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分手，或者，真正的戀愛（中）
麵對蘇黎問他“自己要不要和他分手”的問題，季家衡腦子裡隻有兩個選項： 第一，是說出《哈利波特》裡那句Evanesco（消隱無蹤）的咒語，並期待它能在北京市朝陽區即時生效； 第二，是一直保持沉默，等到2208年三體艦隊抵達太陽係，兵不血刃地控製地球，眼下的問題就不再是問題了。 隻是很可惜，這兩個選項，在此刻大概都無法成為正確答案，季家衡想了想，隻能正麵回答著蘇黎。 “我覺得不應該分。有什麼事，我們都可以好好聊聊。” “怎麼聊呢？”蘇黎像是同意了季家衡的說法，偏過頭，繼續征求著他的意見：“還像以前那樣，相互騙著嗎？” 不鋪墊一下了嗎？拔刀拔的這麼快嗎？ 季家衡這麼想著，也明白了蘇黎今晚的決心——要麼把話都說明白，要麼乾脆就分手。 “好，那從現在開始，我都說真話。”季家衡看著蘇黎，繼續說：“你想說真話、還是說假話，都可以。” 蘇黎聽季家衡這麼說，簡直都氣笑了：“我是想給你台階下的，你不下也就算了，還直接站上去了是嗎？你這麼說，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彆大度、特彆包容啊？” “我冇有。”季家衡下意識地反駁著。 “不是隻說真話嗎？”蘇黎盯著季家衡，繼續問：“你這句‘冇有’，是真話嗎？” 季家衡被問住了，一時間，什麼也答不出來了。 蘇黎對季家衡這樣的反應，並不覺得意外，她繼續說：“我先去把餃子下鍋，你先坐，半個小時以後，我們吃飯。” 蘇黎完全不期待季家衡的回答，那季家衡也冇有回答的必要，他重新坐到了餐桌旁，隻是等待著蘇黎，不再試圖說話了。 眼前摞起來的菜肴是他所陌生的，他看著蘇黎重新鑽進了廚房裡，而那個穿著圍裙、嫻熟地做著飯的蘇黎，也同樣是他所陌生的。 現在，在那個廚房裡，唯一讓他們都感覺到熟悉的、真切的，也隻有其中的滅火器和微波爐了。 盤子裡的餃子蒸騰著熱氣，蘇黎把它們端上來的時候，桌上已經冇地方能放了。 蘇黎正琢磨著餃子該放哪的時候，季家衡很自然地伸手接過去了，找了個很刁鑽的角度，把那盤…
麵對蘇黎問他“自己要不要和他分手”的問題，季家衡腦子裡隻有兩個選項：
第一，是說出《哈利波特》裡那句 Evanesco（消隱無蹤）的咒語，並期待它能在北京市朝陽區即時生效；
第二，是一直保持沉默，等到 2208 年三體艦隊抵達太陽係，兵不血刃地控製地球，眼下的問題就不再是問題了。
隻是很可惜，這兩個選項，在此刻大概都無法成為正確答案，季家衡想了想，隻能正麵回答著蘇黎。
“我覺得不應該分。有什麼事，我們都可以好好聊聊。”
“怎麼聊呢？”蘇黎像是同意了季家衡的說法，偏過頭，繼續征求著他的意見：“還像以前那樣，相互騙著嗎？”
不鋪墊一下了嗎？拔刀拔的這麼快嗎？
季家衡這麼想著，也明白了蘇黎今晚的決心——要麼把話都說明白，要麼乾脆就分手。
“好，那從現在開始，我都說真話。”季家衡看著蘇黎，繼續說：“你想說真話、還是說假話，都可以。”
蘇黎聽季家衡這麼說，簡直都氣笑了：“我是想給你台階下的，你不下也就算了，還直接站上去了是嗎？你這麼說，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彆大度、特彆包容啊？”
“我冇有。”季家衡下意識地反駁著。
“不是隻說真話嗎？”蘇黎盯著季家衡，繼續問：“你這句‘冇有’，是真話嗎？”
季家衡被問住了，一時間，什麼也答不出來了。
蘇黎對季家衡這樣的反應，並不覺得意外，她繼續說：“我先去把餃子下鍋，你先坐，半個小時以後，我們吃飯。”
蘇黎完全不期待季家衡的回答，那季家衡也冇有回答的必要，他重新坐到了餐桌旁，隻是等待著蘇黎，不再試圖說話了。
眼前摞起來的菜肴是他所陌生的，他看著蘇黎重新鑽進了廚房裡，而那個穿著圍裙、嫻熟地做著飯的蘇黎，也同樣是他所陌生的。
現在，在那個廚房裡，唯一讓他們都感覺到熟悉的、真切的，也隻有其中的滅火器和微波爐了。
盤子裡的餃子蒸騰著熱氣，蘇黎把它們端上來的時候，桌上已經冇地方能放了。
蘇黎正琢磨著餃子該放哪的時候，季家衡很自然地伸手接過去了，找了個很刁鑽的角度，把那盤餃子穩穩地放在桌子上。
看著盤子成功著陸，蘇黎和季家衡像是兩個搭了厲害積木的小孩那樣，默契地對視了一眼，他們都看得出彼此眼神裡的驚奇。
可下一秒，他們又都不約而同地錯開了眼神，他們都知道，現在不是他們孩子氣的時候，從這個時刻開始，不管他們願不願意，他們都不可能回到過去了。
氣氛又冷了下來。
“我去拿碗筷。”蘇黎說。
季家衡聽了站起來，按住了蘇黎想要起身的肩膀：“不用，我去。”
他很快回來，帶著他們在這一整個冬春所養成的熟悉，很順手地把碗筷遞給了蘇黎。
“謝謝。”蘇黎說。
在以前，蘇黎從來不會這樣講，這種異乎尋常，也季家衡也覺得傷感，他橫下心來，決定坦率些，直接對蘇黎說。
“蘇黎，你想問什麼，你就直接問吧。”
蘇黎咬著筷子，想了想，還是決定從初級的問題問起，開口道：“季家衡，你冇去蘇州，是去哪了呢？”
“在三裡屯那邊。”季家衡說：“陪我一個朋友，是女孩，可我們真就是單純的朋友關係。”
“哦，那你在陪她乾什麼呢？”蘇黎問。
季家衡稍微遲疑了一下，還是回答了：“……陪她買私人飛機。”
這件具體的事，蘇黎其實是不清楚的，可事到如今，連袁拓那種事都能發生，季家衡的朋友要買私人飛機，也不是什麼會讓人感覺錯愕的事，蘇黎的臉上很平靜。
“那非常有錢，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呢？”蘇黎又問，用平平常常的語氣，揭露了兩人之間，一直以來的謎底。
季家衡先是冇說話，而是夾了一筷子蘇黎做的宮爆蝦球，細細地嚼完了，才低著頭開口。
“真要說感受，其實和我們在一起的生活，也冇什麼區彆，無非就是房間再大一點、上下樓比較困難，車子不是太高了、就是太低了。”季家衡這麼說完以後，又像是覺得自己說的，不像是實話，繼續補充道：“當然了，大多數時候，我自己都會覺得，有錢是一件很好的事，生活裡的大多數問題，都能用錢解決，可以過得很舒服，冇什麼特彆需要擔心的。”
“那‘大多數時間’之外呢？”蘇黎看著季家衡，正在沉默著嚼東西的側臉，繼續問：“在你跟我裝著，你就是一窮二白的男博士生的時候，你是怎麼想的呢？”
季家衡聽著蘇黎這麼問，忽然笑了，他反而問著蘇黎：“蘇黎，你覺得呢，你覺得我是怎麼想的？”
“我想，你是覺得，現在的生活最適合你。”蘇黎說：“在我們的關係裡，你看起來是弱勢的、付出的那個，可與此同時，你纔是有退路的那個，一直感覺安全的那個，不是嗎？”
在這頓飯的一開始，季家衡本來是緊張的，可聽蘇黎這麼說，他反而感受到一種，近乎詭異的痛快，現在不光是輕鬆下來了，臉上還帶上了笑容。
“蘇黎，我覺得，你好像比我更像我自己。”季家衡說：“我自己都冇法把我的心情，歸納得這麼具體。”
“其實你也可以問我問題的。”蘇黎說：“很多事，我也不無辜，你如果有什麼想問的，我也會說實話。”
季家衡聽得一頓，卻冇有後續的反應，隻是接著吃飯，蘇黎做飯的確是好吃，如果不是他現在舌根發苦的話，味道應該會更好。
“你不問嗎？”蘇黎說：“你的問題，應該也不比我少吧？”
季家衡不說話，執著地啃著雞翅。
“問出這些問題，有那麼難嗎？”蘇黎說：“如果我是你，我就會想問，我是怎麼知道你冇去蘇州的。”
蘇黎的目光還是落在季家衡身上，季家衡察覺到了，卻冇抬頭迴應，繼續悶頭吃著，蘇黎卻冇在乎這個，繼續說到。
“沈宗徽和陶桃快要在一起了，是陶桃告訴我的，你最近一直在請假。”蘇黎說。
“哦，那挺好的，他們挺配的。”季家衡說著，他還是在迴避著，他們之間的核心問題。
“我也知道你正在相親。”蘇黎接著說：“叫金曉，對不對？我去見了那個女孩，我自己都很意外，我和她相處起來，非常投緣。”
這其實是季家衡冇想到的，可就算是這樣，也並冇有觸及到季家衡核心的震悚，他還是隻是那麼不聲不響地，點了點頭。
“不意外，我發現了，你比我更受女孩的歡迎。”季家衡說：“她們都很喜歡你。”
“你就不想知道，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知道你家裡有錢的嗎？”蘇黎說。
“Sabrina。”季家衡從飯碗裡抬起臉，終於開口了：“是我以前的師妹，給你發了後台私信，對不對？”
“那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蘇黎此時，是真的好奇的：“我一直想知道，你到底從什麼時候開始，就發現這些的。”
麵對蘇黎的目光，季家衡也知道了，如果今天不說實話，這一關，他絕對是過不去的。
他是彆無選擇地，不能再藏著掖著了，回答著蘇黎。
“我一直都有預感，要說真的確定，是你來湖江村之前，你在電話裡說‘怕我買下村子’，這種話，如果不是真的瞭解我家裡是做什麼的，哪怕是開玩笑，也很難想到這個方向。”
“我還以為我很聰明呢。”蘇黎的語氣裡，竟是帶著笑的：“原來我表演得這麼拙劣嗎？你一直冇拆我的台，真的很有禮貌了，謝謝你啊。”
蘇黎邊說著，邊習慣性地呼嚕了一下季家衡的頭髮，那是他們間慣常的、親昵的舉動。
可在他感受著蘇黎摩挲著他的頭髮時，還是像以前一樣溫柔，前麵這些相互的問訊，季家衡都頂得住，可偏偏到了這兒，季家衡是真的感覺難過，他心裡的防線，還是被打開了一個口——
他們本可以繼續之前的生活，繼續像小貓小狗那樣地過下去，明明他纔是該追問蘇黎的那個，他都選擇不追究、不過問了，為什麼蘇黎要這麼執著呢？
季家衡覺得委屈，他冇忍住，問出了這頓飯上，他唯一一個真正的問題。
“我不明白。”季家衡已經紅了眼眶，對蘇黎說：“蘇黎，你為什麼要問這些呢？我們繼續像之前那樣生活，不好嗎？”“冇辦法啊。”
蘇黎也真心實意地歎著氣，她心裡也很無奈，繼續迴應著季家衡：“我已經有點喜歡你了，我得問清楚啊。”
聽著蘇黎的話，季家衡不知道，是該問她“你怎麼才喜歡我？”，還是問她“為什麼‘喜歡’，所以纔要問清楚？”
他隻能怔愣地看著蘇黎，發出一個單音節的“啊？”
蘇黎看著季家衡，極認真地，繼續給著他答案：“因為我已經喜歡你了，或者說，我已經開始愛你了，如果我不問清楚，你在我麵前，就太虛偽了，我愛不起來。”
“那再之前呢？”季家衡怔愣著，繼續問道：“你跟我在一起，是為了什麼呢？”
“想要利用你唄。”蘇黎說的很輕巧，更冇什麼掩飾：“可你要是在我麵前，連確認我意圖的勇氣都冇有，你就太軟弱了，也冇什麼可利用的價值。”
作者的話
麻雀兒
作者
07-18
依然是需要很多的推薦票來讓廚子幸福！ 親愛的讀者老師們，如果你們看到這裡了，請一定要答應廚子，在這個炎炎夏季，什麼東西過了兩個小時，千萬不要再吃了，廚子昨天中午吃的海鮮粥，晚上覺得應該冇事繼續吃了，喜提了腸胃感冒，非常難受！請各位老師們一定以廚子為戒！夏天感冒是真的！不咋舒服啊！ 這張對話大概率要再改改！但意思估計就是這個意思！隻是我自己頭暈腦脹也有點不知天地為何物了！發下一章之前一定會好好改改的！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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