裡……裝的是什麼？”
“蘋果，我有個戰友，老家是煙台的托他弄了不少，我這不想著你們這過節不缺別的，可這蘋果難得，尋思著和你們串換點東西！”
“煙台的蘋果！那可是好東西啊！”
這年頭市麵上能買到的除了蔫了吧唧的水果，就是按片賣的梨！
糖業煙酒公司掌握著硬通貨，可再硬要有地方換到稀缺的水果不是！
小趙是願意串換一下，可他就是個員工，都沒敢上手拆麻袋！
“這……這可是不少，我可做不了主，您還是去找沈經理吧！”
“行，那我先過去問問！”
把自行車停在後院，沿著走廊來到沈經理辦公室。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敲了敲門。
“進來！”
沈經理坐在辦公桌後頭，穿著一件白色襯衫，手腕上戴著一塊上海牌手錶，
手裡拿著著一份報紙，桌上還泡著茶！
沈經理四十多歲，卻發福得厲害，一看油水就足！
“沈經理，忙著吶？”
“喲，是建誠來了，今個怎麼有空過來？”
沈經理放下報紙，客氣的說道。
雖然李建誠隻是光華機械廠的採購員，但路子野得很，總能弄來點緊俏貨！
兩人有過數次交集，各自也比較熟悉！
“嗨！這不是快過節嘛，過來看看您！”
說著李建誠從挎包裡提出一袋草莓，輕輕放在桌上！
“這是我托戰友弄來的草莓，總共就這點，您帶回家給嫂子和孩子嘗嘗鮮！”
沈經理一聽是草莓，眼睛瞬間就直了。
現在沒有商業化草莓種植，隻有少量野生草莓，個頭小不說，產量低，賣相也差的很！
李建誠送出的這些草莓個大鮮亮，看著就不是尋常的東西！
普通人家全年見不到幾次新鮮水果，更別說算的上奢侈品的草莓了！
這小子路子果然廣，都能弄到這種好東西！
“你說你來就來，還帶什麼東西！”
沈經理嘴上這麼說，上手提起來掂了一下！
不下兩斤！
國營店裡草莓一塊兩毛一斤，雖然價格標著，卻常年見不到貨！
在黑市上草莓直接幹到了七八塊一斤，像這種成色的一斤估計十二三塊都不止！
就是你出的起價，關鍵也買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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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經理拉開抽屜，小心的把草莓放進去！
這些個草莓無論是給家人解饞，還是打點送人情都是極為難得！
“和我您還客氣什麼，沈經理，我帶了不少蘋果，我想著您給調劑一下？還是老樣子，我這票缺的很！”
“我猜你也是這個意思，票現在比錢管用，外麵也是價無市，說說看，你想換些什麼？”
沈經理也不廢話，直接切入正題！
“大前門二十條，再給我調劑兩條中華，兩條紅葉，再來兩斤水果糖，差價我補！”
沈經理眉頭微皺，似笑非笑的說：“建誠啊，你這蘋果是金疙瘩？張口就要這麼多硬通貨？”
李建誠笑了笑，他這是漫天要價，好落地還錢！
“您給通融通融！要不您先看看蘋果再說！”
“成，那就看看吧！”
沈經理站起身李建誠往後門走，自行車旁小趙正守著那麻袋蘋果，伸手在麻袋上捏了捏！
“開啟看看！”
沈經理髮話了，小趙和李建誠把麻袋卸下來，解開麻袋口的繩子！
“這成色比市麵上那些乾癟玩意強太多了？”小趙忍不住說道！
沈經理點點頭，這種品質的市麵是少見！
“小趙，稱一下，看看多少斤？”
小趙拿出大桿秤，和李建誠邊稱重量邊說：“這蘋果要是拿到黑市上……”
“咳咳！”
黑市剛出口，沈經理臉色一沉，狠狠瞪了小趙一眼！
小趙立馬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多嘴！
“九十七斤高高的！”
沈經理默默合計著，然後清了清嗓子。
“建誠，按國光蘋果的價吧，五毛錢一斤，怎麼樣？”
“成，您說了算！”
李建誠明白，說出價格，這事就算成了！
就是不知道能調劑多少東西！
沈經理點點說：“九十七乘以五毛，嗯，四十八塊五毛！”
他沉吟了一番，看著李建誠：“咱們是老交情了，我給你折算成煙和糖，不過你要的東西緊俏貨，庫裡沒那麼多！”
李建誠笑了笑：“您看能給多少？”
“這樣吧，大前門給你七條，中華一條，紅葉兩條，水果糖一斤半，價格也差不太多，你看怎麼樣？”
李建誠鬆了口氣，這些東西足夠他揮霍一陣了！
尤其是中華煙，上次老連長還說他吹牛，等把這條煙甩他臉上，看他怎麼說！
“這個換法公道，謝謝您了沈經理！”
“小趙，去庫房把煙和糖給建誠裝上！”
“好嘞！”
小趙樂顛顛地去庫房提貨，不一會就拿來東西，當著麵清點清楚後，小趙用報紙把這些東西封好！
“謝謝，沈經理！”
李建誠樂滋滋的接過煙和糖，這些東西可都是硬通貨！
李建誠背著沉甸甸的包，心情大好的推著自行車出了後門！
我缺煙和糖，你缺稀罕東西，串換串換就都齊活了！
等李建誠走遠了，沈經理看著這些蘋果喃喃道：“這小子路子也太野了，這麼多蘋果怎麼運來的？”
他搖搖頭對一旁的小趙說：“把這些蘋果入賬，通知下去，等下午下了班過來來領蘋果，一人五斤，算是提前發點中秋節的福利！”
沈經理大手一揮：“剩下的，過節招待用！”
“耶！謝謝經理！”
小趙一聽，樂的差點蹦起來！
沈經理笑了笑，這些蘋果不能走庫存商品
隻能賬內走福利消耗，再兩頭抹平就行！
至於那些煙和糖都是庫存商品，出庫必須有去向。
賬目要是做不好，年底盤點盤虧了，他可就要吃處分甚至坐牢的！
這點事難不倒沈經理，當然他願意給李建誠調劑，也是看在那些草莓的麵上！
把蘋果入賬算是公司員工福利，計入價格。
再把煙和糖算成業務招待和內部調劑，至於費用直接蘋果對沖煙糖的成本！
這樣下來賬上一點問題沒有，員工還得了實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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