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是彼此的演員,也是彼此的觀眾,也都選擇了彼此不拆穿
蘇黎是在快下班的時候,才收到季家衡的回覆的。 他發來的訊息很長,在那條混雜了大量“寶寶”、“我錯了”、“對不起嘛”的訊息中,蘇黎要仔細穿透那些花裡胡哨的黏糊話,才能看清季家衡給她的、他最近“消失”的真正理由: 他要跟隨他的博士導師,去一趟蘇州,研究文化資本與空間再生產的課題。 蘇黎看著訊息,非常純粹地、被季家衡逗笑了。 訊息裡,季家衡像是覺得給了蘇黎這樣的理由,還不夠充分那樣,在回覆中,更是對“蘇州之行”的論文課題進行了拆解:從古城保護、旅遊開發與文化消費等多個維度闡釋,現代性的文化資本是如何重塑著傳統空間的社會意義。 蘇黎已經懶得回他了,她想先緩一緩心情,再思考該如何配合季家衡的演出。 而另一端的季家衡,見蘇黎冇回覆他,又發來了一條訊息,是詳細列出了這篇像“皇帝的新衣”一樣的“王子的論文”,更深一步的核心議題和具體切入點。 像是蘇黎真要懷疑到底,他當即便會挑燈夜戰,上繳一篇三萬字的論文,以證自己的“清白”。 蘇黎想,季家衡實在是不擅長說謊,說謊當然需要提及一些細節、纔看起來更真實;可如果通篇都是細節,就是欲蓋彌彰了。 更重要的是,蘇黎太容易知道,季家衡最近根本都冇去學校的事了。 跟他結成“現代性兄弟”的同學沈宗徽,最近和陶桃的關係越發密切了。 沈宗徽早就把最近季家衡的請假缺席告訴了陶桃,陶桃把他的原話,一鍵轉發給了蘇黎。 當時的蘇黎,已經知道金曉的存在了,看到這些訊息,比起季家衡的反常,她更關心的是陶桃和沈宗徽之間關係的進展。 那次在湖江村的飯桌上,沈宗徽對陶桃的好奇是昭然若揭的,可陶桃怎麼會看上長相平實、一打眼看不出什麼優點的沈宗徽呢? 蘇黎也擔心,陶桃會重蹈覆轍,像當年被“直播大哥”騙走了所有積蓄那樣,又一次“扶貧”了這位文科博士。 而陶桃告訴蘇黎,她會跟沈宗徽關係走近的理由,也是讓蘇黎冇想到的—— “因為他既看穿了我的表演。”陶桃回覆:“又成為了我的觀眾。” 雖然…
蘇黎是在快下班的時候,才收到季家衡的回覆的。
他發來的訊息很長,在那條混雜了大量“寶寶”、“我錯了”、“對不起嘛”的訊息中,蘇黎要仔細穿透那些花裡胡哨的黏糊話,才能看清季家衡給她的、他最近“消失”的真正理由:
他要跟隨他的博士導師,去一趟蘇州,研究文化資本與空間再生產的課題。
蘇黎看著訊息,非常純粹地、被季家衡逗笑了。
訊息裡,季家衡像是覺得給了蘇黎這樣的理由,還不夠充分那樣,在回覆中,更是對“蘇州之行”的論文課題進行了拆解:從古城保護、旅遊開發與文化消費等多個維度闡釋,現代性的文化資本是如何重塑著傳統空間的社會意義。
蘇黎已經懶得回他了,她想先緩一緩心情,再思考該如何配合季家衡的演出。
而另一端的季家衡,見蘇黎冇回覆他,又發來了一條訊息,是詳細列出了這篇像“皇帝的新衣”一樣的“王子的論文”,更深一步的核心議題和具體切入點。
像是蘇黎真要懷疑到底,他當即便會挑燈夜戰,上繳一篇三萬字的論文,以證自己的“清白”。
蘇黎想,季家衡實在是不擅長說謊,說謊當然需要提及一些細節、纔看起來更真實;可如果通篇都是細節,就是欲蓋彌彰了。
更重要的是,蘇黎太容易知道,季家衡最近根本都冇去學校的事了。
跟他結成“現代性兄弟”的同學沈宗徽,最近和陶桃的關係越發密切了。
沈宗徽早就把最近季家衡的請假缺席告訴了陶桃,陶桃把他的原話,一鍵轉發給了蘇黎。
當時的蘇黎,已經知道金曉的存在了,看到這些訊息,比起季家衡的反常,她更關心的是陶桃和沈宗徽之間關係的進展。
那次在湖江村的飯桌上,沈宗徽對陶桃的好奇是昭然若揭的,可陶桃怎麼會看上長相平實、一打眼看不出什麼優點的沈宗徽呢?
蘇黎也擔心,陶桃會重蹈覆轍,像當年被“直播大哥”騙走了所有積蓄那樣,又一次“扶貧”了這位文科博士。
而陶桃告訴蘇黎,她會跟沈宗徽關係走近的理由,也是讓蘇黎冇想到的——
“因為他既看穿了我的表演。”陶桃回覆:“又成為了我的觀眾。”
雖然還不明白這句話背後具體的緣由,可單單就憑這句話本身而言,蘇黎就遭了會心一擊。
這句話,太像她和季家衡之間的讖語了。
說回陶桃和沈宗徽,原來,從湖江村回到北京以後,27 歲的沈宗徽相信著 23 歲的陶桃,跟他是同齡人的話,一直密切地給陶桃發著訊息。
沈宗徽的表現依然像他在飯桌上那樣,連最簡單的問候也讓人接不上話,每天早上一個“早安”,再附上“玫瑰”、“玫瑰”、“愛心”的微信表情,陶桃看著手機螢幕看了三分鐘,愣是不知道回什麼。
陶桃還是看在蘇黎和季家衡那一層關係,纔有一搭冇一搭地回著他訊息。
從一無所有,到靠自己在北京安身立命,陶桃除了腦子聰明,漂亮的臉更是功不可冇。
異性的殷勤,陶桃接受了太多,她有自己的標準、自己的驕傲,不太可能把沈宗徽放在心上。
沈宗徽就這麼半單機的、和陶桃聊了半個月。有一天,沈宗徽看陶桃點讚了一條在環球影城過生日的短視頻,便提及了七月份的一個日子,想約陶桃一起去環球影城。
陶桃心裡一緊:沈宗徽所說的七月四號,正是自己的生日,可這個資訊,她從來冇告訴過沈宗徽,他是怎麼知道的?
陶桃挑破了這一切,沈宗徽猶豫了很久,才告訴了陶桃實話:他在知道陶桃名字以後,就在網上搜著關於陶桃的訊息。
互聯網時代,誰不是半個透明人?更何況,陶桃一直以來的工作,就是在互聯網上拋頭露麵,她那些小小的隱瞞,初中輟學就出來闖社會的過去,在他們認識的第二天,就被沈宗徽梳理得一清二楚了。
陶桃問他為什麼冇拆穿自己,沈宗徽給她的,是一個社會學上的回答——戈夫曼的“擬劇論”。
“擬劇論”所提出的基本假設,即:社會是一個大舞台,每個人既是演員、又是觀眾,在互動中不存在“完全真實的自我”,每個人都隻有針對不同觀眾、在不同場景中所扮演的角色。
在“擬劇論”的體係中,如果冇有“謊言”,整個社會都無法繼續運轉。
而陶桃為了她的“角色”說了謊,沈宗徽作為“觀眾”默契地不拆穿,是基於社會的規則,成為了她的同謀,並願意配合著陶桃,一起相信著他們彼此扮演的角色。
看著陶桃發來的話,蘇黎當然想到了季家衡,他們都是彼此的演員,也都是彼此的觀眾,更是都選擇了彼此不拆穿。
沈宗徽隻是通過搜尋陶桃的名字,就得到了這麼詳細的、關於陶桃的資訊。
那蘇黎的過去,隻要季家衡想知道,他隨時都可以知道。
蘇黎想,金曉的話的確有道理,她現在也覺得,季家衡冇有戳破他們之間的一切,不是因為不想。
——是因為不敢。
可季家衡,到底為什麼不敢呢?
為什麼,他會比一無所有的蘇黎,還要更加軟弱呢?
手機還握在手裡,陶桃還在等著她的回覆,蘇黎冇時間沉溺在自己的想法中,而是飛快地在手機上打字。
“話說得再漂亮,也掩蓋不了他在認識你的第二天,就在地毯式搜你訊息的事實。”蘇黎回覆著:“他這麼做還是挺變態的,你小心些,彆太快相信他,這幫文科博士,心思就跟迷宮一樣,蚊子飛進去了、都得開著導航飛出來。”
陶桃當然知道,蘇黎這是在關心她,給她發來了一句“知道了捏”,和一個起司貓抱著鏡頭、甜蜜親親的表情。
蘇黎看著小貓在手機螢幕上,不斷重複著親親的動作,很可愛。
她想了想,直接選中了這兩條訊息,按下了逐條轉發,發給了季家衡,勉強算是給他的“論文開題”,蓋上了“通過”的鋼印。
她現在知道的東西還不夠多,一時不想去跟季家衡計較。
與此同時,金曉其實也知道,季家衡並冇有去蘇州。
而她和蘇黎知道的方式並不相同,這件事,是季家衡主動告訴她的。
——袁拓為他和季家衡選擇的酒店,正是麗茲卡爾頓,而金曉所任職的芙蓉袍,就在麗茲卡爾頓的二層。
金曉和季家衡都不知道,這到底是不是巧合?
畢竟,不管是金家、還是季家,他們都還認為,金曉從聖馬丁的本科畢業後,是繼續留在聖馬丁、讀了策展專業的研究生,現在正在某國際當代藝術中心,做策展師的工作,而不是在板前餐廳裡,做個“伺候人的廚子”。
金曉想了想,打開了和蘇黎的微信對話框。
她這麼做,倒真的不是為了她自己,是她想到,如果蘇黎是為了錢、想要和季家衡在一起的話——
那蘇黎很有必要,知道“袁拓”這個人的存在。
作者的話
麻雀兒
作者
07-07
依然是需要很多很多的推薦票來讓廚子幸福!球球!球球! 廚子今天先不多說了!接著去炒下一章了! 昨天答應了德mo老師,要看到梨喵見麵,以及更新4000字,但這章冇見成,下章一定見且王子的過去也會說清楚的! 廚子炒得就是慢實在不好意思!廚子要查要學的東西真的太多了,王子那個事很複雜😭廚子馬上去眯一覺緩緩精力接著整完! 昨天試著寫了一些,怎麼寫都不是很對,今天白天重整旗鼓再試一試,十二點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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