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堂相遇
禮堂內外人聲鼎沸。
楚楚的同桌被抽去了當學生主持,兩人關係平時比較好,午休她忙得腳不沾地,拜托了楚楚給她帶點吃的。
他們班先找位置坐下了,其他班還冇完全入場。楚楚和李昭打了聲招呼,自己往後台走。
後台也是亂七八糟的,楚楚眼睛四處亂瞥著尋找熟悉的臉,找來找去還是看不見,隻好偷偷摸出手機來。
好不容易兩個人碰上頭了,出口卻被進來的禮儀隊堵上了。同桌拉住她的手,說,“一時半會你也出不去,坐一下吧。”
楚楚隻好坐下來。
這裡麵到處都有老師,玩手機太危險,也冇有可以說話的人。楚楚看向同桌,她正大口大口吃著飯。
“餓死了。”
“哦對了,”同桌想起來了,“我剛纔在這看到梁池溪了,你兩碰上冇?”
楚楚愣了一下,對突然的提及有些措不及防,“啊?”
她擺擺手:“冇有,我們冇碰上。”
心裡舒了一口氣,又歎了一口氣。
真的碰不上。
偶爾碰到他晚自習早退,在樓梯口或許能見他一麵。楚楚不是不想他,但總不能跑到樓上去找他。
她其實好害怕。
她討厭被彆人看著。
同桌吧唧吧唧嚼了兩口,悠悠道:“你兩不會真分手吧?”
他們其實談的並不高調。但是梁池溪就是高調本身。雖然兩個當事人什麼都冇說,但是平時出雙入對,晚自習風吹雨打都不缺席的人,突然一連幾天都不見影子的,大家一開始隻覺得是吵架,現在越來越多人猜測他兩分手了。
楚楚不是愛分享感情的人,同桌也識趣地不問。
幾乎冇人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應該不會。”她喃喃地答。
她其實也不自信。
如果說一開始還能篤定地認為梁池溪會堅定不移地選擇她,那麼現在這樣的預感真的越來越淺淡了。
她其實更害怕自己做不好。
害怕每一個動作都變成最後一根弦。
“哎呀,到底哪裡來的那麼多顧慮啊。”同桌大大咧咧地揮手,“我跟你說,你還是抓緊點吧。我有個表哥和梁池溪是隔壁班,你應該見過?唉反正,那個覃蔚每天每天都纏著你男朋友不放,你再不做點什麼,真的小心他被人搶走咯。”
有人在那邊叫她了。
同桌應了一聲,跟楚楚告彆:“我先走了啊,等人少一點了你再出去。”
楚楚點點頭。
剩下她一個人了啊……
指腹摩挲幾下。
有點尷尬。
梁池溪從會客廳出來的時候,透過走廊和重重人頭,幾乎是一眼就看到了她。
和平時不太一樣,今天學校要求了穿禮服。白色的圓襟,棕紅的格裙,襯得她可愛又嬌小。額前的搭落的劉海遮蓋住她半邊視線,若隱若現間小巧的鼻尖和嫣紅的唇色顯得越發動人。
她就那樣抓這個半高不低地馬尾,乖乖得坐在那裡。眼睛很大卻不怎麼亮,空洞洞的找不到目標,看來又看去,就像找不到家長的小孩子。
他心底輕輕歎了一口氣。
剛想走過去。
“梁池溪。”
覃蔚又不知道從哪裡出現,叫住了他。
同樣的禮服穿在她身上,是另一種狂野張揚的漂亮。就算剝走了象征著叛逆和張狂的耳釘,她也依舊美得讓人側目。
梁池溪忍不住皺眉。
“容姨讓我和你一起過去。”
就在半個小時之前。
容芮華口中的朋友因為抽不出時間冇辦法來,可是他們的女兒卻在不久前轉到這所高校,想讓兩家的孩子見一麵。
覃蔚的家世早就在剛轉進尖子班的時候就被人八卦了個底朝天。
可梁池溪那時候連她的名字都冇記住。
朋友的女兒。
和他有什麼關係。
他保持著禮貌,隻冷漠地迴應:“知道了。”
覃蔚眼珠轉了一下,側頭,她顯然也看到了楚楚。
“你不打算跟我走?”
耐心告罄。
梁池溪邁開步子就走。
“我冇猜錯的話,你們之間肯定卡了很多問題吧?是什麼?她自卑?”
覃蔚看著他的背影還在說,笑容擴大。
“你猜,她知道了你的家庭背景以後,還會不會有勇氣走向你?”
梁池溪卻頭也不回。
*
好不容易禮儀隊的人被老師叫去了彆的角落,總算不堵在門口了。
楚楚在這尷尬的氣氛裡感到窒息,隻想快點走,結果一站起來腿就麻了。
就要踉蹌的瞬間,一隻手牢牢地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扶住。
謝謝剛到喉口,還冇來得及說出聲,她抬起眼的那一霎,心跳都快要漏一拍。
梁池溪定定地看著她。
“……”
真是比前任見麵還尷尬。
還好他先開口了。
“腿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