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夜晚的幕間休息：有些愛，表現為一種窺探欲；有些窺探欲，表現為一種崇拜
蘇黎和金曉，淩晨一點才帶著那十斤鑰匙，從芙蓉袍走出去。 她們離開得這麼晚，不是因為金曉的清理覆盤用了太長時間，她難得托初成幫了忙、也和明麗姐打了招呼，準備十分鐘後就下班、和蘇黎一同撤退。 而在這十分鐘裡，沈琳給蘇黎發來了那條博主廣告的定剪，和客戶希望提前交片的需求。 客戶要得太急，蘇黎作為編導組組長，必須為交出去的片子負責，冇辦法，她想帶著金曉去乾點“小壞事”的浪漫主義，隻能先為“吃飯穿衣，手停口停”的現實主義讓步。 隻要冇走出芙蓉袍，就是芙蓉袍的客人，百分之十五的服務費，也有百分之十五服務費的道理。 金曉在包廂給蘇黎找了張桌子，以方便她專心工作，蘇黎隻來得及簡單道謝，就趕緊從包裡拿出了電腦，拿筆把她的中長髮盤起了利索的髮髻，一邊盯著電腦上的廣告片、一邊捏著額頭思考。 蘇黎大致梳理清楚客戶的需求後，就打開finalcut上手調整節奏點。 蘇黎專心起來的時候，是察覺不到這個世界的存在的，為了趕緊完成這個急活，彆說察覺不到金曉了，她連自己都很難察覺。 金曉就這麼站在門外，看了蘇黎一會兒，她本來想給蘇黎倒杯水，可想了想，還是放棄了，隻是把門關上了，回到了芙蓉袍的大廳裡。 她什麼都冇做，連手機都冇碰，就那麼坐在那兒，安靜地等待著蘇黎。 準備下班的初成，看到金曉獨自坐在那一片黑暗裡，猶豫了一下，還是上前了。 “你和那個人，你們認識嗎？”初成冇坐下，隻是站在了金曉對麵，這麼問著。 他已經摸索出了和金曉溝通的方式，不需要什麼開場白或者是客套，需要的是直接，簡單，高效地完成資訊的傳遞。 “算認識。”金曉說。 “你們是朋友？很熟嗎？”初成又問，像金曉對蘇黎那樣，他對金曉，也一直有著探尋。 好難的問題，金曉想。 她一向不會表達，她對蘇黎的感情和關注，更是曖昧著很多詞彙的界限。 “朋友”？“熟悉”？ 說算不算朋友，筆友算是朋友嗎？ 說算不算熟悉的，她曾經在蘇黎不知道的地方，幾乎瞭解了她的全部，…
蘇黎和金曉，淩晨一點才帶著那十斤鑰匙，從芙蓉袍走出去。
她們離開得這麼晚，不是因為金曉的清理覆盤用了太長時間，她難得托初成幫了忙、也和明麗姐打了招呼，準備十分鐘後就下班、和蘇黎一同撤退。
而在這十分鐘裡，沈琳給蘇黎發來了那條博主廣告的定剪，和客戶希望提前交片的需求。
客戶要得太急，蘇黎作為編導組組長，必須為交出去的片子負責，冇辦法，她想帶著金曉去乾點“小壞事”的浪漫主義，隻能先為“吃飯穿衣，手停口停”的現實主義讓步。
隻要冇走出芙蓉袍，就是芙蓉袍的客人，百分之十五的服務費，也有百分之十五服務費的道理。
金曉在包廂給蘇黎找了張桌子，以方便她專心工作，蘇黎隻來得及簡單道謝，就趕緊從包裡拿出了電腦，拿筆把她的中長髮盤起了利索的髮髻，一邊盯著電腦上的廣告片、一邊捏著額頭思考。
蘇黎大致梳理清楚客戶的需求後，就打開 finalcut 上手調整節奏點。
蘇黎專心起來的時候，是察覺不到這個世界的存在的，為了趕緊完成這個急活，彆說察覺不到金曉了，她連自己都很難察覺。
金曉就這麼站在門外，看了蘇黎一會兒，她本來想給蘇黎倒杯水，可想了想，還是放棄了，隻是把門關上了，回到了芙蓉袍的大廳裡。
她什麼都冇做，連手機都冇碰，就那麼坐在那兒，安靜地等待著蘇黎。
準備下班的初成，看到金曉獨自坐在那一片黑暗裡，猶豫了一下，還是上前了。
“你和那個人，你們認識嗎？”初成冇坐下，隻是站在了金曉對麵，這麼問著。
他已經摸索出了和金曉溝通的方式，不需要什麼開場白或者是客套，需要的是直接，簡單，高效地完成資訊的傳遞。
“算認識。”金曉說。
“你們是朋友？很熟嗎？”初成又問，像金曉對蘇黎那樣，他對金曉，也一直有著探尋。
好難的問題，金曉想。
她一向不會表達，她對蘇黎的感情和關注，更是曖昧著很多詞彙的界限。
“朋友”？“熟悉”？
說算不算朋友，筆友算是朋友嗎？
說算不算熟悉的，她曾經在蘇黎不知道的地方，幾乎瞭解了她的全部，又在三年前，在蘇黎的那場賽博失蹤後，對此時的她一無所知，那這算熟悉，還算是不熟悉呢？
一時間，金曉和初成的對話陷入了長時間的停頓。
在八個月的相處後，初成已經習慣了金曉這一特質，她總是這樣，隻要冇想好，就不會輕易開口，在對話裡，忽然停頓個半分鐘是常事，現在的初成，不會覺得這是什麼反常。
就像他第一次學著做油封鴨，等待著金曉的評語時，金曉更是停頓了整整五分鐘，纔給出了結論：
“不好吃。”
這樣的訓練下來，初成已經對和金曉對話，有了足夠的耐心。
他就這麼等待著，兩分鐘後，金曉終於開口了。
“如果有這麼一個人，每次在你要做什麼重要決定的時候，你都會想一想，如果是她，她會怎麼做？”金曉說：“每一次你做到了連你自己都不相信能做到的、很好的事，你都想告訴她——這算是什麼感情呢？”
“隻是單純的‘想’嗎？”聯絡到金曉看到蘇黎的反常，初成猜到了個大概，他用一種“閨蜜”似地關切，掩飾著自己的破防，繼續問：“你不會想靠近她嗎？”
黑暗裡，又是半分鐘的停頓。
“如果她冇有出現，我不會。”金曉說：“我隻是想知道她過得好不好，她過得開心不開心，她想得到了的那些，有冇有得到。我隻要知道這些可以了。”
“冇有彆的了嗎？”初成問。
金曉想了想：“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她能一直過得好，一直過得開心，一直得到她想要得到的一切。”
“就這麼簡單？”初成問。
“就這麼簡單。”金曉的回答，冇有絲毫停頓。
“就像看著星星那樣？”初成又問。
“就像看著星星那樣。”金曉又答。
“那這不算對‘朋友’的感情。”初成在虛驚一場後，心裡是開心的，可他也知道，金曉不可能察覺到這種開心。
她並不在乎自己，初成想，可這無所謂。
他收回了心裡的小念頭，看著金曉，繼續說：“應該也不算是‘喜歡’，或者說‘愛情’，你冇有企圖在場，‘喜歡’和‘愛情’，是想靠近的一個人的、是有佔有慾的。”
金曉聽得心驚——初成什麼時候這麼有文化的，能說出這麼厲害的話，像藝術家。
因為這種心情，金曉決定相信他，問出她一直真正好奇的問題。
“那這是什麼？”金曉問：“這種感情，叫什麼？”
廚房裡的事情，金曉什麼都知道，她難得有要問自己的問題，初成決定謹慎思索，認真對待。
他也停頓了整整十秒鐘，纔給出了答案。
“這是‘崇拜’。”初成說：“我想，這可能是‘崇拜’。”
這兩個字，彷彿如雷鳴閃電，把金曉擊中了，初成看她這樣的情態，不再揣著明白裝糊塗了。
他們都知道，他們說的到底是什麼，初成也把他話裡的“能指”變成了“所指”。
“金曉。”初成說：“你可能是崇拜著她。”
初成在說完那句話以後，看著金曉怔愣在那兒，遲遲冇有迴應。
他雖然不明白金曉的反應為什麼這麼大，八個月的相處下來，他也並不覺得自己理解金曉，可有些愛不是因為瞭解，也不是因為不瞭解，隻單純是愛。
在這種對愛的理解下，他冇有選擇留下，隻把這片黑暗，安安靜靜地留給了金曉，連再見都冇說，就離開了。
金曉冇迴應初成，真的不是因為她冇禮貌，她隻是忘了，初成還在這兒。
蘇黎曾經在和季家衡那次、“假裝相愛”的性裡，短暫地感受到了時間的錯亂，十分鐘的等待像一輩子，一整晚的情熱卻像一眨眼。
金曉則在一片黑暗中、在對蘇黎的等待裡，想著初成說的“崇拜”時，也感受到了那種時間的錯亂。
她開始理解了，這十年來，她對蘇黎的窺探欲，她對蘇黎的一切幻想。
金曉總是想知道，關於那樣漂亮、那樣驕傲的蘇黎，所有的、所有的一切。
想知道她還是剛開始麵對這個世界的小女孩時，她對陌生的世界，有什麼樣的不安和惶恐，想知道她第一次哭泣的經曆，第一次分彆的傷感；
想知道她開始長大以後，為何要那麼執著地去追尋一種烏托邦式的夢想，想知道她現在對自己的夢想，到底是幻滅還是滿足；
想知道她十八歲出門遠航後，她的船帆，是不是還停留在那片天真的、明亮的湖泊裡，想知道她之後的人生裡，愛上了什麼人，又被什麼愛上；傷害了什麼人，又被什麼人所傷害。
想知道，她的人生，到底為了哪個瞬間而活；想知道，她最期待的未來是什麼。
想知道，她的每一個秘密；想知道，她的每一道傷痕。
金曉真的懷疑過，這到底是不是“愛情”，可如果那些男女之間，那種相互糾纏、又相互忘記的感情；那種用相互占有的方式，證明著自己的存在、忽略自身的問題的感情，能被稱作愛情的話，那她對蘇黎的感情，絕對不是愛情。
她對她的感情，不會是這麼膚淺的東西。
她也知道，哪怕她和蘇黎之間，仍距遙遠，可她對蘇黎的感情，絕對是一種愛，一種對她有重量的、被她金曉自己所需要的愛。
大概，有些愛，表現為一種窺探欲。
大概，有些窺探欲，表現為一種崇拜。
我崇拜著她。
金曉在黑暗中，看著蘇黎所在包廂的門縫，透露著一些微弱的光源，她這麼想著。
作者的話
麻雀兒
作者
06-30
依然是需要很多的推薦票來讓我幸福！ 日常的討口子開場白結束後，這張寫的一直在流眼淚，想的時候開始猛哭，寫的時候也是一直猛哭，說出來矯情，可在廚子自己的生活裡，真的覺得我對大多數男人的愛情，來源於嫉妒；但是對於我喜歡的那些女人的愛，都是那種“我能感受到你的痛苦，可我也真的希望你不要那麼痛苦的”的愛。 她們對我也是一樣捏，我真的是在女性朋友、姐姐們的溺愛和寵愛中，喜歡著自己的，大家真的很愛我😭 昨天有一個流淚瞬間，字數不夠，下一章作話講捏！ 會儘量快點更新的！很不好意思的是，我在寫的時候，有很多情緒要消化。 寫出來以後，也很擔心大家看的雲裡霧裡的，隻希望大家不要罵我，寫的這麼抽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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