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買一架私人飛機,一共需要走幾步?
在北京,隻要拿起手機,隨手拍下一張照片,都像玩“找不同”遊戲那樣,可以在同一個畫麵中,感受到北京所容納的巨大差距、被摺疊的巨大割裂: 拍下隻能使用公共廁所、低矮逼仄的衚衕,照片的後景,就是高聳入雲、永遠閃耀的國貿三期; 拍下那掌握著全國最好師資的人大附中校園,那座讓畢業生驕傲到“在紐約約炮、也要穿著人大附中的校服”的頂尖中學,同樣能在照片角落中,發現支著的煎餅果子攤旁,攤主的孩子正把作業放在塑料椅子上,黑著指甲、咬著筆頭,在對著數學題犯愁。 而此刻,季家衡所在的新光萊廣場,也屬於北京割裂的一部分。 新光萊廣場位於三裡屯,在它五百米開外,便是著名的三裡屯北區——一整條街,隻容納最知名的奢侈品牌入駐。 隻要願意,完全可以虛榮放肆地走進去,買到全身上下隻剩一條褲衩子地走出來。 以能讓人“傾家蕩產”的程度來衡量,那條街也算是現代社會中,另一種形式的賭場了。 而就在三裡屯北街的五百米開外,還有一個巨大的廣場,全玻璃構造,玻璃窗外隻掛著一個巨大的、賓利首字母“B”帶著翅膀的標誌。 在人流熙攘的三裡屯,那片巨大的廣場卻是人跡罕至、了無生氣的,像是外太空的飛碟忽然降臨,超現實般地矗立在那裡。 因為存在的時間太久,建築外表的玻璃又太過灰暗,早已無人好奇,裡麵到底隱藏了什麼樣的秘密。 這個秘密,一直被季家衡,和季家衡所在的階層所掌握—— 那裡不僅是賓利的展廳,更是一個綜合的、為“頂豪階層”購買玩具的地方。 在這裡,可以聽到誰又買了蘇富比的粉鑽,剛進的兩輛蝴蝶門邁凱倫又被誰定走了,誰用通過這兒的離岸交易公司買下了新的遊艇。 在這裡,那些出現在微博熱搜、新聞、營銷號上的名字,他們“名字”上的光環纔會褪去,隻單純被還原為一個消費者,純粹地以他們的消費行為,相互比較。 Sabrina今天來這兒,也隻是想平平常常地,買一架私人飛機。 飛機的歸屬權,當然還是屬於Sabrina家的青木資本,在Sabrin…
在北京,隻要拿起手機,隨手拍下一張照片,都像玩“找不同”遊戲那樣,可以在同一個畫麵中,感受到北京所容納的巨大差距、被摺疊的巨大割裂:
拍下隻能使用公共廁所、低矮逼仄的衚衕,照片的後景,就是高聳入雲、永遠閃耀的國貿三期;
拍下那掌握著全國最好師資的人大附中校園,那座讓畢業生驕傲到“在紐約約炮、也要穿著人大附中的校服”的頂尖中學,同樣能在照片角落中,發現支著的煎餅果子攤旁,攤主的孩子正把作業放在塑料椅子上,黑著指甲、咬著筆頭,在對著數學題犯愁。
而此刻,季家衡所在的新光萊廣場,也屬於北京割裂的一部分。
新光萊廣場位於三裡屯,在它五百米開外,便是著名的三裡屯北區——一整條街,隻容納最知名的奢侈品牌入駐。
隻要願意,完全可以虛榮放肆地走進去,買到全身上下隻剩一條褲衩子地走出來。
以能讓人“傾家蕩產”的程度來衡量,那條街也算是現代社會中,另一種形式的賭場了。
而就在三裡屯北街的五百米開外,還有一個巨大的廣場,全玻璃構造,玻璃窗外隻掛著一個巨大的、賓利首字母“B”帶著翅膀的標誌。
在人流熙攘的三裡屯,那片巨大的廣場卻是人跡罕至、了無生氣的,像是外太空的飛碟忽然降臨,超現實般地矗立在那裡。
因為存在的時間太久,建築外表的玻璃又太過灰暗,早已無人好奇,裡麵到底隱藏了什麼樣的秘密。
這個秘密,一直被季家衡,和季家衡所在的階層所掌握——
那裡不僅是賓利的展廳,更是一個綜合的、為“頂豪階層”購買玩具的地方。
在這裡,可以聽到誰又買了蘇富比的粉鑽,剛進的兩輛蝴蝶門邁凱倫又被誰定走了,誰用通過這兒的離岸交易公司買下了新的遊艇。
在這裡,那些出現在微博熱搜、新聞、營銷號上的名字,他們“名字”上的光環纔會褪去,隻單純被還原為一個消費者,純粹地以他們的消費行為,相互比較。
Sabrina 今天來這兒,也隻是想平平常常地,買一架私人飛機。
飛機的歸屬權,當然還是屬於 Sabrina 家的青木資本,在 Sabrina 和她家人不需要的時候,也會通過這兒的機構,作為包機運營,賺一份租機的錢。
她最終選擇的是龐巴迪環球 6500,二手旗艦版,因為加拿大的出口退稅計劃,二手公務機,本身纔不過一億美元出頭的售價,還返現了百分之十二。
這聽起來很劃算,讓她看起來像個很會過日子的人,Sabrina 這麼想著,她對自己的選擇很滿意。
她摸了摸包裡的小狗 billion,小狗的品種是迷你杜賓,被她親手餵養得油光水滑,像個鋥亮的黑色小筆袋。
Sabrina 一邊看著眼前大螢幕上、關於私人飛機的介紹,一邊把自己的小狗 billion 從包裡抱了出來。
她對著季家衡,把 billion 的四肢舞動成可愛的姿態,似乎在逗季家衡開心。
季家衡看得出 Sabrina 的努力,也很禮貌地迴應了 Sabrina 的笑。
其實,來陪 Sabrina 買飛機,並非是 Sabrina 要求的,是季家衡自己聯絡的 Sabrina。
他並也不是為了 Sabrina 而來,而是為了能見 Sabrina 的爸爸、青木資本的劉子林而來。
季家衡雖然還是冇想好,他是不是要真的退學、回家打理家裡的事,可以現在的房地產市場而言,過去狂飆突進的“高槓桿、高週轉”模式早就難以維繫,季鋆嶸一直想轉換賽道,找個機會見一見以“賽道式投資”見長的劉子林。
而這次,季家衡因為爺爺的葬禮回了老家,又知道了季鋆嶸早期肝癌的事,在一次和季鋆嶸的長談之後,知道了父親的這一心願。
想到劉子林和 Sabrina 之間的父女關係,季家衡便主動托人要到了 Sabrina 的聯絡方式。
正巧,Sabrina 要來北京買私人飛機,爽快地答應了季家衡的邀約。
這幾天,季家衡也隻能前前後後地做著公主的隨從,跟隨她穿梭在“北京摺疊”的雲端通道,隻為得到一個見到劉子林的機會。
季家衡和 Sabrina 的關係,算是在 LSB 的前後輩,上學期間,也在朋友的聚會上見過幾次,對彼此的家庭背景有所瞭解。
其實季家衡這樣身家十個億、且還尚未繼承的地產小佬,在 Sabrina“劉子林獨女”這個身份麵前,完全是不夠看的。
是季家衡的臉實在算得上有幾分姿色,才讓 Sabrina 一直有著印象。
如果是那時候的季家衡,也許會對現在 Sabrina 搖搖手腕、就散出去七個億的行為,覺得不算什麼。
可現在,坐在 Sabrina 對麵的季家衡,在過去和蘇黎一起生活的八個月裡,已經習慣了,在每天晨跑過後,都會自帶環保袋、去菜市場買菜。
時間長了,季家衡早就學會了該怎麼在菜市場砍價抹零,該怎麼用男博士生的笑容、順走菜攤大孃的一顆蒜頭。
偶有失手,也是在賣肉大爺的攤位上,季家衡冇掌握好砍價的度,五塊錢的便宜冇占著,反而得到一聲巨大的、攤主把剔骨刀剁進案板上的威懾,和一句“這麼會砍價,我攤子送你算了”的罵罵咧咧。
而他這幾天,每天都跟著 Sabrina,來三裡屯的新光萊廣場,比較著動輒幾億美元的私人飛機型號。
看著 Sabrina 比較這些飛機效能的態度,真是比他去菜市場買菜,還要更從容、更不在意。
不管是攻讀社會學博士對他的影響,還是和蘇黎共同生活的經曆,都讓他抗拒著、眼下這**裸的階級撕裂。
聽著 Sabrina 在已經和她爸爸通過電話,開始在那一長串的合同上簽字的同時,季家衡環顧四周,隻覺得,他已經和過去的那個世界格格不入;
隻覺得,他越發地想念蘇黎。
——可他這些煩惱,又該怎麼能跟蘇黎說呢?
在這種複雜的思緒下,季家衡下意識地往這座玻璃廣場的遠處眺望著,掩耳盜鈴般地,迴避著他眼下的處境。
而他的餘光,正好看到了身旁的袁拓,那個領了季鋆嶸的命,跟他一起來陪大小姐買飛機的發小袁拓。
相比於愛穿著棉麻質休閒裝的季家衡,袁拓無論在什麼場合,都穿著一身肩線精準、冇有絲毫褶皺的西裝,這像他的第二層皮膚,也像是他這樣一無所有的人、麵對這個世界的鎧甲,他需要這種緊繃感,帶給他的權威和力量。
袁拓和季家衡同歲,季家衡是桃花眼、暖白皮,笑起來的時候是溫和的明朗,和蘇黎都有一兩分相似;而袁拓的臉,和他的人一樣緊繃,眉骨突出、輪廓優越,目光卻像鷹一樣陰鷙,現在哪怕隻是陪著季家衡坐在那裡,也像是在隨時待命,準備應戰千軍萬馬一樣。
季家衡又掃過了袁拓的手,他低調的鉑金腕錶,戴在了右手上。
他戴腕錶的習慣,和一般男士戴腕錶的習慣很不一樣。
袁拓這麼戴的原因也很簡單,甚至帶點“地獄笑話”般的幽默了。
——因為袁拓冇有左手。
而袁拓,也是季家衡選擇隱瞞家境,選擇隻身一人來到北京、去攻讀社會學博士的最主要的原因。
作者的話
麻雀兒
作者
07-05
依然需要很多很多的推薦票來讓廚子幸福!嘿嘿! 這章有點過渡章的意思哈,雖然咱本質還是抽象小文,可廚子既然已經在文案裡say過了,這是一個關於“王子、公主、灰姑娘”的故事,講講所謂“頂豪”的生活也算是命題作文的一部分。 每次在那個“繽紛多彩”的世界,廚子更多的感受到的還是冷漠和殘酷,廚子本職是編劇,做過很多采訪,私人飛機這個部分,九年前采訪了好久,現在市場比以前差了好多。 大都好物不堅牢,彩雲易散琉璃脆。 《玻璃脆》的和這句話冇啥關係(等寫完了說為啥嘿嘿),季家衡也不會破產,但廚子對那個金錢世界,真的敬而遠之。 生活中的一些小幸福,才更重要。 比如給讀者老師們寫小說的幸福!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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