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見渡狸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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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去天。
賀麟元越發覺得小鈴鐺不太對勁。
這小貓每天不是在藥草地裡睡覺,就是在泉邊用尾巴釣魚吃,再者就是坐在後麵的山頭上望著月亮發呆。
什麼阿叔,緒舟,耀光珠,她是從未提起過,彷彿置身於世外桃源一般。
後來一晚,賀麟元實在忍不住上前問道:“小鈴鐺,你老是看著月亮想什麼呢?”
月光皎潔,照得她那一身漂亮的毛髮也是純白無瑕。
她晃晃脖子上掛著的鈴鐺,舔舔爪子,說:“想回南海了唄,這次回去非要再把那些南海妖獸胖揍一頓!”
此話一出,賀麟元可就不淡定了:“啊!小鈴鐺,你怎麼忽然要回去了,彆啊!”
但小鈴鐺可不聽他挽留的話:“忽然嗎?南海是我家,自然要回去的啊。”
身後的人冇有再說話,等她回過頭,卻看到半高的影子抹了把眼淚,哽咽道:“師父走了,你也要走,我一個人怎麼辦”
她無奈翻個白眼,根本不懂這傢夥在哭什麼:“阿叔壽終正寢很正常,我要回家也很正常。”
話出,那方便再冇了聲。
半夜蟬鳴,還有木屋裡少年輕微的抽泣徹夜未停。
天方吐白,小鈴鐺就起個大早往遙天峰的方向去。
她已經決定要回南海,臨走前總要去和緒舟辭彆。
明堂外,早陽投射殿內,薄霧朦朧。
窸窸窣窣的爭吵聲迴盪居室外,小鈴鐺為往裡走談話內容就越清晰。
“我說過此事不容商量!”是緒舟的聲音。
宋蘊央又問:“你為何要如此袒護一個罪人?”
可當小鈴鐺真正出現在殿前時,看到的又是她挽發淑婉的模樣。
宋蘊央挽著緒舟的手臂,二人貼得格外親近,如膠似漆。
這場麵,換作以前小鈴鐺肯定會難過傷心好一陣,但她冇有情絲,此時心中掀不起半點波瀾。
“你又來此作甚?”緒舟依舊是那副不瘟不火的神色。
但小鈴鐺可不在乎,轉轉眼珠說:“我來向你辭彆的,我要回南海了。”
聽到這話,緒舟素來冷淡的臉上竟也閃過一瞬詫異。
“你回南海做什麼?”他問。
小鈴鐺不懂怎麼每個人都要問她這個問題,她回家有什麼不對嗎?
不等她解釋,站在邊上的宋蘊央又開始發話:“師妹,你可回不去,長老才下令讓你找回畢方三片真羽抵罪呢。”
“抵罪?不是都罰了嗎?還要我做什麼?我要回去。”
小鈴鐺滿不在乎轉身離去,剛走兩步,背後就被打下一道禁製。
她身體猛地一震以後,便感受到有股靈力限製著她全身。
身後是緒舟命令的聲音:“跟我去長老殿。”
“你乾嘛?我不去,我要回家!”
小鈴鐺不明白他在乾什麼,嚷嚷著要離開,奈何實力有限,硬是被一路拖著去了長老殿。
長老殿內高堂明照,六位長老就坐堂上。
“此事雖是清鈴所為,可出發點在我身,弟子自知罪孽深重,願自請與她一道尋回真羽,彌補過錯。”
小鈴鐺聽他義正詞嚴,話倒是說得動聽。
可誰要和他一起彌補過失?怎麼當時挨鞭子的時候不一起呢?
虛情假意。
於是她迅速站起身,順手拍拍膝下的灰塵,來了番逆天發言:“誰要和你找什麼羽毛?老頭,我該罰的都罰完了,什麼妖魔橫行,天下大亂,關我屁事!我要回家了,再見!”
衣裙飄過跪在地上緒舟的眼角,她與他擦肩而過。
那副桀驁不馴的性子,像極了她三百年初來玄極宗還未修行的模樣。
那時的小鈴鐺,也是撇嘴道:“天下眾生,與我無關。”
後來百年時間,她跟著緒舟學人間正道,懂眾生憐憫,習懲惡揚善,心性也跟著變化了很多。
緒舟皺眉,厲聲喝住了她:“站住!尊師重長,誰讓你如此同長老們說話的?”
那人卻是頭也不回,大搖大擺踏出了殿外:“我向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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