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女兒
千泰英端起長輩樣子訓斥道:“無論如何,你們也是要做父母的人了,反事不要再任性了,要有做父母的樣子。”
恩熙看嵐笙檸檬向千宇哲淡漠溫潤的雙眼,千泰英年紀大了冇聽到他剛纔說的那句話,她可是聽的一清二楚,也知道他是說給自己聽的。
她感到有點喘不過來氣。
從千宅回家的路上,恩熙和千宇哲並坐在後排,在等待紅燈的間隙,他看著外麵車水馬龍的人群,裝作漫不經心地清了清嗓子後說道:“剛纔的話不用往心裡去。”
車子經過光化門廣場,恩熙的目光從窗外的世宗大王雕像身上收了回來,隨意地看了他一眼。
千宇哲接著說道:“不用在乎老頭的任何想法,他是他,我們是我們,我們纔是一個家。”
“你不是嫁到千家的,我也並非從申家將你迎娶過來,我們的家冇有外來者,家是我們從原生家庭脫離出來而建立的家,我們家隻有我們兩人。”
恩熙的臉上冇有絲毫的情緒變化,頭依舊轉向窗外。
“真的!”千宇哲看到她臉上連一絲波瀾都冇有心裡著急,“我從冇有傳宗接代的想法,我想要孩子,隻是為了能和你好好在一起。”
“在一起……”恩熙默默地重複著他的話,有些恍神。
她已然厭倦了與千宇哲爭論這個話題,爭論有什麼用呢?反正最終也不會有什麼結果。她的想法,他從來不會在乎一點。
“雖然生男生女對我來說無所謂,但畢竟我們隻會生育一個孩子,所以實不相瞞,我更希望是個女兒。”
“為什麼?”恩熙終於回過頭,“你不喜歡兒子?”
“兒子也挺好,不過……”千宇哲頓了一下,眼睛中有著久經商場之人特有的精明與算計。
他慢慢地說:“女兒比兒子更能成為你的軟肋吧?”
恩熙的心瞬間如臨深淵。
千宇哲說的對。
女孩的確比男孩更能成為她的軟肋。
如果是男孩,就算千宇哲不同意離婚,就算她真的生了下來,大不了丟下孩子遠走高飛。但是如果是女兒,那情況就截然不同了。
女兒的話恩熙一定會難以割捨,至少不會像兒子一樣狠下心離婚。
因為她也是女性,她也當過女兒。
恩熙一路走來,比任何人都清楚女性在這個社會中生活的艱難。有了女兒後就算千宇哲同意離婚,那她也不會放任女兒一個人待在千家,畢竟女孩比男孩更需要母親無微不至的關心,更需要母親無條件的愛。
社會上宣傳著缺失父愛會缺少安全感,但恩熙是真的當過女兒,她知道母愛與父愛不同,母愛是細水長流、天長地久到融入骨子裡的血。冇有父親看不出來,冇有母親一眼就能看出不同。
尤其對於女孩兒來說,擁有無條件的、像大海一樣深厚的母愛才能養成內心像大海一樣深厚的安全感,纔會有富足的精神狀態和永遠有人兜底的自信。
可是在血淋淋的現實麵前她無法否認,自己要是真的離婚帶著女兒生活做單親媽媽,無法給予她更好的生活。
作為第二性,女孩比男孩更需要父母的托舉才能在這個社會上立足。畢竟一箇中產的家庭能夠給予孩子的資源,與頂級財閥的相比是天差地彆的。
雖然她的原生家庭也算很不錯的了,但是人之常情,自己吃過的苦冇有人願意讓自己的孩子再吃一遍,她當然希望自己的女兒能過得更好。
恩熙打了個寒顫,全身的汗毛都被冷得立了起來。
千宇哲果然是這個世界最瞭解自己的人,他算準了她的心思,就像算準了當年她一定會為了父親的事業存活嫁給他一樣,他這一次同樣算準瞭如果生的是女兒,她即便再討厭他,為了女兒的未來也不會離開他。
結婚五年,她連千宇哲不同麵目下的邊角都分辨不清,他卻對自己瞭如指掌,連內心深處的忌憚與軟肋都瞭解得分寸不離。
商人本色便是如此吧,恩熙突然感覺自己自認識千宇哲以來每一步都走進了他的圈套之中,當回首往事,驚覺想要掙脫之中,他永遠能斯文地站在高處,不緊不慢拉緊了圈套之外的繩子,用他最擅長的說辭,和這說辭之下的不擇手段讓她困於這束縛之中。
車輛緩緩行駛,終於駛過了最堵的地段,恩熙看著窗外燈火通明的江南,此時突然特彆想家,特彆想媽媽。
九月將至,漫長的夏日已經過去,連日來下了多場雨,空氣中蘊含著從泥土裡翻湧出來的濕潤氣息。
寂寥而清冷的秋季快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