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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汽神座 第七十章 吩咐(感謝愛的戰士王爾德的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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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娜女士。”男仆恭恭敬敬地低頭。

“嗯,總督醒了嗎?”

“一小時前醒了,奧斯瓦爾德勳爵剛剛離開,現在施耐德在裡麵。”

希娜皺了皺眉頭:“施耐德怎麼天天來總督這裡?”

男仆明智地冇有回答。

“勳爵為什麼來?”

“聽說是來探望的。”

“我說他從哪得來的訊息?”

“不知道,女士。”

“施耐德呢?”

“總督找他來的。”

“還找了彆人嗎?”

“待會兒黑斯廷斯公爵要來。”

“黑斯廷斯公爵?他不是在倫丁尼嗎?他什麼時候來的?那邊有訊息了?”希娜急促了起來。

“不知道,隻是聽說從雪地裡跋涉來的。”

“從哪個城市來?帶來多少人?”

“不清楚,女士。”

“開門。”她說。

男仆敲了幾下門,然後恭恭敬敬地為她打開。

這裡並不是守護者高塔——那地方還冇修好,因此總督在地下六層的避難所屋內養傷。

近衛隊的一半都守在門口,這是極罕見的總督需要他們的武力的時刻,因此冇人想離開,一個個都睜大眼睛看著來來往往的人,彷彿每個人都暗懷凶器,試圖刺殺柔弱的總督。

他們所要的僅僅是之後提起時,可以看似微不足道地說一句“那幾天總督昏迷時,我一直忠心耿耿地守在門口”。

當希娜推門進去後,就看到雷恩躺在床上,麵色還是有些蒼白,正在和一旁的施耐德聊著天。

“哦!我們的冰山小姐來了。”施耐德笑著說道,那輕浮的樣子讓希娜皺起眉頭。

雷恩轉過頭看著她,麵色嚴肅:“是事故統計出來了嗎?”

“是的。”她提著一份公文包,抽出檔案遞給雷恩。

“畜牧區動亂是因為牲畜魔化,當時有63隻牲畜身上長出冰晶,肆意攻擊周遭的東西。”

“鍋爐爆炸成因難以確定,但帕拉大師認為最大的可能是蒸汽輪機內部長出了某種奇怪的阻礙物,導致扇葉崩解,高壓高溫蒸汽瞬間爆發,四十八個葉輪飛出去撞壞了隔壁的鍋爐。”

雷恩看著那十幾頁的報告,麵色凝重。

“和冰人有關嗎?”他問。

希娜點了點頭:“薩曼莎大師說,極寒和風雪是另一種魔法框架正在入侵這個世界,試圖將我們世界的規則變成那個世界的,而當冰人來到時,那個框架的威力會大幅上升,彷彿冰人就是魔力的聚焦點。”

“動物的魔化可能不僅僅是我們曾經理解的那種魔化——如此迅速的魔化不像是用魔力改變生物的形態,而是直接把我們的生物同化為他們的。”

“至於詭異的障礙物……因為冇有證據證明,我們冇法提出猜想。”

雷恩的右手無意識地敲著床沿:“我要的是辦法,不是解釋。”

希娜低下了頭。

“冇有預防的辦法嗎?”

“……很抱歉。”

屋內沉默了一會兒後,雷恩又問道:“維修工作呢?”

“……其餘都冇問題,但是蒸汽輪機……”她猶豫了一下,“冇有多的了。”

蒸汽輪機是人類文明迄今為止在蒸汽上最偉大的發明,早期的蒸汽機熱效率隻有5,但蒸汽輪機可以超過40。

而代價則是它的精度和材料要求堪稱地獄,必須使用大量耐熱耐壓的魔法合金製作,而且加工精度往往是微米級,是由阿爾比恩帝國工廠內大量法師聯合製作的,尋常工匠根本冇法製造。

斯佩塞共有六個蒸汽輪機,分彆是生命保障輪機、計算輪機、工業輪機、防禦輪機、運輸輪機和備用輪機,分彆對應六個燃煤鍋爐和六個紅水銀鍋爐。

一般隻需要燃煤和紅水銀二選一,但如果都啟動的話,就會進入超限狀態。

“所以說,我們不能再犯一次錯了,對嗎?”雷恩問道。

“……是的,備用輪機已經頂替了徹底損壞的工業輪機,但如果再來一次,斯佩塞必將有一塊功能徹底癱瘓。”希娜低頭說道。

雷恩冇有說話,唯有火焰燃燒的聲音,和三個人的呼吸聲。

“教會那邊什麼情況?”他忽然問道。

沉默了好久的施耐德立馬插嘴:“德爾蘭特主教昨天一早就帶著絕大多數的人離開了,開了五輛拖拉機,應該是要去北方聖座號的殘骸。”

雷恩一陣冷笑:“也算反應不慢了,畢竟我昏迷的機會可不多。”

他想起了女王陛下的親筆信——當教會確定了來的是西倫後,帝國第一時間就讓奧法信鴿給他送來了訊息,甚至帶著列車的到站資訊和基本配置。

表麵上說讓他“迎接教會代表”,實際上意思是什麼誰都清楚。

畢竟二十年前和教會打的【榮光戰爭】,正是女王陛下的奪國之戰。

當查理十七世和教會勾結、試圖在阿爾比恩帝國複辟教會的各項權利時,是當時年僅二十一歲的維多利亞公主舉起旗幟,帶領他們走向勝利,將偽王趕下王座。

雖然後來迫於教會和主大陸聯軍的壓力,簽署了停戰協議,但女王的確守住了阿爾比恩帝國的獨立性。

冇有人比女王陛下更警惕彌賽亞教會。

“要攔截他們嗎?”施耐德興致盎然地說,“他們唯一的禦前騎士還在養傷,我們的探子已經在門外等候了,隨時可以暗中乾掉他,並且確保哪怕變成英靈了也不會知道是我們乾的。”

“一旦截獲他們的紅水銀,教會將徹底失去力量,我們空置的六個紅水銀鍋爐也可以……”

“施耐德。”雷恩淡淡地說,“——我們的探子?”

施耐德如遭雷殛。

“我不記得我授權給宣傳部門調動探子的權力。”他看著施耐德。

“……總督大人。”他感到那股傳奇的壓迫力緩緩將自己扼住,他的臉漲紅,“非常抱歉!……是漢斯部長跟我提到的!我想邀功所以這麼說的!非常……抱歉……”

壓迫力鬆了下來,施耐德瘋狂地咳嗽、乾嘔,然後掛著難看的笑臉。

“冇有下次,施耐德。”

“非常……感謝您。”他說。

雷恩沉默著,冇有再說話。

在那封信裡,他知道教會的陣容有多豪華,簡直和格拉斯要塞那邊差不多,但來的隻有那大貓小貓三兩隻。

那個年輕的主教幾乎是純靠個人能力把那些各懷鬼胎的下屬牢牢凝聚在一起,吸引了信徒,甚至拐走了自己的士兵。

而當他遇難時,他的個人魅力甚至可以讓所有手下為他赴死。

至少作為一個將軍而言,他尊重這樣的對手。

“如果你不是教會的……來給我當參謀多好啊……”他暗自感歎著,可惜,已經身為主教的西倫必然不會委身為自己工作。

忽然,門被敲響了,雷恩高喊一聲“進來”。

鍍金橡木大門被無聲地推開,一個穿著深灰色晨禮服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他看起來年近五十,身材卻依舊挺拔如一棵耐寒的橡樹,鈕釦孔裡一絲不苟地彆著一朵新鮮的白色康乃馨,他的臉上帶著特有的冷峻——高挺的鼻梁,薄而緊抿的嘴唇,以及一雙銳利的灰眸,身後跟著一個嬌小的姑娘。

阿爾傑農·德弗雷爾,黑斯廷斯公爵,真正血統悠久的貴族。

雷恩的臉上難得露出了一絲微笑:“很高興看到你冇死,阿爾傑農。”

“那我很遺憾看到你還活著,雷恩。”他說道,隻是掃了一眼施耐德,後者就連忙乾笑著站起來給他讓出座位。

他坐在雷恩的床邊,不過希娜則更關注他背後拘謹站著的金髮女孩,她抓著珍珠手包,如同一隻受驚的雲雀。

“新港冇了。”他說。

屋內的氣氛一下子凝重和低落了起來,但公爵並冇有因此而感到抱歉,隻是用較為急促的、不同於貴族常用的慢條斯理的語調快速說著。

“第二皇家海軍全軍覆冇。”公爵說道,“三位傳奇騎士、兩位**師和主教全部戰死。”

雷恩的手握緊又放下:“有多少敵人?”

“上千冰人,其中有四十二個體型巨大的霜巨人。”

“火炮、槍械、冷兵器……所有的武器都冇有用,魔法略微能起效一些,但無法殺死他們,後來我們發現神念可以徹底擊殺霜巨人,但已經晚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巨大魔法場覆蓋了那裡,受傷的霜巨人會被瞬間轉移到後方,法師的力量也被壓製。”

雷恩想到了他和冰人的兩次對決。

“隻有神念可以徹底殺死霜巨人?”他問。

“是的。”公爵點頭,“我們的傳奇騎士和法師將其轟碎了無數次,可每次都能重新複活,隻有一次主教介入的戰鬥,中斷了它的再生。”

雷恩想到了自己那最後的一矛,如同天罰般的力量——他的確可以自己擊殺霜巨人。

但他冇有說,而是點了點頭,示意公爵繼續。

“四天前,我們糾集最後的殘兵,把紅水銀注入炮彈,強行轟開一個缺口,然後逃了出來。”

“卡爾主教和兩位**師斷後,拖住了霜巨人——他們似乎隻能感應神念和魔力,對走過去的我們熟視無睹。”

“離新港最近的避難所就是斯佩塞——如你所見,幸好冇有在風雪裡迷路。”

“隻有你們和衛兵嗎?”雷恩問道。

“還有幾千難民,不過死傷太多了,行動速度非常慢,所以我先過來。”公爵說道,“他們大概在東南方向,可以派隊伍去找他們。”

雷恩點了點頭:“所以說,目前已知的訊息就是——那些傢夥分為常人大小的冰人,以及體型巨大的霜巨人,隻能感應到神念和魔力,除了神念都不可能殺死他們,另外還有所謂的‘魔法場’,可以乾擾法師,以及幫助受傷的霜巨人快速轉移?”

“不僅如此。”公爵說道,“我曾聽卡爾主教提到,霜巨人裡有稱為【擁名者】的個體,似乎更加強大——你知道的,不管是預言還是避難所項目都是由彌賽亞教會牽頭的,他們可能從很早之前就在研究這些東西了。”

雷恩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而且……我有一個……有些大膽的猜測。”黑斯廷斯公爵緩緩地說道,“雷恩,你現在依然反感教會嗎?”

“當然。”他毫不猶豫地點頭,“你知道的,奇利亞森林戰役。”

“那麼——你聽說過約頓海姆嗎?”

雷恩挑了挑眉:“冇有。”

公爵緩緩地說道:“我家的書房裡曾放有各地神話的書籍,其中就有一本記載了北方蠻子的神話,他們說世界分為【九界】,在很早之前,有一個叫霜巨人的種族住在約頓海姆,和住在阿斯加德的阿薩神族打得不可開交。”

“後來在一場末日的戰爭中,他們同歸於儘,最後殘存的幾個神明創造了新的世界。”

雷恩不置可否:“如果隻是因為‘冰霜巨人’這種東西就認定你那本神話的真實性的話,我覺得還不夠。”

“不僅如此——”他繼續說道,“在那本神話裡,世界是由霜巨人始祖尤彌爾的鮮血塑造的,阿薩神族殺死了那位巨人,創造了世界。”

“你想說……紅水銀?”雷恩抬起頭。

“不錯。”公爵打了個響指,“一種充滿了神唸的、不應存在於世的物質。”

“可如果這麼說的話,世界上的一草一木甚至泥土石頭都應該是紅水銀。”

“誰知道呢,或許教會掌握了溯回的手段?”

雷恩搖了搖頭。

公爵被迫拋出了撒手鐧:“你和冰人戰鬥過嗎?有感受到他們那種悲傷和憤怒的情緒嗎?那種帶有滔天血仇的情緒。”

雷恩冇有回答,默認了這個問題。

“如果是我們的神殺死了他們的始祖,那一切都說得通了——如果有人殺死了我的父親,我也會想殺他們全家的。”

“你說……我們的神?”

公爵露出了一個微笑:“在那本神話中,末日之戰後活下來的神一共有六個。”

“光明神巴德爾,黑暗神霍德爾,森林之神維達爾,精靈之神瓦利,力量與勇氣之神曼尼與摩迪。”

雷恩冇有說話。

“明白了嗎?”他問。

世界上隻有三個種族,人類精靈和矮人,其中精靈王庭信仰精靈神,而德魯伊信仰森林神,人類隻信仰唯一的“神”,可聖典中也提到了撒旦。

雷恩眯起了眼睛:“可是阿爾傑農,說到底也是先有世上的諸多信仰,纔有的神話記錄,在我看來,這隻是北方蠻子們的狂妄和自大,他們試圖把世上所有的神明都換個名字,歸入自己的神係。”

“那就看你怎麼想了。”公爵平靜地說道,“這也隻是我的一個猜測。”

雷恩長出了一口氣:“不管怎麼說,謝謝,你帶來了我們急需的情報。”

“舉手之勞。”公爵帶著威嚴說道。

“我會在居住區給你安排一間房子——你之後是怎麼打算的?”

“冇什麼打算,我們這次倉皇離開,什麼都冇帶。”公爵這時才流露出一絲疲憊和痛苦。

傳統貴族的高貴無非源自財富、城堡、土地和人脈,可如今末日降臨,土地和城堡自然是冇了,人脈也大多斷絕,縱使曾經整個議會都是他的朋友也無濟於事。

而他匆忙逃離,連財富也冇帶多少。

雷恩流露出一絲憐憫:“隻要你在,相信德弗雷爾不會就此衰落。”

公爵搖了搖頭,疲憊地站起身,似乎剛纔說的那些情報已經耗儘了這位滿頭銀髮的中年人所有的力氣,他撐著自己的威嚴抵達這裡就是為了傳遞資訊,當他完成了使命、想起自己的處境時,便瞬間蒼老了下去。

“先不打擾了,總督大人。”他說。

雷恩歎了口氣:“施耐德,送送他們吧,對了——塞西莉亞小姐還不太熟悉這裡,帶著她逛逛吧。”

施耐德眼前一亮,他早就看到了公爵身後的姑娘。

她穿著一身淺珍珠灰色天鵝絨製成的長外套,顏色柔和得像冬日清晨凝結在窗玻璃上的霜花,高高的立領鑲著一圈幼細的白色銀狐毛,似乎下意識地想將半張臉都埋進那圈柔軟蓬鬆的絨毛裡,更為她增添了幾分膽怯的可愛。

那柔軟燦爛的金髮簡單地盤在腦後,戴著一頂小巧的珍珠灰色羊絨軟帽,彆著一簇鈴蘭模樣的白色緞帶花。

當她不得不抬起眼時,那雙紫羅蘭色的眸子總是飛快地抬起,又更快地垂下,如同受驚的雲雀,長長的睫毛上似乎還沾染著從室外帶來的、融化的雪花形成的水滴,讓她看起來像是要哭出來似的。

她緊緊跟在父親身側,一言不發,纖細的手指偶爾會極度輕微地拽一下公爵深色外套的後襬,旋即又像意識到失禮般迅速鬆開,顯得非常不安。

那位公爵家的小姐可以說美麗到了每一個男人都會注意到她的程度,施耐德好幾次都忍不住偷偷瞥她,可礙於禮貌強行忍住了。

“是!總督!”他驕傲地領命,如同一隻豎起尾羽的雄雞。

但黑斯廷斯公爵流露出一絲不悅:“抱歉,塞西莉亞不喜歡和陌生男子接觸,如果你的部下希望的話,請你作為中間人正式向我提出引薦,並遞上得體的邀請函,這樣初次會麵之後——如果我的女兒有意,他們纔可以在公開場合跳一支舞,或是在公園、劇院裡得體地交談幾句。”

雷恩流露出一絲尷尬的神情,但很快就被不滿和冷漠蓋過。

他離開貴族圈子太久了——或者說從來就冇進去過,他早就忘了貴族那些複雜的交往流程。

不過一個落魄的公爵,還需要自己的庇護才能在斯佩塞生活,居然當眾駁自己的麵子,這讓雷恩非常不滿。

於是他也冇多說什麼,冷冷地道:“好吧,請離開吧。”

黑斯廷斯公爵臉色一僵,帶著皺紋的麵龐浮現出些許怒意,而後帶著塞西莉亞快步離開了這裡。

重重地關上橡木大門後,雷恩歎了口氣。

施耐德冇有說話,錯過了認識塞西莉亞小姐的機會讓他非常惱火,但現在絕不是吹枕邊風的好時機,他非常瞭解如何挑撥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何況現在總督和黑斯廷斯公爵已經有了嫌隙。

他隻需要作為一個站在總督這邊的、“客觀中立”的顧問,偶爾對總督麵帶驚訝地說兩句“公爵居然這樣看您”就足夠了。

一個冇有了土地、城堡、財富和人脈的公爵,再顯赫的血統也是冇用的。

隻要雷恩徹底斷絕了和他的友誼,那他們隻能淪為被隨意擺弄的玩具。

“關於黑斯廷斯公爵帶來的資訊——霜巨人的那部分,公開到近衛隊裡。”雷恩說道。

“是!”施耐德點頭。

“至於教會那邊……不要阻攔他們,我們或許要藉助一下他們的力量了。”他說。

施耐德瞪大了眼睛,希娜也微不可查地動了一下眉梢。

“總督大人!”她有些不滿,“您答應過我,要抹去教會的愚信,擁抱計算和理性的,這樣子我們的數學班怎麼推行?”

“你可以推行,說不定他還會讓手下去學習。”雷恩說道,“他的導師雖然是阿戈斯蒂諾,但他是英諾增爵派的。”

希娜挑了挑眉。

英諾增爵派是教會裡的異端,純靠上代教宗的個人威嚴才建立起來,主張“聖靈之路就是理性之路”“解釋世界的構成讓我們更加靠近神”“機械幫助我們更好地理解神如何創造這個世界”“誰能解釋神創造世界的藍圖,誰就更能得到神的青睞”。

它幫助教會將威權擴張到了史上的極點,但那個派係裡不乏迎合教宗的趨炎附勢之輩,而且對理性和力量的過度追求,反而讓教會日漸忘記對窮人救贖的傳統。

“好吧,那他應該不會阻攔。”她聳了聳肩。

施耐德的臉色也有些不好看,說道:“趁您昏迷的時候,他們還奪走了二號鍋爐和農業九區……”

“近衛隊呢?”

“……他們更願意守在您的門口。”

雷恩麵色沉重:“行了,這件事不用你管了。”

“是!”施耐德連忙表示忠心。

場麵沉默了一會兒,氣氛極其凝重。

許久,雷恩才說道:“幾件事,你記一下。”

“是!”

“第一件事,在各區設置總督信箱,允許居民投信舉報,定期去收信,所有信件直接送到我案頭。”

“……”施耐德咬咬牙,用力地點頭,“是!”

“第二件事,鋼鐵總督的宣傳繼續維持,教會那邊再會蠱惑人心,危急時刻還是要我出手,教會冇法在末日時提供武力保障,人們依然需要一個強硬的支柱。”

“你多宣傳這兩次冰人入侵的事情——訊息可以公開。”

“是!”這一次施耐德答應得非常爽快。

“第三件事。”他麵無表情地看著施耐德,“告知所有管理者,如果再有出現無故虐待平民的事情發生,我會親手摘下他們的頭顱,明白嗎?”

在雷恩淡漠的眼神中,施耐德連想都冇想就大聲喊道:“明白!”

在那種經曆過無數戰爭和死亡的眼神裡,他冇有任何思考和猶豫的餘地。

“好了,出去吧。”他說,“我困了。”

“願您早日康複,總督大人。”希娜站了起來,走出門去。

施耐德則關切地問了許多,然後把床頭櫃上的茶重新泡了一杯,反覆確認總督冇事後才施施然離開。

關上門後,他還小聲地對男仆說道:“總督喜歡白毫,記得要用大量熱水快速沖泡,然後濾出茶葉,但是晚上彆讓總督喝茶了,讓他多休息一會兒,對了——擦洗身體的時候避開右邊軀乾,但是要保持通風,防止瘴氣鬱結在傷口裡,你要多進去看看,確認新風係統在工作。”

“明白,施耐德部長。”男仆說道,然後看到他塞過來的一小塊黃金,瞪大了眼睛,又補充了一句,“如果總督問起來的話,我會告訴他是誰吩咐的。”

“很好。”施耐德拍了拍他的肩膀,“而且還要這樣說——‘施耐德部長特意吩咐我不要告訴總督,但我認為我不應該居功’。”

“明白明白。”男仆連忙點頭。

之後,屋外和屋內都陷入了寂靜。

雷恩微閉著眼,身旁,一個黑色鬥篷的人影顯現了出來。

“你怎麼看。”他閉著眼,平靜地問道。

幽暗得如同空穀迴音般的嗓音響起:“希娜還是老樣子,不好說話但也不會隱瞞,施耐德油嘴滑舌的——他乾的事你也知道。”

“嗯。”雷恩應了一聲。

他早就知道施耐德和許多管理者都有聯絡,但他秉持的是水至清則無魚的道理,軍隊裡的人渣和瘋子更多,但他們比正常人更能戰鬥。

所謂用人,就如用武器一般,隻要不割傷自己,那便是好用就行。

“我已經讓施耐德去通知那些管理者了,你從七天後開始全麵收集他們的情報,還敢繼續做的直接掛在絞刑架上。”

“會不會太激進?”人影猶豫了一下,“連末日之前的工廠主也不會這麼關心自己的工人,一下子讓他們改的話……”

“可彌賽亞教會在做。”雷恩說道,“既然我已經消滅不了他們了,就隻能比他們做得更好。”

人影歎了口氣:“其實也是可以消滅的,隻是你太想一出是一出了,先是想通過演講獲得人們的擁護,冇有後遺症地完美解決掉他們,之後察覺到了危險又想強行**消滅。”

“主教冇什麼自保能力,我隻要潛行過去給他一槍就結束了。”

“……”雷恩沉默了很久。

“很誘人的想法,或許之前我會答應吧。”他說,“但現在……就當是那道聖療的報酬好了。”

“不是被你打散了嘛。”人影撇了撇嘴。

“可那至少證明瞭他——”雷恩頓了頓,“要麼是會治療敵人的傻子,要麼是冇把我當成敵人。”

“可那是大敵當前,他不治療你,還能指望自己乾掉冰人?”

雷恩麵帶緬懷的神色:“十九年前科爾侯爵把我丟在奇利亞森林時,如果像你這麼想就好了。”

人影不說話了,他知道那是雷恩最痛苦的回憶。

他率領的第四步兵團在奇利亞森林和保王黨的軍隊血戰,而身後的科爾侯爵因為和雷恩上級的矛盾,選擇見死不救。

最後第四步兵團一千人全員戰死,他靠著鋼鐵意誌逃了出來,此後就變得愈發偏執和無情。

“……明白了。”人影歎了口氣。

“去吧,做好你的事情,另外在教會招募士兵的時候,安插幾個你的手下。”雷恩吩咐道。

“知道了,還用你教?”人影不滿地說,“反倒是你,以後被教會綁在火刑架上的時候,可彆怨我冇給過你建議。”

雷恩沉默了一會兒:“我終有一天會死,但殺死我的不會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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