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燒得劈啪響，火星子往上竄，消失在夜色裏。
阿昭站在火光邊緣，看著眼前的人。
“是你。”她說。
賀昀抬起頭，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那個笑容溫和得像三年前那個傍晚，像他遞給她碎銀時那樣，帶著讓人安心的暖意。
“是你啊。”他合上書，站起來，“三年了，你在這兒安頓下來了？”
阿昭點點頭：“嗯。”
“那就好。”賀昀看著她，眼裏的笑意更深了些，“那時候看你蹲在鎮口哭，我還擔心你一個人怎麽辦。現在看來，你過得不錯。”
阿昭嘴角彎了一下：“托你的福。”
“別這麽說。”賀昀擺擺手，“我不過是舉手之勞。你能在這兒站穩腳跟，是你自己的本事。”
兩人說著話，火光映在他們臉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沈羨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
看著阿昭嘴角那抹淺淺的笑，看著賀昀看她的眼神——
那個眼神，溫和，專注，帶著一種他說不清的東西。
沈羨的手慢慢攥緊了。
他想走過去。
想站在她旁邊。
想讓那個人知道——
知道什麽？
知道他是她弟弟？
可弟弟算什麽？
他憑什麽？
他攥緊的手，又慢慢鬆開了。
可就在這時，阿昭忽然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什麽都沒說。
可沈羨看懂了。
她在叫他過去。
他愣了一下，然後大步走過去，站在她身邊。
阿昭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賀昀：“這是我弟弟，沈羨。”
賀昀打量了沈羨一眼，點點頭，笑著打招呼：“你好。”
沈羨看著他，沒說話，隻是點了一下頭。
賀昀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那道疤，那雙帶著戒備的眼睛，那種站在阿昭身邊的姿態。
他眼底的笑意深了些，像是看出了什麽。
“你弟弟很護著你。”他對阿昭說。
阿昭愣了一下，轉頭看了沈羨一眼。
沈羨沒看她，眼睛還盯著賀昀。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隻護食的狗。
阿昭忽然有點想笑。
賀昀確實是路過。
他這次跟著商隊販藥材，原本打算明天一早就走。可有個賣家約好的交貨日期還沒到，他得在鎮上等兩天。
“兩天後我再去追他們。”賀昀說，“趕一趕，應該能追上。”
阿昭點點頭：“那你這兩天住哪兒？”
“鎮上應該有客棧吧？”賀昀看向她，“你知道哪家幹淨嗎？”
阿昭想了想：“鎮東頭有家來福客棧，我幫人繡過東西送去過，還算幹淨。”
“好，那我明天去問問。”
兩人說著話，沈羨在旁邊站著，一聲不吭。
可他站著站著，忽然開口了。
“姐姐，天晚了。”
阿昭看他一眼。
沈羨沒看她，眼睛看著賀昀，語氣平平的：“該回去了。”
賀昀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點點頭：“對，是不早了。你們先回去吧，明天我去客棧安頓下來再說。”
阿昭點點頭，轉身往回走。
沈羨跟在她旁邊，走了幾步，忽然回過頭。
賀昀還站在篝火邊，正看著他們的背影。
沈羨對上他的視線，停了一瞬，然後慢慢抬起手——
握住了阿昭的手。
阿昭腳步一頓，轉頭看他。
沈羨沒看她，隻是握著她的手，繼續往前走。
阿昭看著他繃緊的側臉，看著他紅透的耳根，看著他那隻握著她的手——
她什麽都沒說，也沒抽回來。
就讓他握著。
賀昀站在篝火邊，看著那兩隻握在一起的手，看著那個少年緊繃的背影，忽然笑了一下。
“有意思。”他低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