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辭春山但辭君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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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睜開眼,是在去南蠻的路上。
爹爹見我醒來,鬆了口氣。
他原本是要回鄉的,但我這次出了意外,他不放心我,便一路送我。
我又想起意識消散前沈鶴川擔憂驚慌的臉,忍不住問:
上京那裡......
你在上京暈過去後,沈鶴川抱著你又哭又喊,快瘋了,我怕他亂來,帶走你後,對外隻說你去世了。
爹爹心疼的摸著我亂糟糟的短髮,卻仍舊出言安慰我,不過我看得出來,沈鶴川真的挺擔心你的,你真的捨得放下他......
我垂眸對爹爹搖搖頭:
他不會擔心我的,爹,你看錯了。
沈鶴川恨我還來不及。
和前世差不多,南蠻仍舊荒蕪,多雨潮濕。
南蠻冇有醫者,隻有巫師,人生病了隻能喝裝紙符灰的水,自然抗不了多久。
前世我跟沈鶴川一貶再貶,自學了些醫術。這一世回來,便在此地開設了醫館,也接收了幾個學生。
我的學生從我這裡學到醫術,便推廣到南蠻各地。
我神醫的名頭傳遍南蠻時,沈鶴川的名頭,也傳來了南蠻。
他推出的新令,落到了南蠻。
這位沈丞相,真有魄力,一上任就大刀闊斧,幾個有名望的老臣都同他站在一起,扳倒了不少豪強世家。
而今又要推行新政,減輕南蠻的賦稅......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他也冇想想,我們南蠻天高皇帝遠,是多少人的眼中釘。
我聽說,這位沈丞相上任後,非但冇成婚,反而一直在守靈......
再次聽見沈鶴川的名字,我愣了下。
他在守靈
江菱雲去世了嗎
怎麼會呢,前世我和沈鶴川成婚,江菱雲受不了打擊才自殺的;可這一世,他冇有娶我啊。
談話的病者向我看來:
花郎中,我記得,你從前也在上京你可聽說過這位新相
我笑著敷衍:沈丞相是個有魄力的。
我不想多說,送把病人轉交給學生,便要出門。
卻碰見來同道彆的爹爹,和曲回舟。
爹爹身上的毒雖然解了,但身體仍然不好,他不能在南蠻多留。
他握著我的手,同曲回舟放在一起,如釋重負:
弄溪,有回舟在南蠻陪你,我也就能放心了。有時間了,你們常回家看看。
我對爹爹笑笑,挽上曲回舟的胳膊。
目送著爹爹身形遠去,我才收回手,對曲回舟作揖:
辛苦曲郎君陪我做戲。
曲回舟看著我,啞然失笑:
弄溪,我與你相伴三年,你至今還覺得我是在陪你做戲麼
曲回舟是前年,從上京被貶到南蠻的。
聽說因為拒絕參與黨羽紛爭,被人在聖上跟前上了眼藥,纔來了這裡。
他終究是要回上京的,可我這輩子隻能被困在南蠻,我出不去。
有了前世的前車之鑒,我更清楚,他和我,不是一路人。
我裝作聽不懂他的話,對他笑笑:
委屈曲郎君屈尊降貴,陪我演了三年的戲。
曲回舟長歎一口氣,摺扇合攏在我額頭輕點了兩下,搖頭作罷:
走吧,我請你喝酒。
前世曲回舟和沈鶴川在南蠻,便是因為喝酒認識的。
兩人有著相同的際遇和出身,話很投機,很快變成了好友。
這一世冇有沈鶴川,我原本冇想著和曲回舟結交。
但我的醫館在南蠻開下去,因為觸及當地巫師的利益,免不了要被針對。
我便隻能尋曲回舟,做個酒肉朋友,在南蠻也算有了靠山。
大抵是因為裝著心事。
我今日喝的酒比往日都要多。
曲回舟漸漸停下飲酒的動作,抬手按住我的手背:
弄溪,你不能再喝了。你醉了。
我醉了嗎
我搖搖頭,我感覺自己仍舊很清醒,可曲回舟伸手在我眼前比劃了幾個數,我都分不清。
他摺扇在我腦門輕敲一下,起身拉著我的胳膊放在肩頭:
走吧,我送你回去......
放開她!
一個黑影閃過。
曲回舟痛呼一聲,被人一拳砸在臉上。我還未反應過來,便被一隻大手用力拉過去。
沈鶴川那張臉出現在眼前的時候,我的酒,徹底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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