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水產公司剛到二樓行政科，就聽見走廊裡吵吵嚷嚷！
“趙德貴！你今天不給我個說法，我和你沒完！”
“就是！我老婆挺著肚子等房子，都等了半年了，你到底給不給解決？”
“我們家三代人擠一間屋，我爹都七十多了，晚上睡覺翻個身都怕壓著孩子！你坐著辦公室喝著茶，知不知道我們過的是什麼日子？”
李建誠停下腳步，站在樓梯拐角沒敢往前走！
走廊裡十幾個工人圍在趙德貴辦公室門口，你一言我一語，聲音越來越大！
趙德貴被堵在裡頭，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同誌們，同誌們聽我說……”
他舉起雙手，試圖壓住眾人的聲音！
“房子的事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要經過廠裡研究，要按條件排隊……”
“排隊？”
一個滿臉絡腮鬍子的工人一把拽住他的領子：“我都他媽的排了兩年了！我兒子都會打醬油了，還擠在丈母孃家！你讓我排到什麼時候？”
“就是！排隊的名單你自己看看，有多少人插隊加塞的？你以為我們不知道？”
趙德貴猛的用力掙脫開，踉蹌退了兩步，撞在門框上！
李建誠靠在樓梯扶手上，點了根煙！
這時保衛科來人了，領頭的是小王，身後跟著兩個保衛科同事。
小王和主角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走到走廊中間，看了看那群工人站住了。
“同誌們，咱們有話好好說，別堵著門口……”
那些工人回頭看了他一眼，沒人搭理他，轉頭繼續沖著趙德貴喊！
小李沒敢再說，要是他多說幾句，免不了被罵幾句！
這年頭工人地位高，保衛科的人可不敢真動手。
真要推搡起來，傳到廠領導耳朵裡，說不準是誰倒黴。
再說了，這些工人要房子天經地義，誰敢說他們不對？
趙德貴被纏的沒了辦法，衣服都被撕壞了！
最後還是車間主任趕來，好說歹說的把那群人弄走！
“老趙，你儘快給大家一個交代，老這麼拖著也不是事！”
車間主任臨走前丟下一句話，搖了搖頭走了！
走廊裡終於安靜下來，趙德貴低頭看看撕壞的衣服，又拿出手絹擦著額頭上的汗！
他喘了幾口粗氣，一擡頭看見了樓梯拐角的李建誠！
“建誠？你什麼時候來的？”
李建誠笑著走過去：“剛到，剛到，趙哥，您沒事吧？”
“沒事？你看我像沒事的樣子嗎？”
趙德貴沒好氣的說了一句，轉身進了辦公室。
李建誠跟進去，順手把門帶上。
趙德貴坐下，端起缸子灌了一大口水！
“你看看，你看看，像什麼樣子嘛！”
他把缸子往桌上一扔，裡麵的水灑到桌上！
“住房緊張，是我說了算嗎？指標就那麼多，我能怎麼辦？我又不是神仙，能變出房子來？”
李建誠在對麵坐下，從兜裡掏出煙，遞過去一支。
趙德貴猛吸了一口，嗆的咳嗽了兩聲，又使勁吸了幾口，這才慢慢緩過勁來！
“建誠，你說說，我容易嗎我？”
趙德貴欲哭無淚的看著天花闆，這個位子油水足，可也燙屁股！
“上麵沒指標，下麵鬧房子，兩邊不討好，那些人就知道堵我門口，他們怎麼不去堵廠長門口？”
李建誠點了點頭，住房確實緊張，可他要是公平點，按規矩辦事，誰又能拿他怎麼樣？
話又說回來，他要真按規矩辦事，自己這房子就沒著落了！
看著趙德貴情緒漸漸平復下來，李建誠掏出信封放在桌上！
“趙哥，表我都填好了，您給看看！”
趙德貴拿起信封，抽出裡麵的表格，從頭到尾掃了一遍。
沒什麼問題，都是按照他寫的模闆填的。
他把表格塞回信封，拉開抽屜放進去！
“等廠長回來我就給你報上去！”
“那就麻煩趙哥了！”
設定
繁體簡體
“麻煩什麼，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趙德貴擺了擺手，忽然想起什麼，露出為難的神色。
“建誠啊，今晚東來順……恐怕去不成了。”
李建誠愣了一下：“怎麼？”
“你看剛才那個陣仗！”
趙德貴朝門外努了努嘴：“那些人盯著我呢，我今晚要是出去吃館子……哎！”
“改天再說，趙哥您別往心裡去，那些人也是急了，不是針對您，您的為人我還不清楚？”
李建誠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趙德貴嘆了口氣：“改天哥哥一定補上！”
“成，那我就不打擾您了，趙哥您……您好好休息！”
李建誠站起來，趙德貴送他到門口，拍了拍他的肩膀。
“建誠，你放心，你的事哥哥記著呢！”
從行政科出來，李建誠推著自行車出了廠門。
他今天還要去趟水產供銷公司。
廠裡小食堂要魚，供銷社賣的都是些巴掌大的小魚，還都是死的，想要大的就要找門路！
李建誠認識水產供銷公司的老吳，這老吳是個有本事的人，在水產公司幹了大半輩子！
而且這人嘴嚴，從來不問東問西，你給他東西，他給你辦事，做事乾淨利落！
到了水產供銷公司，李建誠把車停好。
大廳裡冷清得很，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魚腥味，幾個櫃檯後麵站著售貨員，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看報紙。
“我找老吳！”
售貨員指了指後說：“在後麵呢！”
李建誠道了聲謝，走到最裡麵的一間辦公室。
“吳叔！”
李建誠在門框上敲了兩下，笑著喊了一聲。
老吳擡起頭看見是他，臉上露出笑來！
“喲，建誠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李建誠走進去，從兜裡掏出大前門，抽出一支遞過去。
“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別提了！”
李建誠嘆了口氣，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廠裡要魚，還要活魚，我上哪兒弄去？這不就想到您了嘛！”
“要多少？”
“兩條就行，每條三斤左右！”
老吳抽了口煙，站起身來：“走，跟我去後門！”
李建誠跟著他出了辦公室，穿過一條窄窄的走廊，從後門出去。
後麵是一個院子，停著幾輛闆車，牆角堆著一些木箱和空桶。
院子最裡頭有一排水泥池子，上麵蓋著木闆。
老吳走過去，掀開一塊木闆，露出下麵的水池。
池子裡養著幾條魚，黑脊背在水麵下遊動，偶爾翻個水花！
他伸手從池子邊撈起一個網兜，在水裡攪了兩下，熟練地兜起兩條魚！
“你看看，夠不夠大？”
李建誠湊過去看了一眼，兩條鯉魚有三斤出頭！
“吳叔您這本事，我服了！”
老吳把魚從網兜裡倒進一個鐵皮桶裡，又添了半桶水，魚在桶裡遊了兩圈，安靜下來！
“拿走吧！”
老吳把桶提到李建誠腳邊，拍了拍手上的水。
李建誠看了看魚，滿意的點點頭：“吳叔，雞蛋行麼？”
說著從鼓鼓囊囊的挎包裡掏出一網兜的雞蛋，看的老吳兩眼冒光！
“行，太行了！這蛋我收了，魚你拿走，咱們兩清！”
“那謝謝吳叔了！”
“謝什麼謝，互惠互利嘛！”
老吳把網兜紮好，高興的說：“建誠，以後有好東西還來找我，別的不敢說，魚我這兒管夠！”
“得嘞，吳叔您放心，有好東西我第一個想著您！”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