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下擂台，向演武場外走去。方銘和方小石追了上來，方小石手裏舉著一麵旗子，旗子上寫著四個大字——“方圓威武”。
方圓看了一眼那麵旗子，嘴角抽了抽。“誰讓你寫的？”
方小石嘿嘿一笑。“我自己寫的。方圓哥，你今天太帥了！一拳打飛烈陽子，一劍都不用，就兩根手指夾住紫璿姐的劍——不對，紫璿姐你別瞪我，我不是說你弱，我是說方圓哥強……”
王紫璿拔劍。方小石撒腿就跑。
方銘看著方小石跑遠的身影，笑著搖了搖頭。“這家夥，永遠沒個正形。”
方圓沒有笑。他看著方小石跑遠的方向，目光中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方小石是他本家的堂弟，曾經跟著方烈一起欺負過他，但他從來不恨方小石。因為方小石不是壞人，他隻是個跟屁蟲，誰強就跟誰。現在他跟著方圓了，就成了方圓最忠實的跟屁蟲。
這種人，最可愛，也最危險。因為他們沒有自己的立場，誰強就跟誰。如果有一天方圓變弱了，方小石會不會又跟迴方烈？
方圓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出腦海。
不會。因為他不會變弱。
他隻會更強。
月亮升起。
後山溫泉邊，方圓盤膝坐在那塊大石頭上，月光照在他身上。今天的戰鬥消耗不大，但築基境的境界還沒有完全穩固。他需要時間修煉，把築基境一重的根基打牢。
王紫璿從竹林裏走出來，手裏拎著食盒。
“你又沒吃晚飯。”
方圓睜開眼睛。“你怎麽又來了？”
“給你送飯。”王紫璿把食盒放在石頭上，“順便跟你說一件事。”
“什麽事？”
“烈陽宗的大本營，今天傍晚有動靜。我叔叔派去監視的人說，看到有大批人馬從烈陽宗大本營出發，往北去了。”
方圓眉頭一皺。“往北？蒼茫山的方向？”
“對。”
方圓站起來，目光變得凝重。殷無極去蒼茫山幹什麽？蒼茫山地下有那座祭壇，祭壇裏有萬劫魔石。魔石被天機閣主封印了，十年之內不會對任何人造成威脅。但殷無極不知道，或者他知道，但他有辦法解開封印？
“方圓，你在想什麽？”
“在想殷無極下一步會做什麽。”
“你覺得他會做什麽？”
方圓沉默了很久。“不知道。但不管他做什麽，我們都不能坐以待斃。”
他轉身看著王紫璿。“明天，我去烈陽宗。”
王紫璿臉色一變。“你瘋了？烈陽宗有五個築基境的高手，你去就是送死！”
“不是去打架。是去看看。”方圓的聲音很平靜，“殷無極受了傷，不會輕易出手。烈陽宗的五個築基境高手，真正能打的隻有烈山一個。其他四個都是築基境一重、二重，我可以對付。”
“你一個人對付四個築基境？”
“不是四個，是四個凝氣境。”方圓嘴角微微勾起，“烈陽宗的築基境高手，水分很大。他們的築基是用丹藥堆出來的，不是自己修煉出來的。同樣的境界，實力隻有正常築基境的一半。”
王紫璿愣了一下。“你怎麽知道？”
“我在烈陽宗的暗樁裏找到了他們的修煉記錄。烈陽宗的弟子從凝氣境突破到築基境，用的不是正常的修煉方法，而是殷無極的邪功——吞噬。他們吞噬靈獸的內丹來強行提升修為，根基不穩，靈氣不純，實力大打折扣。”
王紫璿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就算如此，烈山是築基境五重，他可不是用丹藥堆出來的。”
“烈山交給我。”
王紫璿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終什麽也沒說。她瞭解方圓。他說了要去，就一定會去。攔不住。
“我跟你一起去。”王紫璿說。
方圓看著她。“你不怕死？”
“怕。”王紫璿握緊了劍柄，“但更怕你一個人去送死。”
方圓沉默了片刻。“好。明天卯時，城北門外見。”
王紫璿點頭，轉身走了。走到竹林邊的時候，她停下來，頭也不迴地說了一句話。
“方圓，你別死。你答應過我，要帶我去中州。”
方圓看著她的背影。“不會死。”
王紫璿的身影消失在竹林中。
方圓重新坐下，閉上了眼睛。
明天，去烈陽宗。
不是去送死。
是去收賬。
殷無極欠他一條命。他父親方滄海的命。
該還了。
卯時，天還沒亮。
方圓站在青州城北門外，一身黑衣，長發束起，腰懸短劍。晨風吹過，衣袂獵獵作響，空氣中帶著秋天特有的清冷和幹燥。
王紫璿來得很準時。她也是一身黑衣，長劍背在身後，頭發用黑色布帶紮成馬尾，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少了幾分嬌俏，多了幾分冷厲。兩人對視一眼，沒有說話，並肩向北走去。
烈陽宗的大本營在青州城北三十裏處的烈陽山上。山不高，但地勢險要，三麵都是懸崖，隻有南麵一條山路可以上去。烈陽宗在山路上設了三道關卡，每道關卡都有弟子把守。
方圓和王紫璿走到山腳下的時候，天剛矇矇亮。山路的入口處有一座木製的牌樓，牌樓上寫著“烈陽宗”三個大字，字是用硃砂寫的，在晨光中紅得刺眼。
牌樓下麵站著四個烈陽宗弟子，都是凝氣境三重左右。他們看到方圓和王紫璿，臉色大變。
“方——方圓？！”領頭的弟子聲音都變了調。昨天會武上，方圓一拳打飛烈陽子的畫麵還曆曆在目，烈陽宗的弟子現在看到方圓就腿軟。
方圓沒有停下腳步。“讓開。”
四個弟子麵麵相覷，誰也不敢動。讓開，烈山長老會殺了他們。不讓開，方圓會把他們打飛。
方圓看了他們一眼，右手一揮，四道赤金色的靈氣指勁射出，精準地擊中四個人的丹田。四人慘叫著倒地，丹田碎裂，修為盡廢。
方圓跨過他們的身體，繼續上山。王紫璿跟在他身後，劍已出鞘。
第一道關卡，破。
第二道關卡在山腰。守關的是烈陽宗的一個內門長老，築基境一重，姓趙，人稱趙長老。趙長老是個幹瘦的老頭，留著山羊鬍，一雙三角眼滴溜溜亂轉。
他站在關卡中央，身後跟著十個凝氣境五重到七重的弟子，手中各持兵器，嚴陣以待。
“方圓。”趙長老開口，聲音尖利刺耳，“你現在退迴去，我可以當什麽都沒發生過。”
方圓看著他。“殷無極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