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水渠的第三天清晨,第一縷陽光剛漫過應州城牆,老石匠的鋤頭就“當”地砸在一塊青石板上。石屑飛濺中,他通紅著眼睛喊:“通了!暗河支流通了!”
清水順著新挖的渠道湧進城樓時,淩雲正趴在垛口後調試狙擊槍。水流撞擊石槽的嘩嘩聲混著遠處狼窩溝的殘煙,竟生出種奇異的安寧。王二狗光著膀子扛著鐵鍬跑過來,水珠順著他黝黑的脊梁往下淌:“淩哥!水過西城牆了!楊文大人說這水質比井水還甜,能直接煮藥!”
城樓下突然傳來馬蹄聲。不是散亂的奔逃,而是整齊劃一的鐵蹄叩地,像悶雷滾過凍土。淩雲迅速調整狙擊鏡,鏡中出現的景象讓他瞳孔微縮——數百名騎兵列成方陣,最前麵的人披著銀甲,馬鞍上插著麵黑旗,旗上繡著隻展翅的黑鷹。
“是黑石部的援軍!”巴圖拽著弓箭跑上城樓,弓弦被他拉得咯吱響,“至少五百人,比上次多了一倍!”
淩雲的手指扣在扳機上,十字準星穩穩鎖住銀甲騎士的頭盔:“不是援軍。看他們的陣型,是衝咱們來的。”
銀甲騎士在城下勒住馬,聲音隔著護城河傳來,帶著金屬般的冷硬:“應州城的人聽著!交出黑鷹,獻上暗河水源,否則今日踏平此城!”
城樓上的士兵握緊了武器,老石匠把銅鑰匙揣進懷裡,往石牆上狠狠啐了口:“狗孃養的,剛斷了他們的毒,又來搶水!”
淩雲冇開腔,隻是給無人機換了塊電池。螢幕上很快傳來特寫——銀甲騎士的護心鏡上刻著朵狼頭花,那是漠北“黑風騎”的標記。他突然笑了,對王二狗道:“去把白狼族的俘虜帶上來,就站在城門樓子上。”
王二狗愣了下,隨即眼睛發亮:“明白!”
片刻後,十幾個穿著白狼皮袍的俘虜被押上城樓,個個鼻青臉腫。為首的薩滿看到城下的黑旗,突然掙紮著喊:“是黑風騎!他們殺了我們的族長!搶了我們的草場!”
銀甲騎士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胡說!我等是來幫你們討回水源的!”
“幫?”淩雲終於開口,聲音透過擴音喇叭傳出,這是他從空投箱裡翻出的喊話器,此刻正架在垛口上,“上個月你們突襲白狼族營地時,可冇說這話。要不要我把你們埋在狼窩溝的屍體挖出來對對?”
他操控著無人機,將黑風騎屠殺白狼族老弱的畫麵投射到城牆上——那是前幾日無人機悄悄拍下的。畫麵裡,銀甲騎士親手將白狼族的孩子挑在槍尖,血順著槍桿往下滴。
城下的黑風騎陣腳頓時亂了,不少人勒緊馬韁,看向銀甲騎士的眼神裡多了幾分懷疑。白狼族的俘虜哭得撕心裂肺,城樓上的士兵齊聲呐喊:“黑風騎殺人滅口!黑風騎背信棄義!”
銀甲騎士的臉漲成了紫黑色,突然拔劍前指:“妖言惑眾!攻城!”
黑風騎的方陣開始移動,護城河的冰麵被馬蹄踩得咯吱響。淩雲突然扣動扳機,“砰”的一聲,銀甲騎士的護心鏡應聲碎裂,碎片濺到他臉上。
“第一槍,警告。”淩雲的聲音透過喊話器迴盪在城下,“第二槍,打馬。第三槍……”他頓了頓,十字準星移到銀甲騎士的咽喉,“射穿你的喉嚨。”
黑風騎的馬蹄聲戛然而止。銀甲騎士捂著胸口,看著城樓上那個黑洞洞的槍口,突然發現自己的手在抖。他身後的士兵開始後退,有人低聲罵著“騙子”。
這時,暗河的水流突然順著新挖的水渠漫到城下,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淩雲示意士兵打開閘門,清水順著預設的水道流向黑風騎的方陣,在他們腳邊彙成溪流。
“想要水?”淩雲的聲音帶著笑意,“應州城的水,隻給講道理的人喝。你們要是敢踏過這道水線,下次流的就是你們的血。”
銀甲騎士盯著腳邊的清水,又看了看城樓上怒目而視的士兵和哭嚎的白狼族俘虜,突然調轉馬頭:“撤!”
黑風騎的方陣如潮水般退去,馬蹄聲越來越遠。王二狗踹了腳旁邊的俘虜:“看到冇?你們的仇人跑了!”
那薩滿卻跪在城垛邊,對著暗河水流磕頭:“水神顯靈了……是應州城的好漢幫咱們報了仇!”
淩雲收起狙擊槍,看著水渠裡流淌的清水,突然想起穿越前隊長說的話:“武器是死的,人是活的。真正的防線,不在槍口上,在人心上。”
老石匠正指揮著士兵加固水渠,晨光灑在他汗濕的脊梁上,像鍍了層金。楊文捧著剛煮好的藥,站在淩雲身邊,藥香混著水汽飄過來:“下一步,該修蓄水池了吧?”
淩雲點頭,望向遠處的草原:“嗯,再修個瞭望塔。黑風騎不會就這麼算了,咱們得盯著他們的老巢。”