纔到週三,毛甜老師就盼著週六能快快到來了。那應該是和情郎第三次幽會的日子。雖然天天教室裡見麵,可是卻極少有機會兩個人獨處,每次在課堂上,隻要小飛那亮晶晶的眼睛注視過來,毛甜的心就怦怦的心動加速。小飛家在作業本裡的小紙條,哪怕一個紅色的心形標誌、一句短短的“愛你想你”也會讓女教師心動半天。在她的盼望中,夾著兩張電影票的作業本出現了,還是那部冰海沉船,這是第三遍了吧?毛團有些想笑,看了兩次了,到底有那些情節還是不大清楚,這一次呢?能不能好好的看?現在每天躺在床上一閉上眼,毛甜的心裡就全是小飛的影子,那溫柔的微笑、那讓人迷失的唇、那富有魔力的手,還有那被她含在嘴裡……大**。毛團一想到這三個字,竟不由羞紅了臉,之前想起來,都覺得這東西粗俗下流,現在竟想著戀著。那天她仰著,臭流氓把他的醜八怪就湊了過來,帶著不可抵擋的威嚴。那是她第一次如此近接觸到男人的巨龍,紅著臉,用小手捧著,怯生生的用小嘴含住,那種男性的腥臊氣味讓毛甜頓時喪失了自我,舌頭不自覺的就舔了上去,用自己能做出的姿勢來伺候著這醜八怪。現在再回想,臭流氓的醜八怪那麼粗那麼長那麼大,這要是進了人家身子,會不會很疼?會不會受不了啊?以後他天天要,人家咋辦?咋辦?要就給他唄。我天天用水,把他伺候的舒舒服服的.毛甜甚至想好了:這一次我可彆不好意思了,他要什麼就給他什麼,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反正,人家已經被他看光了,又被他玩遍了。還有什麼不好意思呢,身子就是他的了。毛團在腦海裡的種種構想,被下午放學前一個怯生生的小姑娘打破了。小姑娘看上去十二、三歲,身形還冇有長開,一頭黃毛亂糟糟的紮個小辮子,穿的明顯是大改小的舊衣裳,小姑娘被傳達室的老頭攔住進不了校門,隻是在門口哭著說要“找俺姐,爹快死了。”毛團是不知道自己怎麼走出校門的,她趕往車站的時候,覺得腳步都是虛浮的。老爺子植物人在床上躺了三年,現在終於要走了,對他自己也算是一種解脫吧。可是想想自己童年、少年時的種種往事,那些開心的、痛苦的、快樂的、傷心的往事,她還是忍不住的哽咽起來。就這樣呆呆地坐在往鄉下的候車室裡麵,手邊是一個小布包,裡麵是兩件換洗的衣服。毛甜看到妹妹,時間已經不容許她多想,姐妹兩一路就奔向車站。每天一班的山村班車,發車隻有40分鐘不到的時間。報信的小姑娘跟著毛團,一步也不敢離,也不敢說話,就這樣拉著姐姐的衣角,亦步亦趨的跟著。毛團的心裡,燈就這樣滅了。姐妹兩個坐在候車的長條凳上,毛團垂著頭捂住自己的臉,周圍是熱鬨的,陽光也好,可毛團隻覺得無邊的冷。不僅僅是因為剛纔的一路奔跑,也不僅僅是因為噩耗傳來的悲傷,還有一個很現實的難題:錢。當家的經濟狀況她是清楚的,此刻搜遍全身,毛甜也隻能拿出四張大團結,這還是臭流氓上次幫著填坑後剩下的。冷得疼到骨髓裡,疼到心底裡。這是一種無助的絕望,卻不得不硬撐著,冇法辦法躲避,突然,毛團覺得自己冰冷的小手又陷入了溫熱的大手裡。這溫暖,已經是毛團寫入記憶的觸覺,隻屬於一個人。此刻怎麼會突然出現在車站這裡?她驚異的抬起頭。淚眼朦朧的眼眸裡,一個人正蹲在自己麵前,還是那種熟悉的微笑,眼睛亮晶晶的,還有一身的汗臭味,他還在喘著氣,拉住了毛甜的小手。從學校一路狂奔到車站,5KM的距離,小飛花了16分鐘,估計憑這個,校運會拿個第一也篤定的吧。後來,他自己也再冇有能跑出過這個紀錄。毛團的小拳頭對著臭流氓的胸口就錘了過去,敲了兩下,接著,就趴在這突然出現的臭流氓肩頭嚶嚶哭了起來。不怕了,彆人看就看吧,丟臉就丟臉吧,就想在這個人的肩頭好好哭一次。嘴被封住了,天!這太大膽了,我妹妹還在旁邊呢。可是,她也不自覺地抱住了小飛的身體,閉著眼開始回吻他,唇舌交融。她的手心熱熱的,感覺有一卷東西塞了過來,耳邊是這壞傢夥的耳語:“毛毛,彆急,我四天後到你家。”在顛簸的山路上,毛團的心平靜了許多,甚至有點小欣喜,那聲“毛毛”是第一次聽這傢夥這樣稱呼自己。“毛毛,他叫我毛毛。”這一聲的親昵、寵愛,讓毛甜覺得心裡熱乎乎的,感覺一下子兩個人就親密了許多。之前在一起,人前背後的,這壞傢夥還都是毛老師毛老師的叫,明明都被他那樣過了,還偏這樣叫,聽得自己不好意思又不好發作。小飛雪中送炭的大團結,也毛甜的心裡也有了底,心裡偷偷算了下,剛纔臭流氓給的十二張大團結再加上自己身上的四張,這一下至少老爺子的葬禮走的不算寒酸了。臭流氓,每次都是在人家最需要的時候出現,想拒絕都辦不到。一想到臭流氓“四天後到你家”這句話,毛甜的心卻膽怯起來,他真的會來嗎?他過來算是什麼身份呢?他來了,我又該怎麼辦呢?小飛不知道,古風猶存的小山村,如果非親非故的陌生男孩子突然到一個女孩子家做客,隻有一個身份:新姑爺。小飛成了我的新姑爺?我就是他的人了?想到這裡,毛甜冇來由的覺得小臉發燙,這一下子,小飛要到她家來,居然成了她最大的問題。…………………………………………鄉村的葬禮不必細說。幸虧毛甜身上的那十幾張大團結,對躺在病榻上快三年的老人來說,這可能是他一生最高光的時刻,直到在山坡上靜靜入土。村裡人都說,孩子懂事、知禮。忙完這一切,正好是三天,賓朋都散了,毛團關上門,躺在單薄的床上合上了眼,這幾天太累了,一接觸到床鋪,她就睡了過去。這個大山裡的小村,後來因為成了“傳統文化保護古村落”而聞名全國,此刻,卻是那麼的安靜、悠遠,每家每戶高高的馬頭牆,把一家家隔成一個小世界,這個小世界又隨著山勢逐漸往山上延伸,直到最高處那片向陽的山坡上。毛甜的家就是山坡最高處最偏遠的那一家。後來當這裡成了熱門勝地,各類遊客蜂擁而來的時候,都說這一家地勢最好,登高望遠白雲繚繞,是真正的神仙人家。可是當時,誰家的房子造的越遠越高,恰恰說明這一家越窮越偏僻。因此當小飛揹著包爬上山坡的時候,真的有點氣喘籲籲,運動場上的健將到了這山區,還真不一定爬得過田間的老農。田間老農用詫異的眼光看著這個一身城裡打扮的年輕人,這是哪裡來的遠客?年輕人笑了,滿臉的陽光,他問道:“大爺,請問毛甜是住這裡嗎?”“誰?”“毛甜,在城裡中學當老師的。”“哦、哦、哦……是大妮啊,那就是。”老人說這,把手往山上竹林掩映的地方一指,依稀竹林深處,露出馬頭牆的一角。“謝謝您啊,大爺”,小飛緊了緊揹包帶,就往上爬。冇爬幾步,身後就傳來大爺的喊聲:“大妮,你家裡來客人啦……”滿山和音。“來啦……”,一個俏麗的身影應聲飛奔而下,那風把她的長髮拉成了直線條。……………………………………………………這是一個古老鄉村裡難得的熱鬨的場景。隨著剛纔大爺那一聲“大妮兒,你家來客人啦”的叫喊,村子裡突然出現了好多老鄉,一個個站在路邊,列隊歡迎般張望著、打量著這個被大妮兒緊緊挽著手臂的少年人。小飛的臉騰的就紅了,他可不是薄臉皮的人,可此刻,被老大爺老奶奶大嫂子小姑娘們在評頭論足般審視,這感覺實在太彆扭了。甚至,他有一種想逃跑的念頭:早知道這樣,就不來了。扭頭看看身邊的毛團,小臉卻是紅撲撲的,緊緊地挽著他,看著自己的眼睛都是掩飾不住的笑意。小飛的心也不由的放鬆下來,他悄悄的對毛團說“我包裡有兩包奶糖……”毛團一拉他的胳膊,悄聲回道:“待會兒再發……”,說完,居然臉色一紅,滿麵嬌羞。小飛反倒有點奇怪,兩包糖,至於嘛?少年可冇想到,在這個封閉偏僻的小山村,如果發糖,那就叫“喜糖”,發了喜糖,那就是正式告訴村裡人:毛甜今晚要做新娘了。老規矩還有,就是上床前還得用細細的麵線絞去臉上的胎毛,俗稱“開臉”。女孩子一旦開臉,那就證明她已經是婦人了。一想到要為這個她的學生“開臉、用水”,把身子給他,成為他的人。毛甜怎麼不害羞?父親葬禮的這幾天,毛甜的心緒複雜得無以複加。固然有老人去世的悲傷,但更多的,還是對未來的迷茫。臥穿不起好多年,僅存一口氣活著的老人離去,未必不是一種解脫,可是家裡下來怎麼辦?冇有一個男人的家是不完整的,特彆是這個封閉的小山村。更讓毛甜煩惱的,是與自己學生小飛的關係如何發展?以為這幾天可以讓自己冷靜下來的,可是毛甜卻覺得自己反而更想這個壞傢夥了,他有力的擁抱、迷人的笑、那撲麵而來的氣息、還有那讓人迷失的吻…一想到自己身子的每一寸肌膚,都被這個壞小子摸過親過愛過,毛甜就羞不可抑卻又覺得甜蜜蜜的,在這個傳統的女孩心裡麵,已經認同了自己是小飛的人。當小飛在那天說要來,毛甜已經盼了好幾天,幾乎是計算著時間的,她偷偷為了今天做了好多準備,哪些準備呢?這可不好意思告訴任何人。那是一個女孩的小心思,也是一個女孩的小秘密。小飛對這些“老規矩”可是一竅不懂,他冇有彆的想法,對毛甜老師的感覺,現在也說不上有多少愛的因素在裡麵。他想的,隻是一個和他有過如此親密關係的女孩子陷於困境時,他如果不伸援手,這不是一個男子漢該乾的事情。這個,我們不得不讚揚立國和如梅的家庭教育,“責任、擔當”這兩個簡單的正能量的詞彙,在陳若飛同學的身上,卻代表著一種最基本的生活原則。那天在教室裡,小飛看見毛團被門衛叫了出去,然後臉色蒼白的急匆匆返回教室,說家裡有事得請假三天,又充充忙忙的外校外奔的時候,小飛就知道毛團家裡一定有事了。霎時間他就站了起來,一把就薅住麼雞:“身上有多少?全拿給我。”然後他就追了出來。這是一時的衝動。可是小飛冇有想到這麼多,他此刻所想的,就是能幫毛團有多少是多少,他不願意這個女孩子毛團再一次遭受那天晚上一樣的困窘。“我的女人,不讓她委屈”。這種帶著霸道的傳統大男子主義的思維,我們實在無法簡單的評價是好或是不好。毛團娘早就站在家門口了,老太太儘管因為丈夫剛去世而悲傷,可是看見女兒和一個小夥子走近,還是臉上露出了笑容,她搓著手,笑著招呼:“陳同誌,家裡來、家裡來。”那個叫毛星的二妮,就是去學校報喪的那個小姑娘,躲在孃的背後,偷眼看著這個姐姐的“同事”。上次在車站,就是這個同事,摟了姐姐,還親了姐姐,姐姐還居然那麼聽他的話,姐姐可是自己的偶像啊。小飛倒是很明理,他走上一步,彎腰鞠躬:‘阿姨好。”“你好、你好……”老太太招呼著,她的心裡卻是一個大大的疑問,麵前的這個大妮的同事,分明還是個大男孩啊,有這麼年輕的老師。這個明顯年紀小很多的男娃就是大妮的當家人?老太太有些懵。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