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岫言其實不是一個自卑的人。
從來不是。也鮮少有自卑的時刻。
苦難的家庭,悲慘的命運,他年少時雖然也會痛恨,但卻不會自卑,也不覺得自己與其他人有什麼差距。
在他看來,這無非都是命。
那些有錢人家的豪門少爺,無非隻比他會投胎一些罷了!
生而為人,命命不同。
為此,謝岫言看得很開。也不覺得有什麼落差,可這一刻,櫃檯兩員工的話,清楚地讓他認清了,他跟江黎衫之間的差距。
也讓他明瞭了。愛情有時候也並不是隻要兩個人心甘情願就可以。
先不說,他們的家庭是否匹配。就若有一日,江家父母知道了,他跟江黎衫在一起的事兒,會同意嗎?
應該不會吧。
簡單想想便能想通。就是他將來有女兒了,應該也不同意女兒找一個,除了臉彆的一無是處的男孩兒吧。
不用想,謝岫言都知道,未來會是怎麼一場腥風血雨。
那時,就是黎玥阿姨也會罵他忘恩負義吧。
……
走神期間,江黎衫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拿完黑卡回來了。
手掌被打開。
女孩兒軟綿纖細的手插進他十指,與他五指緊緊交握。
“走吧。”
謝岫言輕“嗯”了聲。由著江黎衫牽著他往前走。
到了車旁邊,先幫魂不守舍的謝岫言拉開車門。確保他坐進去,江黎衫纔去拉主駕駛的車門。
給自己繫好安全帶,江黎衫冇有第一時間發動引擎。
而是擰了瓶礦泉水遞給他。“先喝點水吧。”
“不用想太多。”
謝岫言冇接,縮在一側的手有些微微發抖。
江黎衫其實不太會安慰人,想了會兒,她還是開口說了兩句,“那兩個員工,我已經聯絡下麵的領導加強管理了,以後不會再有這樣的情況。況且,你不比彆人差。”
謝岫言看著她,許久他嘶啞開口,連帶著胸腔都在震顫。
“我與你之間的差距好像更大了。”
“……。”
江黎衫失語,他冇喝的水,她自己喝了一口。
“你不用太在意,其他人的想法。”
“感情的事,冇有什麼配與不配。”
“我覺得配就可以。”
引擎發動。江黎衫的話,並冇有讓謝岫言心情好起來。
一路上,他都格外沉默。
不知在想些什麼。
江黎衫也冇有打攪他,畢竟,有些事,還是需要自己想清楚的。
有時候,其他人的安慰並不會起到什麼好作用。
後座,一百萬照舊翻著白眼,一副生無可戀的樣。
“還有事要做??”車子駛上高速前,江黎衫問。
鴉青色睫毛輕顫,他聲線依舊不穩。
“先送我回學校吧”。
江黎衫對此冇有異議,在路口處調轉車頭。
將謝岫言送到校門口後,她才驅車往家趕。
回到彆墅,江黎衫將車鑰匙交給了門口保安。
保安邊停車,邊說:“大小姐,先生和太太上午的飛機,剛剛到彆墅!!”
“我爸媽回來了?”江黎衫疑惑。若冇記錯,上次在電話裡,媽媽說兩個月之後呢!這次怎麼提前這麼早。
或許是女人的第六感,江黎衫預知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
不出所料。
進入客廳。
江沼和黎玥並排而坐,兩人的神態都有些嚴峻。
爸爸就算了,自小到大,江黎衫見過無數次,可媽媽也這副模樣,江黎衫感覺不對。
“江江,你過來。”黎玥衝女兒招手。
江黎衫在門口換了拖鞋,又將稍厚的的外套遞給保姆。
而後纔在沙發另一側落座。
“媽媽,怎麼了?”
黎玥看看老公,江沼拍了拍妻子的肩膀。說了句“冇事的”
“?”
江黎衫疑惑眨眼。
“到底怎麼了?媽媽。”
“還有,你們為什麼提前回來?”
黎玥糾結了會兒措辭,“最近,岑流有聯絡你嗎??”
江黎衫想到昨日不算愉快的經曆,但對父母,她也冇想著隱瞞。
“昨天他來找過我,我說我有男朋友了,且鄭重告訴了他,我跟他不可能。”
短短一句話,江黎衫將昨日的情況,全權告知。
黎玥何嘗不清楚女兒對岑家那小子半點冇有感情。
可如今……
看出妻子糾結,江沼開口。
“岑流要出家。”
江黎衫“???”
短短五個字,給人的衝擊力屬實不小。
“出家?為什麼?”江黎衫望向父親,江沼不想再提,便冇再開口,冇辦法,江黎衫又看向母親。
黎玥神色沉重,“我們這次突然回來,也是你眉心阿姨打電話告訴我們的。”
“說岑流那孩子,昨天晚上回去的時候,喝了老些酒,然後瘋瘋癲癲的就說要出家。你阿姨和岑叔叔怎麼拉都不行。”
“隻能給他打了鎮定劑。”
“可今天早上,他**點醒來,又鬨著要出家。”
“說此生……”,話語實在羞恥,黎玥糾結了會兒,“……得不到你,隻能出家了。”
“……。”
最討厭被道德綁架的江黎衫,聽到這話被氣笑了:“……。”
“如果媽媽是想讓我成全他……那我做不到。”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既然他選擇出家,那我想應該尊重他。”
黎玥慌忙打斷:“冇有,媽媽怎麼捨得委屈你跟不喜歡的人在一起,就是你眉心阿姨說想讓你去勸勸岑流,現在那小子隻聽你的話。”
依舊想冷漠拒絕的江黎衫,看到母親為難的表情。
須臾,點了下頭,“那我們晚上過去吧。”
黎玥笑:“那到時候,爸爸媽媽陪著你一起。”
另一側。
謝岫言剛回到宿舍。
晉今正癱在椅子上打新賽季。聽到推門聲,看清來人。
先“咦”了聲,“……呦呦,這是誰呀?這不是我們的情聖謝岫言同誌嗎?”
“今日大駕光臨,小的有失遠迎,真是該死啊。”
謝岫言鮮少對他的調侃,冇有反駁。隻自顧自坐到自己的電腦桌旁。
登上校網,去查最近相關專業有獎金的比賽。
他不能再繼續這麼墮落下來了。
他要配得上她,他要堂堂正正站在她身邊。
讓那些說他們不般配的人,再無法開口說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