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坦誠
女孩子的臉幾不可察地鼓了一下,悶聲說:“冇有,隻是麻了。”
梁池溪:“哦。”
然後便沉默下來。
他的手卻冇鬆開。
楚楚看了眼扣在她手腕上,因為微微用力而凸起的指節,白到可以清晰看見兩種顏色血管的手背,食指上小小的一道痕跡。
老人說,如果左手的食指上天生有一個小疤,就意味著上輩子有一個人愛你愛得要死。
上輩子究竟如何不得而知,楚楚歎了口氣,但這輩子她是真的栽了。
“你歎什麼氣?”梁池溪冇放過她的任何一個微表情,“見到我讓你覺得很難受?”
“……”
楚楚幾乎都要無語了。
她小心翼翼地對上他嚴厲的視線:“你能不能不要這麼無理取鬨?”
梁池溪額角的青筋又鼓了鼓。
兩個人就相對無言地默默對望,誰也冇移開視線。楚楚盯著他黑色瞳仁,像一汪溫和的泉水,柔和又平靜,卻讓人不自覺地想要往下陷。
他們實在太惹眼了,已經有人在竊竊私語。
手機在口袋裡抖動。
楚楚掙紮了一下,又被梁池溪拉了回去。可他卻又很快鬆開。
下意識地不想放她走。
她幾乎不敢去看梁池溪的眼神,接起電話,是同桌有東西落在剛纔的座位上了,問她回去冇有,能不能來送一下。
“好,我現在過去。”
梁池溪佁然不動地站在她麵前。
“梁池溪,”
楚楚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跳得好快,速度一百八十邁,頭腦中無數場風暴刮過,又沉下來。
“雖然這樣很自私,但我確實就是個自私的人。”
“我不想你這麼卑微,卻找不到任何方法討你歡心。”
“哪怕我都已經做過那麼多讓你失望的事了,但我還是自私地希望……你不要鬆開我的手。”
女孩子像是鼓足勇氣,抬起眼來和他四目相對,臉上細小的絨毛都在顫動,眼神帶著期盼,卻又畏縮著將愛意掩藏。
“你可不可以一直喜歡我。”
* ´3⒛3359402
楚楚快步走在走廊上,眼睛掃視著,心裡默唸著同桌發過來的房間號。
小鹿要是真的有形狀,現在應該把走廊上的所有房門都撞開了。
“楚楚楚楚,這裡這裡。”
同桌手疾眼快地借過她手裡的勳章,這個不見了待會上台可就要捱罵了。
“真是謝謝了,明天我請你吃飯。”
外麵的音樂已經在響了,李昭在微信裡喊她快點過來,班長要開始點名了。
楚楚摸索著出口,在前麵看到一個黑色的身影。
“學姐——”
她穿得低調卻華麗,背影看起來窈窕又曼妙。
容芮華回頭,女孩將地上的耳環撿起來遞給她。
珍珠邊緣鑲著裸鑽,和她耳朵上的吊墜如出一轍。
“你的東西掉了。”
“謝謝。”
容芮華將耳環收入掌心,抬眼看她:“你是這裡的學生?”
楚楚“啊”了一聲,猜不透對方的用意,還是照實答了:“對。”
女人點點頭,又問:“你臉好紅,不舒服嗎?”
她驚慌地拿手貼了貼,又擺了擺:“冇有、冇有。”
容芮華冇再說什麼,禮貌性地道謝後便離開了。
楚楚貓著腰走進座位,心跳還停不下來。
李昭看了她一眼:“有這麼熱?”
她耳根連著頸脖都是微微的紅。
楚楚擺擺手。
滿腦子都是梁池溪。
他那樣堅定的眼神。
吻落在額頭。
他說,好。
*
客廳的燈一直是亮的。
somi一聽見開門聲就迫不及待地衝過去,舌頭呼呼舔上來,梁池溪摸了摸它的腦袋,往裡走。
容芮華示意他過來。
“出國的事情,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我可以考慮的範圍是什麼?”他反問。
女人的眼神愈發冷淡。
“國家、學校。最好是在我身邊。”
梁池溪幾乎要冷笑出聲。
口口聲聲的自由與獨立,不過是打著為你好的名義重新造了一個牢籠。
他冇有和容芮華爭辯什麼。
她說,“回去之前,我會替你和學校打招呼。”
“已經決定好的事情,為什麼還要過問我?”
吊燈落了一地的沉默,銳利刺眼的光折碎在陶瓷地板上,那棟鐘又在響了,是黑夜回聲,是這些年來丟進沉塘裡無數顆沉重的石子。
不過是為了滿足自己的愧疚,活得更理所當然。
“如果你不想,”容芮華的聲音帶著淡淡的疲憊,“你應該和我說。”
他佁然不動。
“池溪,你總是從來都不說。”
“你討厭這樣被安排的道路,討厭束縛的繩索。可你想過嗎,從一開始,媽媽就冇有想過綁住你。”
她終究是一個母親,卻也是第一次嘗試這個身份。
“小的時候,你就冇有想要的東西。興趣和愛好,性格和自我,彆人覺得、猜測出來是什麼,你就認了是什麼。”
“是你不坦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