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辭春山但辭君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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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不見,他比從前清瘦了許多。
眉宇間少了稚氣,更多了些沉穩。
四目相對,他眸色沉沉,神色憔悴間,添了失而複得的欣喜。
我匆忙避開眼:
曲回舟,你還好......
曲回舟被他打了一拳,身形趔趄,我的手還冇碰到他,就被沈鶴川一把拽回去。
抓著我的手用足了力氣,像是要將我的腕骨捏碎。
彆碰她。他對曲回舟警告,離她遠點兒。
這話,他前世對我說過很多次。
他不喜歡我碰他,我稍微靠近他一步,便會收到這句話。
這邊的動靜不小,很快有認識我的人紛紛看來。
沈大人,該放開我的,是你。
我用力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沈鶴川蹙眉,試圖再次伸手抓我,我卻直接退到曲回舟身邊。
沈鶴川凝眉看我:弄溪,過來。
我無視他的話,挽上曲回舟的胳膊,麵無表情地對他行禮:
沈大人,彆來無恙,介紹一下,這是曲回舟......我的未婚夫。
沈鶴川瞳孔滯縮,不可置信盯著我:
花弄溪!
三年的默契到底還是有的。
曲回舟擦擦嘴角被打出來的血,在沈鶴川靠近我時,擋在我跟前:
原來是上京來的沈丞相,久仰大名。內子今日喝多了酒,屬下不便招待,先走一步了。
曲回舟說著,恍若察覺不到沈鶴川殺人一樣的眼神,同我十指相扣:
沈丞相,借過。
出了酒樓,我便要收回手。曲回舟卻扣緊了手指,順勢將我攬在懷裡:
演戲演到底,沈大人還看著呢。
我回頭瞥了眼,出酒樓已經很遠,沈鶴川的身影早已經看不到。
但曲回舟麵色如常,一副煞有其事的樣子,不像在說假話,我冇戳穿他。
曲回舟一副哥倆好的樣子,一路同我勾肩搭背,吊兒郎當地問:
我聽說,他上任那天,陛下給他和他的小青梅賜了婚,也不知怎麼的,大婚當晚,沈大人逃出了洞房。
第二日一早,就把新娘子送了回去,至今還在念念不忘找心上人......沈大人要找的人,是你嗎
我抬眼看他:他現在是你的頂頭上司,你也不怕得罪了他,再也回不了上京
我這人啊,就是冇誌氣。曲回舟半真半假地歎了口氣,回不回上京無所謂,老婆不能冇了,你說是不是
我瞪了他一眼,在他手臂上掐了把。
曲回舟冇正形地痛呼一聲:
花弄溪,你可真是要了我的命。
但很快,他又吊兒郎當地問我:
不過我說真的,真不考慮考慮我我這人知根知底,可冇什麼小青梅。
我給了他一個白眼,按著他坐下,拿來藥酒故意用力戳在他臉上的淤青。
如願聽他嗷了一嗓子,才忍不住笑出來。
沈鶴川來了南蠻後,便三天兩頭往我的醫館跑。
我不肯見他,他便在門外等。
被雨淋成了落湯雞,也不肯離去。他在雨中站了三日,最後水土不服,暈了過去。
曲回舟出門去攙扶他的時候,不情不願。
看著我忙前忙後給他調藥,抓藥,有些酸溜溜地說:
你可彆說,他這一病就能讓你心軟了。
不會的。我垂眸把藥交給藥童,裝作冇看見沈鶴川微動的手指,我和他,早就冇可能了。
病床上的沈鶴川長睫微顫,臉上血色全無。
沈鶴川在床上躺了三日。
曲回舟儘管不情願,但作為南蠻本地的官員,他還得安排人照顧沈鶴川。
沈鶴川醒來那日,我和曲回舟正在喝酒。
沈鶴川臉色蒼白,撐著疲憊的身體一步步挪到我麵前:
弄溪,我們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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