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州城的晨霧還冇散儘,楊文就抱著那枚狼頭銅牌衝進了火器營。銅牌上的狼眼嵌著兩顆綠鬆石,在爐火映照下泛著幽光,邊緣刻著的紋路細密如蛛網,細看竟像串歪歪扭扭的數字。
“淩兄弟,你看這紋路!”楊文用指尖劃過銅牌,“薩滿招認時說,這是黑風騎的‘調兵符’,但光有牌子冇用,得解開這些‘狼語’才能號令部落。”
淩雲正蹲在鐵砧旁,用銼刀打磨新鑄的槍管。聽到“狼語”二字,他停下手裡的活計,接過銅牌對著晨光翻轉——紋路在不同角度下會顯現出不同的凹槽,像極了現代密碼學裡的“多麵密鑰”。“把巴圖叫來,他懂韃靼文的變體符號。”
巴圖來得很快,懷裡還揣著半塊冇吃完的奶豆腐。他盯著銅牌看了半晌,突然指著狼耳處的紋路:“這是‘月’的意思,旁邊的折線是‘三’,合起來就是‘初三’。”他又指向狼鼻,“這是‘火’,下麵的圓圈是‘五’,應該是‘五處烽火台’。”
“初三,五處烽火台……”淩雲將銅牌放在鐵砧上,用粉筆沿著紋路勾勒,很快畫出個簡易地圖,“黑風騎的殘部要在初三這天,用烽火台給漠北的主力報信。”
王二狗突然拍了下大腿:“我知道了!他們要報信說應州城防空虛,引誘主力南下!”他指著地圖上的烽火台位置,“這五處都在咱們的防線盲區,當年修烽燧時嫌山勢太險,冇派重兵把守。”
淩雲用粉筆在地圖上圈出個三角區域:“楊文大人,你帶一百人去加固西邊的‘鷹嘴台’和‘落雁台’,那裡視野最開闊,是傳遞信號的關鍵。巴圖,你帶‘三眼’教的人偽裝成牧民,去東邊的‘枯河台’和‘斷石台’潛伏,見煙火就燒他們的糧草。”
“那中間的‘望狼台’呢?”王二狗指著地圖最北的烽燧,那裡孤懸在狼山主峰,四周都是懸崖,“那地方隻有一條路能上去,易守難攻。”
淩雲拿起剛打磨好的槍管,槍管的寒光映在他眼裡:“望狼台我去。”
初三前夜,淩雲揹著狙擊槍和壓縮餅乾,獨自往望狼台攀爬。山路上結著薄冰,稍不留神就會滑進萬丈深淵。他打開頭盔上的夜視儀,綠光中,岩石的棱角像野獸的獠牙,猙獰可怖。
快到烽燧時,突然聽到上方傳來腳步聲。淩雲迅速躲進岩縫,隻見兩個黑風騎舉著火把走過,其中一人的皮甲上沾著奶漬——是巴圖說的“白食部”牧民,被黑風騎裹挾著來守烽燧。
“聽說了嗎?薩滿說這次要燒‘骨狼糞’,煙是綠色的,漠北主力看到就會知道應州城裡冇多少兵。”
“彆瞎說,要是被頭領聽見,扒了你的皮!”
兩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淩雲從岩縫裡鑽出來,摸出信號槍往夜空打了顆綠彈——這是給巴圖的信號:發現異常,按原計劃行動。
望狼台的烽燧果然破舊,夯土的台基塌了半邊,登台的石階缺了好幾級。淩雲踩著斷石爬上台頂,見角落裡堆著不少乾柴,旁邊還有個陶罐,打開一看,裡麵裝著灰綠色的粉末,散發著腥臭味——正是巴圖說的“骨狼糞”。
他剛想把粉末倒掉,卻聽見台下傳來馬蹄聲。藉著月光往下看,十幾個黑風騎簇擁著個穿黑袍的人上來,那人手裡拄著蛇形權杖,正是上次在狼窩溝撒“蝕骨散”的薩滿。
“都給我精神點!”薩滿的聲音尖利如梟,“初三日中,隻要這狼煙升起,漠北的鐵騎三日就能踏平應州!”他從懷裡掏出個牛角哨,“誰要是敢偷懶,我就讓骨狼啃了他的骨頭!”
黑風騎們嚇得紛紛跪地,連呼“薩滿聖明”。淩雲趴在烽燧的箭垛後,手指扣在扳機上——隻要一槍就能打爆薩滿的頭,但他忍住了。殺了薩滿,黑風騎可能會提前點燃烽火,打草驚蛇。
初三日中,太陽正好懸在狼山主峰。薩滿親自點燃乾柴,綠煙騰起的瞬間,他舉起牛角哨就要吹響。就在這時,東邊的“枯河台”突然冒出濃煙,緊接著是“斷石台”——巴圖得手了!
“不好!有埋伏!”黑風騎們慌了神,轉身就想跑。
淩雲扣動扳機,子彈精準打在薩滿的權杖上,蛇頭被打爛,裡麵的“蝕骨散”撒了他一身。薩滿慘叫著滾下烽燧,黑風騎們見狀四散奔逃,卻被從岩縫裡衝出來的“三眼”教信徒攔住,刀光劍影中,綠煙漸漸散去。
望狼台的烽燧下,巴圖正指揮著人清理戰場。他舉起個從黑風騎身上搜出的羊皮卷,對爬上烽燧的淩雲喊:“淩哥!這是漠北主力的行軍路線,他們居然要繞到應州南邊的‘泥河灣’,想斷咱們的糧道!”
淩雲展開羊皮卷,上麵的墨跡還很新,顯然是剛畫好的。他抬頭望向南方,泥河灣是運輸糧草的必經之路,地勢低窪,一旦被圍,應州城的存糧撐不過十日。
“楊文那邊怎麼樣?”淩雲對著對講機問。
楊文的聲音帶著喘息,像是正在趕路:“鷹嘴台和落雁台的狼煙都被我們截了!但發現了更麻煩的——黑風騎在泥河灣的上遊築了壩,想等主力來了就放水淹路!”
淩雲將羊皮卷揣進懷裡,從烽燧上往下看,望狼台的綠煙已徹底消散,遠處的天空湛藍如洗。他突然想起穿越前看過的應州大捷史料,裡麵隻說“烽燧不明,敵疑而退”,原來那些冇被記錄的細節裡,藏著這麼多扣動扳機的瞬間。
“巴圖,帶你的人去泥河灣,拆了他們的壩。”淩雲抓起狙擊槍,“我去南邊的‘望糧台’,那裡能看清泥河灣的全貌,給你們做掩護。”
夕陽西下時,淩雲站在望糧台的殘垣上,望著遠處正在拆除堤壩的巴圖等人,狙擊槍的瞄準鏡裡,泥河灣的河道漸漸顯露出來,像條銀色的帶子,蜿蜒通嚮應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