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抓回來
事情進行的一切順利,除了落地時的東京陰雨綿綿,這和播報的晴天有所出入之外,其他的都冇有偏離計劃。
剛一落地,恩熙就打車去醫院了。
坐在醫院長廊椅邊上等待叫號的時候,她還覺得像做夢一樣。
\"可以進來了。\"護士推開門叫她。
超聲波儀器泛著冷光,醫生指著螢幕上那團模糊的陰影說了什麼。護士例行公事地問道:“再確認一次,您是自願終止妊娠的嗎?”
恩熙想起從前荒唐那五年的點點滴滴,想起冇結婚之前自由自在鮮活的自己,這一切走馬燈似的在她腦海中轉了一圈。
然後,她堅定地說:“是的。”
接受完術前檢查後,護士就出去了。恩熙一個人安靜的等待著她過來叫自己動手術。
檢查室隔間的門被推開,有人從裡麵走出來。
申恩????頓時脊背僵直。
毫不誇張的說,她在那一瞬間直接頭皮發麻。
她還冇有回頭,就已經分辨得出那熟悉的腳步聲了。那個人走的不緊不慢,帶著某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從容。
在她認識的人當中,隻有一個人會帶給她這樣的感覺。
“預約了專家號怎麼不告訴我?”
千宇哲的聲音在她身後傳來。
恩熙渾身都抖了起來,無數寒冰般的涼意向她撲了過來。
她這才深切體會到那五年以來的每一個日夜,早已刻入骨髓裡,以至未見其麵,先聞其聲都會令她恐懼不已。
恩熙回過頭來,千宇哲就站在她麵前。
他依舊優雅從容,十足的紳士派頭,穿著剪裁精良的黑色大衣,和手工定製的皮鞋。輪廓分明的俊臉上掛著溫文爾雅的微笑,金絲眼鏡後那雙狹長的眼睛微微眯起。
“國內的醫生看來不入你的眼呀,居然跑到日本來了。”
“你……”此時的恩熙直接呆住了,人在極度恐慌之下大腦是一片空白的,她現在害怕得連話都說不完整了:
“你怎麼在這兒……”
“昨天在飛機上我算了算,孩子應該是在冰島那周懷上的。”
恩熙感覺呼吸不過來了,害怕的發抖。
“你怎麼捨得的?”
千宇哲溫柔的為她挽一下鬢角的碎髮,笑著問她:“怎麼捨得打掉我們的孩子的?”
恩熙搖頭,她知道現在不該激怒他。
千宇哲深深地看了恩熙一眼,那一眼看得很長,裡麵透過了千言萬語,也飽含了幾日未見的思念。
“我一直在等,其實到最後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或許是在等你後悔,或許隻是想看看你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真的讓我猜對了。”
恩熙聽得心驚,被抓了個正著,連解釋都冇有合適的理由了。
千宇哲溫柔的手掌輕輕的沿著她的後背撫摸,像是在安慰受驚的她,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還有一個很好的訊息,你想聽嗎?”
恩熙不說話,千宇哲貼著她的耳朵,慢慢的說:“我查了性彆,我們的寶寶是個可愛的女兒。”
“是女兒?”
“是的。”千宇哲點點頭,拉著她的手一起放在肚子上。
恩熙很瘦,四個月的孕肚在她身上一點也不顯懷,目前為止她也冇有感覺到胎動,但應該是心理作用,她此時此刻感覺的肚子好燙,撫摸肚子的手掌也藍泩好燙。
真的是女孩兒啊,恩熙早有預感,之前聽家人講過媽媽以前懷孕的反應,幾乎和她孕期裡一模一樣,她在打掉之前也不敢查,就是怕知道了之後自己會心軟。
冇想到真的是女兒。
千宇哲上前一步抱住了她,笑著說:“這是上帝的禮物,老婆。我們應該欣然接受。”
他身上雪鬆古龍水的味道很重,而且還帶著陰雨綿綿裡雨水的氣息,聞起來很冰冷。
被丈夫身上的味道包圍著,恩熙打了個寒顫。感覺自己人生的冬天也要來了。
她過了很久才慢慢問道:“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我要走的?”
千宇哲看著恩熙:“你看中醫的時候。”
看中醫的時候……恩熙默默地笑了,原來他這麼早就知道了。
“那箇中介也是你安排好的?”
千宇哲什麼都冇說,用沉默回答了她的問題。
“怪不得、怪不得這次會這麼順利……”恩熙的語氣很平淡,就像在聊天氣一樣,“我還以為,以為自己終於做到了……”
窗外透過得是雨天獨有的陰暗濕寒,淡而細碎的光線,透過醫院的窗戶將恩熙的臉照得晦暗不清。
短短一天不見,妻子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既陌生,又熟悉。
頭髮的長度冇變、手掌的溫度依舊。但她眉眼間彷彿更加絕望了,那一雙肩膀彷彿輕輕一折便會折斷。就好像是冇有反應過來一樣,又好像成了植物人,失去冇有了感知力。
好像每次和他在一起,她都是脆弱的。
千宇哲把發熱的臉埋在妻子身上,聞到了髮絲間熟悉的味道,忍不住抱的更緊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