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州城的城門在暮色中緩緩開啟時,淩雲正推著改裝過的雪橇車走在最前麵。車轍碾過護城河結凍的冰麵,發出“咯吱”的輕響,城樓上的守軍認出他背上的狙擊槍,立刻放下吊橋,趙將軍帶著親兵迎了出來,甲冑上還沾著前幾日激戰的血痕。
“淩兄弟!可算把你盼回來了!”趙將軍的聲音帶著沙啞,左臂的傷還冇好利索,動作卻很麻利,一把抓住淩雲的胳膊,“陛下派快馬傳信,說你帶回來破解韃靼機械的法子,弟兄們都等著呢!”
淩雲點頭,目光掃過城頭的防禦工事——比他離開時加固了不少,垛口後堆著新削的滾木,佛郎機炮的炮口擦拭得鋥亮,顯然守軍冇敢懈怠。“趙將軍,先找個僻靜的院子,我需要儘快改進乾擾器。”他指了指雪橇車上的凍存艙,“這位少年能提供關鍵技術,得給他找個溫暖的地方,凍存艙的能量快撐不住了。”
趙將軍立刻領著他們往城西的廢棄軍械庫走。那處院子原本是堆放箭矢的地方,去年被韃靼的流矢點燃過,隻剩下幾間完好的石屋,正好適合做臨時工坊。親兵們七手八腳地將凍存艙抬進最暖和的一間,又生起兩個炭盆,石屋裡的溫度很快升了起來,水晶艙壁上的霜花漸漸融化,露出少年清晰的麵容。
“得儘快打開艙體。”淩雲摸出多功能軍刀,刀尖抵住水晶接縫處,“能量指示燈已經開始閃爍,最多還有十二個時辰。”
少年在艙裡點頭:“逆時針旋轉艙蓋的凹槽,裡麵有安全鎖,我告訴你密碼……”
王二狗搬來銅芯發電機,又將拆解機械爪得到的零件堆在石桌上,叮叮噹噹的聲響在院子裡迴盪。趙將軍派來的鐵匠也到了,是個滿臉絡腮鬍的漢子,手裡提著鐵錘,看到那些金屬零件,眼睛直髮亮:“淩壯士,這些鐵疙瘩看著邪門得很,是韃靼人的新玩意兒?”
“比新玩意兒還厲害。”淩雲一邊旋轉艙蓋,一邊解釋,“這叫機械爪,能自動追蹤目標,爪尖還淬了毒,咱們得造出能對付它的東西。”他指著石桌上的簡易乾擾器,“老鐵匠,能不能按這個樣子,用熟鐵打造外殼?要結實,還得輕便。”
鐵匠拿起瓷片乾擾器,翻來覆去地看:“不難,就是這銅線纏繞的法子有點講究……”
“我教你。”少年的聲音從剛打開的艙蓋裡傳來,他終於從水晶裡出來了,扶著艙壁踉蹌了幾步,臉色蒼白卻難掩興奮,“銅線要順時針繞,每繞五圈打個結,這樣才能形成穩定的磁場……”
打開艙體的瞬間,淩雲注意到少年的脖頸處有串銀色的項圈,上麵刻著與狼山符號相同的紋路。“這是能量抑製器。”少年自己解下項圈,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韃靼人怕我恢複體力,用這個鎖住我的能量感知,現在好了。”
接下來的幾個時辰,石屋裡一片忙碌。鐵匠的鐵錘敲打著熟鐵,火星濺在地上的積雪裡;王二狗蹲在發電機旁,小心翼翼地連接線路;少年則在紙上畫著改進後的乾擾器圖紙,時不時指點淩雲調整零件的位置。趙將軍送來的馬肉被親兵架在炭火上烤,油脂滴落的聲音混著金屬碰撞聲,竟有種奇異的和諧。
“成了!”深夜時分,王二狗舉著個巴掌大的鐵盒子,裡麵嵌著纏繞銅線的磁芯,“試試?”
少年接過鐵盒子,按下側麵的按鈕,石桌上的機械爪殘骸突然劇烈震動起來,接著就徹底不動了。“完美!”他笑道,“這個版本的乾擾範圍能達到五十步,足夠應付小規模的突襲了。”
淩雲將乾擾器放進防水袋:“老鐵匠,能再趕製二十個嗎?三天後要用。”
鐵匠抹了把汗:“隻要材料夠,冇問題!俺這就回工坊,讓徒弟們都上手!”
就在這時,軍械庫的大門被推開,趙將軍匆匆走進來,臉色凝重:“淩兄弟,剛收到大同衛的急報,韃靼的國師冇死,帶著一隊機械爪突襲了他們的前哨,抓走了十幾個斥候!”
“冇死?”淩雲皺眉,“我明明射中他的銀冠了……”
少年突然道:“是替身!韃靼有個秘術,能用奴隸假扮重要人物,穿上特製的甲冑,遠遠看去一模一樣。真正的國師,恐怕已經帶著能量炸彈潛入大同衛了。”
石屋裡的空氣瞬間凝固。淩雲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大同衛與應州之間的一處隘口:“這裡是必經之路,咱們明天一早就出發,帶著乾擾器去支援。趙將軍,麻煩你調二十名精銳親兵,再備十匹快馬。”
趙將軍立刻應聲:“我親自帶隊!應州有副將守著,出不了岔子!”
王二狗往揹包裡塞著乾擾器:“淩哥,咱們的彈藥還夠嗎?狙擊槍的子彈隻剩八發了。”
淩雲檢查著彈匣:“夠了。真正的硬仗,靠的不隻是子彈。”他看向少年,“你能跟上嗎?”
少年拍了拍腿:“凍了這麼久,正好活動活動。再說,那些能量炸彈是我飛船的殘骸做的,我比誰都清楚怎麼拆。”
天色微亮時,隊伍已經整裝待發。二十名親兵騎著快馬,腰間掛著新製的乾擾器,王二狗抱著發電機坐在最後一匹馬上,鐵匠趕製的乾擾器被分裝在三個麻袋裡。淩雲翻身躍上趙將軍準備的黑馬,少年坐在他身後,手裡緊緊攥著一個乾擾器。
“出發!”
馬蹄聲打破了應州城的寧靜,隊伍朝著大同衛的方向疾馳。城外的雪地裡,軍械庫的石屋還亮著燈,鐵匠和他的徒弟們正在趕製乾擾器,鐵錘敲擊熟鐵的聲音在晨霧中傳得很遠,像在為這支隊伍擂鼓助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