瞭望塔的影子在暮色中拉得老長,淩雲正用鐳射瞄準鏡掃描狼山北坡。熱成像螢幕上,黑風騎的營地像攤在灰布上的血漬,星星點點的紅點間,竟嵌著幾個異常的藍點——那是低於體溫的冷源,像是被刻意藏起來的金屬。
“楊文,測一下北坡的風速。”淩雲的手指在戰術麵板上滑動,調出狼山的三維地形圖,“黑風騎的帳篷都紮在背風處,但那幾個藍點偏偏在風口上,不對勁。”
楊文舉著風速儀跑上瞭望塔,帆布風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西北陣風七級,帶著沙粒呢!他們在風口藏東西?”他突然指著螢幕,“看,藍點在動!像……像拖著鎖鏈的箱子。”
淩雲調大倍率,鏡頭裡果然出現幾個黑鐵箱,箱角的鎖鏈正被沙粒磨得發亮。他突然想起薩滿招供時說的話:“黑風騎的薩滿總在月圓夜開‘血祭’,要用人骨養‘狼魂’。”
“狼魂?”王二狗扛著火箭筒湊過來,槍管上還沾著上午的泥點,“我奶奶說那是用活人煉的邪物,刀槍不入。”
淩雲的指尖在扳機上頓了頓:“今晚正好是滿月,他們要在流星雨時祭獻。楊文,帶一半人去堵西坡退路,用炸藥佈置‘連環雷’,聽到三聲狼嚎就引爆。”
“得嘞!”楊文抓起炸藥包,又回頭叮囑,“塔上的探照燈留著給我們打信號,紅光亮三下就是得手了。”
夜色像浸了墨的布,一點點裹住狼山。淩雲趴在瞭望塔頂端的隱蔽艙裡,狙擊槍的槍管裹著偽裝網,鏡頭死死鎖著黑鐵箱。月光突然被雲遮住的瞬間,他看見幾個薩滿圍著箱子跳舞,刀光一閃,竟真的有人骨從箱縫裡掉出來。
“開始了。”淩雲按下通訊器,“巴圖,帶你的人從東坡摸過去,彆用槍,用弩箭射他們的火把。”
巴圖的迴應帶著喘息,顯然已摸到近處:“收到,弩箭塗了‘啞藥’,射中就發不出聲。”
雲散月出時,黑鐵箱突然劇烈震動,箱蓋被頂開道縫,裡麵竟傳出狼嘯般的嘶吼。淩雲迅速計算彈道——薩滿們正舉著刀走向箱子,刀尖上還滴著血。
“砰!”子彈精準擊穿薩滿的手腕,刀哐當落地。黑風騎頓時炸開,有人舉著火把衝向箱子,卻在離箱三米處突然抽搐倒地——巴圖的弩箭射中了他們的腳踝。
“第一聲狼嚎!”淩雲對著通訊器低喝。
西坡傳來悶響,顯然楊文的連環雷炸了。黑風騎的退路被火光堵死,開始瘋了般撲向東坡,卻不知巴圖的人早在沙地裡埋了“絆馬索”,戰馬紛紛栽倒,騎手滾得滿身是沙。
就在這時,天邊劃過第一道流星,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流星雨如銀色的雨,砸向狼山。黑風騎的薩滿突然狂笑,舉刀刺向自己的掌心,鮮血滴進鐵箱的瞬間,箱裡的嘶吼變成震耳欲聾的咆哮,一隻毛茸茸的巨爪竟從縫裡伸了出來!
“是‘骨狼’!”淩雲迅速換上穿甲彈,“王二狗,火箭彈瞄準鐵箱鎖釦!”
“收到!”火箭筒的轟鳴震得瞭望塔都在抖,鐵箱的鎖釦被炸飛,卻見裡麵蜷縮著隻半人高的狼形怪物,骨骼外裹著層蠕動的血肉,眼窩燃著綠火。
骨狼掙脫鎖鏈的瞬間,淩雲的子彈已射穿它的關節——那裡是薩滿冇來得及加固的軟肋。骨狼痛得狂嘯,轉身撲向最近的黑風騎,利爪瞬間撕開了對方的胸膛。
“自相殘殺了!”王二狗在瞭望塔下歡呼,手裡的火箭筒又對準了另一個鐵箱。
西坡突然亮起紅光,一下,兩下,三下。淩雲立刻道:“楊文得手了!巴圖,撤!”
撤退時,淩雲回頭望了眼被流星雨照亮的狼山,骨狼的嘶吼漸漸被爆炸聲淹冇。他摸出懷裡的星圖,上麵用紅筆圈著流星雨的軌跡,終點正好落在黑風騎的營地——原來老石匠畫的星圖,早就預示了這場結局。
瞭望塔的探照燈突然閃爍,楊文的聲音帶著笑意從通訊器傳來:“淩哥,我們在鐵箱裡找到這個!”他舉起塊刻著狼頭的銅牌,“薩滿說這是黑風騎的調兵符,能號令所有部落!”
淩雲看著螢幕裡的銅牌,突然想起應州大捷的記載裡,有段被史官刪去的話:“夜半星落,鐵騎自亂,非戰之罪,天亡之也。”他低頭笑了笑,原來曆史的褶皺裡,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子彈軌跡。
夜風捲著硝煙掠過瞭望塔,淩雲將星圖摺好塞進懷裡。下一個滿月還有三十天,但他知道,狼山的故事還冇結束——那些冇炸完的鐵箱,那些藏在星圖外的紅點,都在等著他扣下扳機。
王二狗突然遞來塊烤狼肉,油脂滴在戰術麵板上:“淩哥,薩滿說這骨狼怕銀器,咱們下次帶點銀元來?”
淩雲咬了口肉,看著遠處漸亮的東方,含糊道:“不用,下次我們帶流星雨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