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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果把這個問題交給蘇黎的好朋友陶桃,問她:“如果季家衡冇錢,蘇黎還會不會選擇和季家衡在一起?” 陶桃的回答一定是斬釘截鐵的:絕對不可能! 這個回答也許不太給蘇黎麵子,可作為蘇黎一手策劃、粉絲數達到十萬的小博主,如果要讓她給蘇黎身上貼個標簽,那一定是“務實主義者”和“說謊的天才”。 蘇黎是負責陶桃賬號的內容部編導,陶桃原本是電商廣告模特,經濟下行,便簽給了蘇黎所在的mcn公司,而陶桃賬號的主要內容,就是對著鏡頭,展示出一個“無憂無慮的富二代大小姐”形象——精緻耀眼的fine dinner,奢侈品vvip的試衣間,和各種類型的男人隨意且不求結果的約會…… 而這一切,都是蘇黎從鹹魚上購買的五星級酒店“拚單拚拍”項目、租來的帕拉梅拉、從東莞批量買來的奢侈品A貨所構成的。 隻是這些細節無人在意,大家想看的,是一個接近夢幻的、二十歲女孩的生活,為此,才二十三歲的陶桃,還得把年齡還往小改三歲。 蘇黎最近為陶桃策劃的,是“大小姐”在不同場景中展現不同的撩人技巧。可惜的是,在“桃桃大小姐”的視頻裡,這些技巧隻具備觀賞性,不具備實用性。從視頻標題,便可見一斑: “帕拉梅拉開到大學城,被體育生追著叫姐姐”、“一塊帝王綠翡翠無事牌,拿捏十個相親對象”、“如何在機場貴賓室,讓互聯網新貴主動搭訕你”…… 當然了,視頻裡的帕拉梅拉是租的,祖母綠是假的,機場貴賓室也隻要用信用卡積分兌換就夠了。 視頻裡出現的男人,長得好看的是公司還冇出頭的小網紅,長得普通的則是在公司隨便拉來的同事,整個拍攝過程中,冇有任何體育生、相親對象、互聯網新貴受到傷害。 而蘇黎這次給陶桃重新整理的新地圖,是在北京那家有名的hippop酒吧,她這次給陶桃挑選的對手角色,是早就被互聯網冠上渣男典型的“夜店留子咖”。 蘇黎在腳本裡,做了詳細的留子畫像:巴黎世家再加上Rick Owens,三句話不離自己“靈魂的一部分永遠留在Santa Mo…
可如果把這個問題交給蘇黎的好朋友陶桃,問她:“如果季家衡冇錢,蘇黎還會不會選擇和季家衡在一起?”
陶桃的回答一定是斬釘截鐵的:絕對不可能!
這個回答也許不太給蘇黎麵子,可作為蘇黎一手策劃、粉絲數達到十萬的小博主,如果要讓她給蘇黎身上貼個標簽,那一定是“務實主義者”和“說謊的天才”。
蘇黎是負責陶桃賬號的內容部編導,陶桃原本是電商廣告模特,經濟下行,便簽給了蘇黎所在的 mcn 公司,而陶桃賬號的主要內容,就是對著鏡頭,展示出一個“無憂無慮的富二代大小姐”形象——精緻耀眼的 fine dinner,奢侈品 vvip 的試衣間,和各種類型的男人隨意且不求結果的約會……
而這一切,都是蘇黎從鹹魚上購買的五星級酒店“拚單拚拍”項目、租來的帕拉梅拉、從東莞批量買來的奢侈品 A 貨所構成的。
隻是這些細節無人在意,大家想看的,是一個接近夢幻的、二十歲女孩的生活,為此,才二十三歲的陶桃,還得把年齡還往小改三歲。
蘇黎最近為陶桃策劃的,是“大小姐”在不同場景中展現不同的撩人技巧。可惜的是,在“桃桃大小姐”的視頻裡,這些技巧隻具備觀賞性,不具備實用性。從視頻標題,便可見一斑:
“帕拉梅拉開到大學城,被體育生追著叫姐姐”、“一塊帝王綠翡翠無事牌,拿捏十個相親對象”、“如何在機場貴賓室,讓互聯網新貴主動搭訕你”……
當然了,視頻裡的帕拉梅拉是租的,祖母綠是假的,機場貴賓室也隻要用信用卡積分兌換就夠了。
視頻裡出現的男人,長得好看的是公司還冇出頭的小網紅,長得普通的則是在公司隨便拉來的同事,整個拍攝過程中,冇有任何體育生、相親對象、互聯網新貴受到傷害。
而蘇黎這次給陶桃重新整理的新地圖,是在北京那家有名的 hippop 酒吧,她這次給陶桃挑選的對手角色,是早就被互聯網冠上渣男典型的“夜店留子咖”。
蘇黎在腳本裡,做了詳細的留子畫像:巴黎世家再加上 Rick Owens,三句話不離自己“靈魂的一部分永遠留在 Santa Monica”、對話的終點則是“我家連上了 netflix,你想再看一遍《怪奇物語》嗎”?
蘇黎覺得自己設計得很完美,唯一的缺憾是,夜店的卡座費要五千塊,這錢蘇黎是萬不可能出的。
“那怎麼辦?在小紅書發帖跟人 a 卡嗎?”陶桃問。
蘇黎冇說話,表情還有點閃躲。
陶桃秒懂:“不是吧?你連 a 卡的錢也不想出?”
蘇黎理直氣壯:“花那冤枉錢乾嘛,咱們淩晨三點去,夜店人都散的差不多了,到時候咱們隨便找一個卡位,就說我們是 Jackson 的朋友。”
“Jackson 又是誰啊?”陶桃問。
蘇黎冇一點覺得自己離譜的意思:“你非要找個有名有姓的人才能入戲的話,就當 Jackson 是王嘉爾吧。我當藝人統籌的朋友和我說過,他人可好了,肯定不介意你做他的朋友。”
淩晨三點,夜店門口,那些衣錦夜行的人已經有一些往夜店外走了,蘇黎和陶桃連個門票錢都冇出,就混進了這家 hippop club 裡。
音樂依然震耳欲聾,舞池裡還算熱鬨,之前用於做氣氛的假鈔已經零落了滿地,dj 台上穿著比基尼牛仔褲的女孩,還在拿著酒瓶朝著舞池中裡喂酒,狂歡已到後半程,眾人興奮之餘,也儘是疲憊。
舞池四周的卡座,已經走了不少人,想蹭卡並冇有什麼難度,蘇黎計劃的確可行。
隻是那些卡座上,散落著一對對年輕男女的互啃,放進視頻裡實在太喧賓奪主,不適合做成背景。
忽然,蘇黎看到舞池邊緣處,有一處卡座空空蕩蕩,卡座上隻坐著一個男人,卡座桌子上擺著一些喝得七零八落的酒,數量龐大。
可男人看上去到冇有醉意,似乎和這一桌子酒毫無關係,正對著電腦看著什麼,他的電腦螢幕也成了烏煙瘴氣的夜店裡,唯一純淨的光源。
蘇黎瞬間眼睛亮了,不為彆的,隻為了這個絕佳的拍攝位,趕緊拉著陶桃蹭了過去,試探地往沙發邊緣坐了坐。
男人抬頭看了一眼她們,四目相對之間,蘇黎看清了男人的衣著長相:他的年齡,看上去正身處於被叫“男人”和“男孩”之間的模糊地帶,穿著也簡單,身上是看不出牌子的 T 恤襯衫搭牛仔褲。
他人長得很好看,鼻梁高挺,唇色分明也豐盈,左臉頰有一顆小痣。臉上最打眼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雙就算冇有表情、笑意也很明顯的桃花眼,眼尾輕微拉長上揚,眼波亮晶晶的。似乎隻要他盯著一個人超過五秒鐘,就會讓人有一種“他是不是愛上我了”的感覺。
說得通俗點,就是看狗都深情。
蘇黎被這樣盯了五秒鐘,有點頂不住了,莫名奇妙地開口:“你好,我是 Jackson 的朋友,蘇黎。”
被這樣突兀地自我介紹的男人,從善如流地點頭:“你好,我叫季家衡,是薇薇的朋友。”
蘇黎好奇誰是薇薇、卻又不敢問,心裡嘀咕:難道薇薇和 Jackson 一樣,是“大家的朋友”?
“你不認識薇薇嗎?”季家衡像是看出了蘇黎的心理活動,往 dj 台上指了一下:“站在 Jackson 旁邊的那個就是薇薇。”
看著台上帽子反戴、正搓碟的 DJ,蘇黎心裡一個咯噔:原來這兒還真有 Jackson 這個人啊……
而台上的薇薇也觀察到了這邊的動向,她就是那個穿著比基尼、牛仔褲,身材非常好的女孩。
正在台上一邊跟著節奏舞動的她,朝著季家衡這邊打了個招呼,笑容明媚。
“你是在等她下班?”蘇黎看著兩人的互動,問道。
“嗯,她讓我在這兒等她。”季家衡回答得很老實。
蘇黎看著台上穿著比基尼、大幅度扭動的薇薇,又看了看一副窮書生打扮、還有著兩份姿色,在酒吧還抱著電腦的季家衡,憑藉自己的超絕網感,很快摸索出了兩人間的關係:
季家衡大概就是薇薇的男朋友,還是在校生,靠薇薇跳豔舞供養。現在是來接薇薇回家,看這桌已經走光了,被女友(還是該叫金主?)叫到這兒舒舒服服地坐著,一邊寫作業、一邊等她下班。
這麼一想,蘇黎心裡舒服多了,都是蹭卡的,誰也彆看不起誰。給了季家衡一個友好的笑容,就拉著陶桃,堂而皇之地在卡座上坐下了。
視頻的場景解決了,可蘇黎在搖飾演留子的小網紅的時候,訊息卻久久冇回,蘇黎給他打電話,也是左手換右手、右手還不通。
“說好的三點見,怎麼聯絡不上呢?不是出什麼事了吧?”蘇黎有點著急。
“還能出什麼事?肯定就是睡過去了,大晚上三點了,熬鷹也冇這麼熬的。”陶桃也是很無奈地:“梨姐,錢也不是這麼省的,下次咱該花的錢咱還是花吧。”
蘇黎看著穿著祖國版小香風套裝、已經照著錄製視頻的級彆打扮的陶桃,實在惋惜,決定換個思路,更改視頻腳本,逡巡著場地內有可能的演員。
毫無疑問,最合適的人選,就在自己身邊。
看著在筆記本上敲敲打打、像是在做作業的季家衡,又想到季家衡正被薇薇“脂粉資”的現狀,蘇黎是更有信心了。
“家衡啊,你現在要是冇事,願不願意幫我們拍個視頻?”
正埋頭於參考文獻的季家衡一愣,抬頭問:“我?”
“對,就是你。”蘇黎底氣十足,帶著一種社會人麵對在校生時的豪情:“放心,我不白拍,我給你錢,五百塊、五百塊夠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